缥缈宗前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金辉。
林青端坐主位，一袭青衫洁净素雅，神情平淡如水。他手中捧着一杯刚沏的清茶，茶香袅袅，却始终没有送到唇边。
他的目光，落在三步之外那位灰衣老僧身上。
空见和尚。
佛门罗汉堂首座，修为深不可测，此刻却如同一尊石像般盘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双目低垂，神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自林青踏入前厅的那一刻起，空见便如此刻这般，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垂落的雪白眉头，偶尔微微颤动，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青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毕竟，他是“佛陀转世”，端架子是必须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空见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望向林青，目光中满是虔诚与敬畏。他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额头几乎触地：
“阿弥陀佛。贫僧空见，拜见……林施主。”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称“施主”似乎太轻，称“大师”又似乎不够，称“佛陀”又怕唐突。
林青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师不必多礼。请起。”
空见直起身，望着林青，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渴望，有疑惑，更有一种朝圣者终于抵达圣地的释然。
“林施主，”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贫僧斗胆，敢问施主方才那佛光……可是施主所发？”
林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来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小把戏，不值一提。”
小把戏？
空见的眼角微微抽搐。
那万丈佛光，那漫天金莲，那背后浮现的诸佛朝拜虚影——这叫小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声音更加恭敬：
“林施主过谦了。贫僧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浩瀚的佛光。那光中蕴含的佛法真意，直指本源，贫僧……贫僧只在典籍中读到过。”
他顿了顿，望向林青的目光中满是恳切：
“贫僧斗胆，想请林施主……与贫僧论一论佛。”
林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论佛？
他一个连佛经都没翻过几页的人，论什么佛？
“论佛？”林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大师说笑了。我对佛法一窍不通，如何论得？”
空见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林施主何必自谦？那佛光分明是佛法大成的征兆，施主对佛法之领悟，已臻化境。若施主一窍不通，贫僧这数百年修行，岂非连门都没入？”
林青：“……”
这话他还真没法接。
他总不能说：那佛光是系统送的，跟我本人没关系。
他也不能说：我只是个金丹期修士，佛法什么的，真不懂。
他只能沉默。
空见见他不语，只当是默认，眼中的虔诚更甚：
“林施主，贫僧此来青州，本是为追查失落的舍利子。但见到施主那佛光之后，贫僧便知，舍利子之事，已不重要。能得遇施主这般佛法大成之人，当面请教一二，贫僧此生无憾。”
他再次深深一礼：
“恳请施主成全。”
林青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虔诚、恨不得把自己当佛祖拜的老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拒绝？
对方如此诚恳，拒绝似乎不近人情。
答应？
他拿什么跟人论佛？总不能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给对方看吧？
他正想着如何婉拒，余光忽然瞥见空见袖口处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枚储物袋。
袋子不大，做工朴素，但袋口处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品质不凡。
林青的瞳孔微微一亮。
储物袋。
灵石。
作为曾经穷过的散修，他对这两个词格外敏感。虽然如今身家丰厚了不少，但谁会嫌灵石多呢？
他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却微微一顿：
“大师远道而来，一片诚心，按理说我不该推辞。只是……”
他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斟酌措辞。
空见连忙道：“施主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只要贫僧能做到，必不推辞。”
林青沉吟片刻，缓缓道：
“实不相瞒，我近日正在炼制一炉丹药，所需材料颇多，灵石消耗甚巨。若要与大师论佛，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空见何等精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那枚储物袋，双手奉上：
“林施主不必为难。贫僧云游多年，身无长物，唯有这袋灵石，是早年在中州讲经时各方信众所赠。贫僧用不上这些，今日便献给施主，权当谢礼。”
林青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下一瞬，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如山般的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粗略一扫，至少……一百万上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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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
上品！
林青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只想随便要个十万八万，装装样子，让对方知难而退。谁能想到，这老和尚出手如此阔绰，一掏就是一百万！
早知道他该要五百万的！
林青心中疯狂懊悔，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将储物袋收入袖中，微微颔首：
“大师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空见大喜过望，连忙合十：
“多谢林施主成全！那……不知何时论佛为宜？”
林青沉吟片刻，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尚需准备一二。明日辰时，如何？”
空见连连点头：
“好，好！明日辰时，贫僧再来叨扰。”
他站起身，再次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林青，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感慨：
“林施主，贫僧修行数百年，自认对佛法颇有心得。可今日见到施主那佛光，贫僧才知，何为井底之蛙。明日之论，还望施主不吝赐教。”
林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空见转身，灰白的袈裟在阳光下轻轻飘动，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林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从袖中取出那枚储物袋，神识再次探入。
一百万上品灵石。
整整齐齐，一块不少。
林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随即，那弧度又僵住了。
一百万……
他刚才是不是应该要两百万？
三百万？
甚至五百万？
以那老和尚的虔诚程度，就算他要一千万，恐怕对方也会想办法凑齐吧？
林青扶额，懊悔不已。
“失策，失策……”他喃喃自语，“早知道佛光这么值钱，就该多要点……”
小花从门外飞进来，落在他肩头，歪着小脑袋看他：
“咕？（主人，你刚才跟那个和尚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好像很高兴。）”
林青沉默片刻，将储物袋收好：
“没什么。约了他明天论佛。”
“咕？（论佛？）”
“嗯。”
“咕咕……（可是主人你懂佛吗？）”
林青：“……”
他拍了拍小花的脑袋：
“不懂也得懂。一百万灵石都收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歪着脑袋问：
“咕？（那主人打算怎么办？）”
林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但既然收了钱，就得办事。
论佛……
他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卷“佛法真理·残卷”。那东西虽然他用不上，但毕竟凝聚了上古佛门大能的毕生感悟。明天论佛时，实在不行，就随便引用几句？
反正那老和尚也听不懂——不，以他的修为，应该能听懂。但正因为能听懂，才更会信以为真。
林青心中稍微有了点底。
他转身，走回内室，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卷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残卷，在手中轻轻掂了掂。
“明日就靠你了。”他喃喃道。
残卷微微一亮，似乎在回应他。
林青将它收好，盘膝坐下，开始入定。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而在山门之外，空见和尚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的心中，满是期待。
明日，便能与那位佛陀转世之人论佛。
明日，便能亲耳聆听那直指本源的佛法真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入定。
夜，渐渐深了。
月光洒落山间，一片清冷。
而在练剑阁内，林青忽然睁开眼。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论佛，那老和尚要是问他什么高深的问题，他答不上来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卷残卷，翻开来，借着月光仔细研读。
残卷上的文字古朴深奥，每一句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林青读得似懂非懂，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慈悲与智慧。
他读了半个时辰，终于合上残卷，揉了揉眉心。
算了。
懂多少算多少吧。
反正他已经收了钱，就算答不上来，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大概。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练剑阁内，一片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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