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燃尽剑魂劈开的第一道毁灭洪流,其大部分威力虽然被星澜的“爱之奇迹”雏形光晕挡住,但逸散的能量和后续从巨茧伸出的秩序触手,依旧给联军残阵带来了灭顶之灾。
无数苍白触手如同狂舞的钢鞭,抽打在早已千疮百孔的舰阵上,每一次抽击,都伴随着战舰的解体与将士的湮灭。残存的联军被分割、挤压,阵型彻底崩溃,只能各自为战,做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星澜身前,那温暖的“奇迹”光晕在抵挡第一击后已然黯淡了许多,面对再次从深坑中探出、更加狂暴的第二道毁灭洪流,以及四面八方缠绕抽打而来的秩序触手,形势岌岌可危。
她不能动,不能分心,必须完成最后的勾勒。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中带着无尽疲惫与决绝的凤鸣,自战场一角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疯狂肆虐的秩序触手都为之一滞。
是赤璃!
或者说,是赤璃最后残存的本源与意识。
在墨渊燃尽剑魂、为她(和所有联军)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后,她那一缕几乎要随着涅盘之火彻底熄灭的凤凰本源,被星澜正在凝聚的“奇迹”光晕中蕴含的温暖生机与希望之力,以及战场上那悲壮不屈的意志,奇迹般地……重新唤醒了一丝。
不是复活。
而是回光返照,是最后执念的凝聚。
她看到星澜姐姐在苦苦支撑,看到联军在垂死挣扎,看到那巨茧再次凝聚的恐怖攻击。
她知道,自己之前燃尽本源的涅盘之火,只是杯水车薪。
但……如果,连这最后一点残存的、代表着凤凰一族“向死而生”真意的本源核心,也彻底点燃呢?
赤璃最后残存的意识,凝聚在虚空某处,那里漂浮着她先前燃烧殆尽后残留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色火星。
那点火星,轻轻摇曳了一下。
仿佛有一个娇小却挺直的身影,在那火星中浮现,对着星澜的方向,露出一个依恋而灿烂的笑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姐姐,要赢啊。”
然后——
那点微弱的金红色火星,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耀眼、比超新星更绚烂的——光芒!
不是火焰,是光!最纯粹、最本源、代表了凤凰一族终极奥义的——涅盘本源神光!
“唳——!!!”
不再是悲鸣,而是宣告!是对生命极限、对牺牲意义的最终诠释!
浩瀚无边的金红色神光,以那点火星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开来!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而炽烈的光之海洋!
这光海并未攻击巨茧,也没有试图去抵挡那第二道毁灭洪流。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无比精准、无比迅疾地——缠绕上了从巨茧表面伸出的、那无数疯狂舞动的苍白秩序触手!
每一道金红色神光,都像是最灵巧坚韧的绳索,死死捆住一条苍白触手!光与触手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滋滋”的剧烈反应声,金红与苍白疯狂对耗、湮灭!
秩序触手剧烈挣扎、抽打,却一时无法挣脱这以凤凰最终本源神光构成的束缚!它们的行动受到了巨大的限制和干扰,抽向联军和星澜的轨迹变得混乱、迟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也干扰了巨茧深坑中第二道毁灭洪流的凝聚速度,那喷吐而出的苍白光芒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赤璃——!!!”
星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呼!她能感觉到,那爆发的金红色神光中,赤璃最后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散!这不是之前的涅盘,这是彻彻底底的、连一点重生的可能性都彻底燃尽的——最终献祭!
金红色的光海中,隐约浮现出赤璃最后的身影,无比虚幻,却带着温暖的笑意,她朝着星澜的方向,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在说:姐姐,快!
随即,她的身影彻底融入光海。
整片金红色光海燃烧得更加炽烈,如同在虚空中绽开的、最盛大也最凄美的烟火,死死地拖住了绝大部分秩序触手,为星澜,为这片战场,争取到了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一隙光阴!
光海与苍白触手的对抗,惨烈到极致。每一瞬,都有大片金红色神光被触手上冰冷的秩序之力侵蚀、同化、消散。但光海无边,前赴后继,死死不退!
终于,在不知道湮灭了多少神光后,那浩瀚的金红色光海,燃烧到了尽头。
光芒开始急速向内收缩、坍塌。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无论是联军的,还是那冰冷秩序意志的)注视下,那无边光海收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凝实到极点的金红色光球。
光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温暖气息,表面光华流转,隐约可见凤凰的纹路。
然后,光球的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颗浑圆的、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石蛋。
石蛋色泽暗红,如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凤凰血玉,再无半点光芒和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块在星空中漂浮了万古的普通石头。
它缓缓地、无声地,向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向着那片被鲜血与残骸染红的虚空,坠落下去。
赤璃,凤凰神王,最终涅盘,本源耗尽,化为石蛋,沉眠于斯。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连那巨茧的苍白触手,似乎都因为这绚烂而决绝的最终献祭,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逻辑处理延迟”。
星澜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滴在胸前正在成型的“奇迹”光晕上,激起细微的涟漪。
但她手中的动作,却在这一刻,骤然加快!前所未有的稳定,前所未有的决绝!
墨渊的剑魂,赤璃的涅盘,古神的献祭,亿万将士的血肉长城……所有的一切牺牲与期盼,此刻都化作了推动她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最沉重的力量,也是最明亮的指引。
她周身的温暖光晕,在融入那滴落的泪珠,在承载了所有牺牲者的重量后,终于彻底稳定下来,中心那模糊的“奇迹”轮廓,骤然变得清晰!
而巨茧深处,那冰冷的逻辑核心,在经历了墨渊“不断”之剑的干扰、赤璃最终涅盘的冲击后,似乎彻底“暴怒”(如果程序有情绪的话)了。
第二道毁灭洪流,不再追求绝对凝聚,而是提前、以更加分散却覆盖更广的方式,轰然喷发!同时,所有挣脱或未挣脱金红光海束缚的秩序触手,也全部调转方向,如同亿万根苍白长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向着星澜攒射而来!
这一次,再无阻隔。
星澜猛地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眸,眼中悲伤尽去,只剩下冰封的决然与璀璨的神光!
她双手向胸前猛然一合!
那已然清晰的“混沌·爱之奇迹”,终于——
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