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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心魔幻境,三问炼心
    白光吞没视野的瞬间,丁琦只觉神魂一阵恍惚,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河流,身不由己。

    待他稳住心神,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那炽热恢弘、悬浮着“周天星辰炉”的地下熔岩空间,而是变成了一片熟悉的、温暖中带着药香的竹屋。

    竹屋简陋,却布置得整洁。窗外是熟悉的、郁郁葱葱的山峦,隐约传来樵夫的号子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丁琦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瘦小,手掌粗糙,正是他十二三岁、尚未踏入修仙之路时的模样。丹田空空如也,没有丝毫法力。“定星盘”、储物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不见,仿佛那长达数百年的苦修,只是一场幻梦。

    “琦儿,发什么呆?还不快来帮阿娘晾晒药材?”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声从屋外传来。

    丁琦身体猛地一颤,这个声音……他已经数百年未曾听闻,深埋心底,以为早已模糊,此刻听来,却依旧清晰得让他心头发酸。他缓缓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朴素、挽着发髻、面容清秀却带着岁月风霜痕迹的妇人,正挎着一只竹篮,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他。篮子里是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是母亲。那个在他八岁时上山采药,失足跌落山崖,尸骨都未曾寻回的母亲。

    丁琦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是“道心之问”根据他内心最深处记忆编织的假象。但那熟悉的眉眼,那温柔的语气,那空气中飘散的、独属于母亲身上的淡淡药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阿娘……”他嘴唇微动,声音干涩。

    “这孩子,今日怎的痴了?”妇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放下竹篮,走过来,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发热啊。快去,把簸箕搬出来,这些草药得趁日头好多晒晒。”

    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触感真实不虚。

    丁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与渴望。他知道,一旦沉溺,便是道心失守,考验失败。

    “阿娘,”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虽仍有波澜,但深处是一片坚冰,“对不起。”

    妇人一愣:“琦儿,你说什么……”

    丁琦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虚幻的身影最后一次刻入心底。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竹屋外、那片明明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虚幻扭曲的山林走去。

    “琦儿!你去哪儿?回来!”身后传来母亲焦急的呼唤,声音渐渐扭曲、拉长,带着某种不甘的怨怼。

    丁琦脚步未停,充耳不闻。他知道,回头便是沉沦。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竹屋、母亲、山林……一切化作光点消散。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座阴森晦暗、煞气冲天的地窟之中。四周是嶙峋的怪石,脚下是粘稠的血泊,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怨魂的哀嚎。前方,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眼中跳动着残忍血光的老者,正掐着一个少女的脖子,将其缓缓提起。少女容颜姣好,此刻却满脸恐惧与绝望,正是丁琦早年游历时,曾有过数面之缘、颇有好感的一位散修女修——柳如眉。后来他听说,此女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被仇家所害,香消玉殒。

    “丁琦!你终于来了!”阴鸷老者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看看这是谁?你当年不是对她颇有意思吗?可惜啊,你来得太晚,她马上就要死了!就死在你的面前!哈哈哈!是你害死了她!是你无能!”

    老者五指用力,柳如眉脸色瞬间青紫,眼中生机飞速流逝,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丁琦,眼中充满哀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质问他为何不早来救她的幽怨。

    “放了她。”丁琦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即使明知是幻境,看到这张脸以这种方式呈现,他心中仍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戾气。这幻境,在挖掘他内心潜藏的遗憾与无力感。

    “放了她?可以啊!”阴鸷老者狞笑,“跪下来,给本座磕三个响头,自废修为,本座就饶她一命,如何?”

    恐怖的威压从老者身上爆发,如山如岳,赫然是化神期的灵压!而此刻的丁琦,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筑基期,在这威压下浑身骨骼嘎吱作响,几乎要跪倒在地。无力、恐惧、愤怒、屈辱……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道心。

    跪,或许能“救”眼前人,但道心必崩,考验失败。

    不跪,眼睁睁看着“故人”惨死眼前,心魔滋生,道心同样可能出现裂痕。

    这是两难之局,拷问着修士在情义与大道之间的抉择,更拷问着面对无法抗拒的强敌时,内心的软弱与恐惧。

    丁琦看着“柳如眉”那绝望的眼神,看着阴鸷老者猖狂的嘴脸,忽然笑了,笑声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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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终究是幻境,只会玩弄这些陈年旧憾,拿逝者做文章,徒惹人厌。”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那阴鸷老者,或者说,直视这幻境背后的力量,“我之道,在于本心通达,在于披荆斩棘,在于掌控自身命运。遗憾已成过往,无力亦是曾经。如今的我,早已非当年蝼蚁。想用这些来撼动我之道心?”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视那化神威压,声音斩钉截铁:“给我,破!”

    没有动用丝毫法力(此刻也无法动用),仅仅是那股历经磨难、百折不挠、坚信己道的强横意志,如同出鞘利剑,狠狠斩向眼前的虚妄!

    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阴鸷老者、柳如眉、血腥地窟……所有景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场景再变。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座巍峨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之中。白玉为阶,灵玉铺地,殿顶镶嵌无数星辰宝石,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他高坐于九阶玉台之上的主位,身穿星辰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下方,数百名气息强大的修士分列两侧,恭敬垂首,口称“星主”。其中,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早年对他有恩后来陨落的长辈,有与他有过节的仇敌,此刻皆一脸臣服。

    “星主,阴罗宗、天鬼门、血煞教等七大宗门联军,已被我‘周天星辰殿’击溃,其山门尽数捣毁,首恶伏诛,余者皆降!”一位气息在化神期的长老出列,朗声禀报,声音中充满崇敬。

    “星主神威,盖世无双!一统碎星海,指日可待!”众修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丁琦低头,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一握,仿佛能掌控天地。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是超越化神,甚至更高的境界。权势,一言可定亿万人生死,统御浩瀚海域。这似乎是他曾偶尔幻想过的、修行路上可能的终点之一。

    虚荣、权力、主宰一切的快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悄然渗透。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充满诱惑,“看看这无上权柄,看看这众生俯首。你苦修数百载,历经磨难,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留下吧,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就是这‘周天星辰殿’之主,是这碎星海唯一的至尊!”

    丁琦沉默,目光扫过下方恭敬的人群,扫过这辉煌的殿堂,扫过自己手中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权力。

    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大道独行,唯我真我。外物权柄,不过云烟过眼,虚妄之景。我之道,在于超脱,在于长生,在于逍遥自在,岂是这区区一方海域的权柄所能束缚?”

    “这幻境,美则美矣,可惜,非我所求。”

    话音落下,他心念澄澈如镜,再无半分涟漪。眼前的辉煌宫殿、恭敬人群、无上权柄,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丁琦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块黑色石碑前三丈之处,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额间渗出些许细汗,眼神略显疲惫,但眸光却更加清澈、坚定,如同被泉水洗过的星辰。

    石碑上,“第一问,验尔道心,可敢直面心魔,照见本我?”一行大字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成普通的刻痕。而在其下方,原本空白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

    “通过。”

    同时,一道温和但浩瀚的意念传入丁琦脑海,正是那“周天星辰炉”的器灵(或者说,是考验机制)所发:“道心坚定,不为逝情所困,不惧强权所压,不迷外物所惑,明心见性,直指本我。第一问,过。”

    丁琦长舒一口气,虽然早有准备,但这“道心之问”确实厉害,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执念、恐惧遗憾、以及权力欲望。若非他修行《周天星辰诀》,神魂强大,道心在无数次磨砺中早已坚如磐石,恐怕真有可能在某些环节沉溺片刻,即便最终能挣脱,评价也不会是“通过”二字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石碑微微震动,上方“通过”二字旁边,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道温润的、呈淡银色的、如同液态星光般的火焰,从中飘飞而出,仅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精纯无比、温和厚重的星辰气息,以及一种洗涤神魂、淬炼心神的奇异波动。

    这道淡银色火焰缓缓飞到丁琦面前,静静地悬浮着。

    “‘星辰心炎’?”丁琦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他曾在古籍中见过描述,此乃极为罕见的一种天地灵火,诞生于星辰之力与地心火髓交汇之地,经万载蕴养方能成形。其性中正平和,兼具星辰之力的纯净浩瀚与地火之力的淬炼特性,尤其对淬炼法宝胚体、提纯材料、乃至辅助修炼、稳固神魂、抵御心魔有奇效。此火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得,更非强行摄取能收服,唯有通过特定考验,得其认可,方能自动来投。

    显然,这就是通过第一问道心考验的奖励,也是“星炼宗”对传人的初步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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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琦不敢怠慢,平复心绪,敞开神识,以自身精纯的星辰法力缓缓包裹而去,同时运转《周天星辰诀》,散发出同源的气息。

    那“星辰心炎”似乎对丁琦的气息十分亲和,微微跳动了一下,便顺着他的法力引导,轻轻飘落在他的掌心,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沿着经脉,最终停留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围绕着缓缓旋转的元婴,如同卫星般安静地盘旋,与“定星盘”散发的星辉遥相呼应,彼此滋养。

    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丁琦只觉神魂一阵清凉舒畅,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涤过,之前经历幻境带来的一丝疲惫感荡然无存,道心似乎更加通透稳固。连带着对星辰之力的感应和操控,都似乎敏锐了一丝。

    “好宝贝!”丁琦心中暗赞。这“星辰心炎”对炼器师而言,价值无可估量,对他自身的修行亦是裨益无穷。星炼宗的手笔,果然不凡。

    收取了星辰心炎,石碑再次发生变化。第一行的字迹缓缓淡去,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第二问,验尔法理。炼器之道,首重为何?何为器之本,何为道之形?限时一炷香,以神念刻于碑上。”

    这一次,不再是幻境考验,而是直接的理论拷问,涉及炼器之道的核心理念。这“星炼宗”以炼器闻名上古,其对炼器之道的理解,必然有其独到精深之处。这第二问,考的便是求道者对炼器本质的理解,是否与“星炼宗”的理念契合,或者,是否有其独到的、能被认可的见解。

    丁琦略一沉吟,并未立刻回答。他虽非专职炼器师,但修仙数百年,修真百艺皆有涉猎,炼器一道也下过苦功,尤其是得到“定星盘”碎片和《周天星辰诀》后,对以星辰之力炼器颇有心得。结合自身感悟,以及先前在外部“制器工坊”所见所闻,还有“周天星辰炉”所展现的“以地火为基,融星辰为用,化万法为形”的宏大格局,他心中渐渐有了思路。

    他没有立刻动用神识刻字,而是闭上双目,在脑海中将思路细细梳理、完善。

    与此同时,在外界。

    老狗和大黄一直紧紧盯着被白光吞没后便静止不动、如同雕塑般的丁琦,以及那块黑色石碑。当看到石碑上浮现“通过”二字,并飞出一缕淡银色火焰没入丁琦体内时,两狗都松了口气。老狗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多了一股精纯温和的火焰气息,且并无不适。大黄则高兴地摇了摇尾巴,虽然它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应该是好事。

    然而,就在丁琦闭目思索第二问答案时,异变突生。

    那悬浮于巨大岩浆湖上、一直静静吞吐地火与星辉的“周天星辰炉”,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但在场两狗都非寻常,立刻警觉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青铜巨炉炉身上,那些缓缓流动的星辰、火焰、雷霆等浮雕,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尤其是代表着“火焰”与“雷霆”的部分图案,光芒似乎比其他部分要略微暗淡一些,且隐隐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协调的暗红色纹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炉口内,那原本如同浓缩星河般缓缓流转、璀璨银白的星辰之液,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光芒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明灭不定。

    更让两狗竖起耳朵的是,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叹息声,隐隐从巨炉深处传来,混杂在地火轰鸣与星辉流转的宏大声音中,几乎细不可闻。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着无尽的疲惫、沧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与挣扎。

    “呜……”老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全身肌肉紧绷,金眸死死盯着“周天星辰炉”,尤其是炉身上那些火焰与雷霆的浮雕,以及炉口内的星辉之液。它敏锐的灵觉告诉它,这巨炉内部,似乎存在着某种不和谐的东西,虽然被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但刚刚那一瞬间的异动,绝非正常。

    大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躲到老狗身后,探出脑袋,警惕地看着巨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头顶银色独角有细碎的电光跳跃,似乎对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暗红纹路和混乱叹息感到本能的厌恶与不安。

    两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它们记得石碑上那行小字警告——“炉灵有变”。难道,这“周天星辰炉”的器灵,真的出了问题?

    它们看向依旧闭目静立、对身后巨炉异动毫无所觉的丁琦,眼中露出担忧。但此刻丁琦显然处于接受考验的关键时刻,它们不敢贸然打扰,只能更加警惕地守护在侧,一旦那巨炉再有异动,或者主人出现意外,它们会立刻出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丁琦依旧闭目静立,似乎在深思。石碑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凝聚成一根虚幻的线香,正在缓缓燃烧。这便是一炷香的时限。

    “周天星辰炉”在那一丝异动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缓缓旋转,吞吐着地火与星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但老狗和金毛依然不敢放松,紧紧盯着。

    终于,在那一炷线香燃烧过半时,丁琦睁开了眼睛,眸中星光流转,清澈而深邃。他不再犹豫,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凝练的神识与星辰法力混合的银芒,凌空对着黑色石碑,开始刻画。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落指,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银芒在石碑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却不是寻常文字,而是一个个古朴玄奥的符号、纹路,彼此勾连,仿佛在阐述某种道理。

    他刻下的并非简单的答案,而是将自己对炼器之道的理解,以近乎“道纹”的形式展现出来。核心思想,围绕着“平衡”、“循环”、“共鸣”与“赋灵”。

    他认为,炼器之道,首重“平衡”。非仅材料属性相生相克之平衡,更是天地人三才之平衡,是器物内力量流转之平衡,是器形与道韵之平衡。失衡之器,纵使材料极品,炼制精良,亦难成大道,易生祸端。

    器之本,在于“材”与“法”。材为体,法为用。但更深层的“本”,在于“理”,在于对天地规则、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运用。以合适之法,炼合适之材,契合天地之理,方能成器。

    道之形,无形无质,存乎一心,显于万物。炼器者,当以器载道,以形寓道。器成之时,道韵自生。故炼器亦是修道,是自身对“道”的理解,于器物之上的外显与印证。

    丁琦结合自身“定序”道韵的理解,着重阐述了“平衡”与“循环”的重要性,认为最高明的炼器,是让器物自身形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能量与规则循环,如同星辰运转,周而复始,自成天地。这或许暗合“周天星辰炉”之名,以及“星炼宗”以星辰为基的炼器理念。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石碑上银光流转的奇异纹路骤然一亮,随即缓缓渗入碑体之中,消失不见。

    石碑静默了片刻。

    旋即,整个石碑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将丁琦笼罩。一个温和、苍老、但比之前那道意念更加清晰、更具人性化的声音,直接在丁琦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与……复杂:

    “平衡为基,循环为脉,以器载道,道韵自生……汝之见解,深得炼器三昧,尤重‘周天循环’之理,暗合吾宗根本。更难得是,汝之道韵独特,竟蕴含‘定序’真意,于炼器一道,大有可为。第二问,过。”

    声音落下,石碑再次震动,在“通过”二字下方,又裂开一道缝隙。这一次,飞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呈暗银色的古朴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座微缩的、与后方那“周天星辰炉”一般无二的熔炉图案,周围有九点星芒环绕。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仿佛蕴含无尽星辰变化的符文。

    “此乃‘星辰令’,持之可初步沟通‘周天星辰炉’,获得部分操控权限,并得阅吾宗《基础炼器真解》及《周天星炼总纲》前三篇。若通过第三问,可得完整传承,掌此炉核心。”

    令牌自动飞入丁琦手中,触手温凉。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令牌涌入丁琦识海,正是《基础炼器真解》和《周天星炼总纲》前三篇的内容。信息浩瀚精深,远超丁琦以往所学的任何炼器知识,其中许多理念、手法、阵纹,都让他眼前一亮,大有醍醐灌顶之感。仅仅是前三篇,其价值就难以估量!

    丁琦强忍立刻沉浸参悟的冲动,将令牌和涌入的信息暂时压下,目光看向石碑。第一问,第二问已过,只剩下最后的第三问。

    石碑上,清光再次流转,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只有短短一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与决绝:

    “第三问,验尔决断。炉灵有损,邪秽侵染。汝,可愿承此因果,净秽扶正,续吾宗道统?此问,无时限,然,一念之差,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有可能。”

    丁琦看着这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炉灵有损,邪秽侵染!果然,石碑上后来添加的那行警告小字是真的!“周天星辰炉”的器灵出了问题,被邪秽之力侵染了!

    第三问,不再是幻境考验,也不是理论问答,而是直接摆出现实——炉灵已遭侵染。问的,是面对这棘手甚至危险的局面,你是否还有勇气和决心,接过这烫手山芋,承担起净化炉灵、扶正传承的责任?

    承担,意味着要直面被邪秽侵染的、威力莫测的上古至宝器灵,危险极大,可能如题所说,身死道消。

    不承担,或许可以拿着前两关的奖励(星辰心炎、星辰令及部分传承)安全离开,但也就与“周天星辰炉”的完整掌控权和“星炼宗”的核心传承无缘了。

    这是一道真正的抉择之题,考验的不仅是勇气、担当,更是对自身实力的判断,以及对未来道途的权衡。

    丁琦沉默着,目光越过石碑,投向前方那巍峨、恢弘、吞吐地火星辉、却又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周天星辰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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