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血液,经过提纯,至少还能再制造出十份始源血清。
“阿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响起。
守在门外的阿木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去,从全城挑选五十名最强壮的战士。”
“再通知所有长老,到圣殿等我。”
“是!”
阿木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顾亦安转身返回密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再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没有片刻停顿,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繁复的提纯。
孢子溶液的浓度,滴落的速度,血液的配比……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了极致,不容许丝毫差错。
当他再次走出密室时,手中多了一个兽皮囊。
皮囊里,装着十个拇指大小的陶瓶,每一个都用特制的陶瓷塞封死了瓶口。
圣殿之内,火盆燃烧,光影摇曳。
十名长老垂手立于两侧,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战士列队站好,呼吸沉重。
他们大部分来自最初的期约部落,是第一批追随者,眼神里燃烧着最原始的敬畏。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石,还有另外四名曾经的狩猎队长。
顾亦安走上高台。
他的独眼,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狂热的脸庞。
“不久前,我们斩杀的那些魔物,它的体内,流淌着被窃取的神之血液。”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现在,我已将神血提炼出来。”
“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一个成为神兵,获得超凡之力的机会。”
“服下神血,你们之中,将诞生第一批真正的神兵。”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顾亦安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代价是生命。”
“一半的机会,你们会立刻死去,化为飞灰。”
“另一半的机会,将脱胎换骨,成为行走于大地的神。”
他顿了顿,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你们的命。”
“现在,想赌的人,向前一步。”
圣殿里针落可闻。
超凡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一半的死亡率,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铡刀。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交织着犹豫、挣扎与恐惧。
突然,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是阿木。
他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仰头望着高台上的神。
“神君,我可以吗?”
顾亦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石和另外几名狩猎队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片刻之间,五十人的队伍里,超过四十人走了出来,眼神决绝。
顾亦安的独眼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
他举起一只手。
“只需要十人。”
“你们,最先站出来的十个,留下。”
“其他人,后退,你们的勇气,神已经看到,下一次,机会属于你们。”
那些反应慢了一步的战士,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违抗神谕,缓缓退了回去。
圣殿中央,只剩下阿木、石在内的十名战士,他们成了全场的焦点。
“谁第一个来?”
“我!”
阿木再次抢在所有人前面,他跪至高台前,虔诚地低下头。
顾亦安走下高台,从兽皮囊中取出一个水晶瓶,拔掉瓷塞。
他将瓶中那滴金色的液体,直接倒入阿木张开的嘴里。
一分钟后。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阿木喉咙深处炸开。
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像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撕扯,剧烈地翻滚、抽搐。
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肌肉纤维时而拧成恐怖的肉结,时而又瞬间凹陷。
青筋暴起,布满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眼球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口中不断喷出白沫。
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顾亦安的内心,也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这是第一次活体实验,任何结果都有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阿木即将爆体而亡时,他身上的涌动慢慢平息,剧烈的抽搐也停止了。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膛再无起伏,像一具尸体。
几分钟后。
阿木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射而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惊奇。
从外表看,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里那股奔腾汹涌的力量,却在清晰地告诉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顾亦安的声音响起:“试试。”
阿木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张用于祭祀的巨大石桌。
那张桌子,需要七八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
他大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桌沿,腰腹猛然发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张重百斤的巨大石桌,被他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呼。
“嗬!”
阿木发出一声暴喝,将石桌重重砸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桌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做完这一切,阿木甚至没有气喘。
他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跃。
他的身影冲天而起,轻松跳上了五六米高的圣殿横梁,稳稳站住。
“我……我成功了!”
阿木站在横梁上,兴奋地大吼。
台下的战士们,看向顾亦安的眼神,狂热已近乎燃烧。
那些被淘汰的战士,更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顾亦安抬手,示意安静。
“下一个。”
第二个战士迫不及待地上前,眼中满是渴望。
顾亦安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将一瓶始源血清灌入他的口中。
这一次,没有痛苦的挣扎。
那名战士的身体在接触到血清的瞬间,从内到外迅速碳化,变黑,变脆。
一阵微风吹过。
他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飘散在空中。
人形的飞灰尚未散尽。
空中,一滴金色的液体凭空悬浮,光芒显得有些冰冷。
顾亦安神色平静,上前一步,用水晶瓶将它收回。
刚刚还喧闹的圣殿,瞬间死寂。
前一刻的成神狂喜,与这一刻的化为飞灰,形成了鲜明对比。
剩下的八名战士,脸上的狂热被恐惧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顾亦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看向第三个战士,那是一个身材相对瘦弱的年轻人。
“你可以后悔,现在退出,没人会嘲笑你。”
“神,尊重你的选择。”
那名士兵咬了咬牙,眼神中的恐惧,被一抹疯狂的决绝代替。
他重重地摇了摇头,跪倒在地,张开嘴。
顾亦安不再多言,将第三瓶血清倒入他的口中。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翻滚。
但这一次,年轻人没有坚持多久,便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顾亦安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年轻人的皮肤下,同样有肌肉在轻微蠕动,但远不如阿木那般剧烈。
他没有崩解,更没有魔化的迹象。
成了。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反应也不同。
顾亦安站起身,对其他人说。
“等。”
足足半小时后,那名士兵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猛地一跃而起,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兴奋得手舞足蹈。
顾亦安没有让他测试力量。
“下一个。”
接下来的过程,有惊无险。
最终,十名志愿者,两人当场崩解成飞灰。
包括阿木和石在内,八人成功蜕变为觉醒者。
其中,三人当场成功,五人陷入了长短不一的昏迷。
昏迷时间最长的一个,足足过了五个小时才醒来。
最让顾亦安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发生恶性突变,成为失去理智的战魔。
他陷入沉思。
在摇篮纪元,始源血清的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恶性突变更是常态。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始人类。
他们的基因更加纯粹,与始源血清的契合度,远超摇篮纪元的人类。
这八名觉醒者,将是他征服这片大陆的第一批班底。
.........
圣殿前的广场上,阿木、石等八名新晋觉醒者,正在接受顾亦安的亲自教导。
“你们现在的身体,是神赐予的容器。”
“但空有容器,不懂得如何运用,只是一个坚固的陶罐。”
“动势,就是将容器中的水,变成滔天巨浪的法门。”
顾亦安为他们演示了动势中,十个基础发力动作。
考虑到他们只是初级觉醒者,只教授了能承受五级蓄力的技巧。
但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之前二级蓄力的基础,加上觉醒后对身体恐怖的掌控力,他们学得极快。
随后,是质态的五级强化训练。
短短三天,八个人已经能初步掌握五级蓄力,随手掷出的石块,能轻易洞穿十米外碗口粗的树木。
顾亦安为他们每人配备了一柄,最锋利的青铜长剑。
“去吧。”
他看着整装待发的八人,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进入森林,猎杀战魔。”
“记住,八人一体,不可单独行动。遇强则退,遇众则避。”
他冰冷的独眼,扫过八张亢奋的脸。
“我需要它们的血液,不是你们的尸体。”
“遵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