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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解锁第一个红土决赛!(4K)
    孟浩差不多一年没碰红土了,但肌肉记忆里对于红土网球依然印象深刻,恍如昨日。像他这种各项技术环节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的选手,要重新适应红土的比赛节奏和打法,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取得一个...罗德·拉沃尔球场的穹顶灯光如熔金倾泻,将孟浩汗湿的脊背照得发亮。他站在底线中央,双手拄着球拍,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骤然寂静的场馆里清晰可闻。不是死寂,而是万籁俱收——七万两千名观众屏住呼吸,连远处看台上孩童踮脚张望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只有计分牌上猩红的“3-2”还在无声灼烧。孟浩抬起头,目光掠过记分牌,掠过瘫坐在对面椅子上、正用冰袋死死按住右膝的瓦林卡,最后停在包厢第三排中央。那里,王蔷正单手托腮,指尖还沾着方才激动时捏皱的赛程表边角。她没鼓掌,只是静静望着他,唇角微扬,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客套的祝贺,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笃定——仿佛早在他第一盘丢球时,她就已看见此刻。孟浩喉结滚动了一下,弯腰拾起滚到球网边的网球。指尖触到球面粗粝的绒毛,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了。不是侥幸,不是对手崩盘,而是一场在悬崖边缘用意志一寸寸凿出来的胜利。他直起身,朝瓦林卡的方向微微颔首。后者抬眼,汗水顺着额角淌进下颌线,眼神却像淬火后的钢,疲惫里翻涌着未熄的烈焰。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抬起左手,拇指朝下,狠狠比了个“差劲”的手势——然后把断成两截的球拍残骸往地上一掷,金属骨架撞地时发出空洞的嗡鸣。全场哄笑。孟浩也笑了,笑得肩膀微颤。他知道这手势的深意:不是嘲讽,是老将对新王最滚烫的敬意。瓦林卡输给了一个本不该在绝境中醒来的人,而这个人,刚刚用五盘鏖战亲手撕碎了“鸡血不可持续”的铁律。颁奖仪式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开始。当澳网官方代表将沉甸甸的八强水晶奖杯递来时,孟浩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底座,后台通道口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澳洲媒体记者像被磁石吸住般蜂拥而至,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他,快门声炸成一片急雨。“孟浩先生!您赛后说‘瓦林卡的鸡血需要被点燃’,这是否意味着您刻意激怒他?”“请问您是否承认,克耶高斯和托米奇的挑衅反而成就了您与瓦林卡这场史诗对决?”“中国网协是否提前知晓您与王蔷的混双合作计划?奥运会混双名额是否存在内部协商?”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孟浩握紧奖杯底座,指节泛白。他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那些亢奋扭曲的脸,最终落在前排一个举着《悉尼晨锋报》话筒的年轻女记者脸上。她腕骨纤细,袖口沾着墨迹,提问时睫毛剧烈颤抖——像极了三年前,在国内青训中心破旧更衣室里,那个攥着皱巴巴申请表、声音发颤问他“孟哥,我能跟您练发球吗”的小队员。“你们问的问题,”孟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清越得惊人,“都漏掉了一个前提。”他顿了顿,将奖杯缓缓举至胸前,水晶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瓦林卡不是被我点燃的。他是被这片土地点燃的——被克耶高斯摔球拍的巨响,被托米奇骂裁判的嘶吼,被所有澳洲人期待休伊特重现时,那种灼烧肺腑的渴望。”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而我?我只是恰好站在火焰中心,接住了它抛来的所有挑战。”掌声轰然炸开。那女记者怔住了,笔尖悬在采访本上方,一滴墨汁无声坠落,在纸页上洇开深蓝的印记。回到更衣室,托马斯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掀开盖子,浓香扑面而来——是孟浩家乡的笋干老鸭汤,油星浮在琥珀色汤面上,几片雪白鸭肉沉在底下。教练什么也没说,只把汤碗塞进他手里,又递来一条浸过冰水的毛巾。孟浩低头喝汤,热流顺着食道滑下,胃里像被熨帖的暖意填满。毛巾覆上额头,冷意激得他一颤,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一道缝隙。“教练……”他声音有些哑,“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太狂了?”托马斯正拧开矿泉水瓶盖,闻言嗤笑一声:“狂?你倒说说,哪句话不是事实?”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克耶高斯摔球拍那一下,摄像机拍到他后槽牙都咬出血了——他在怕你。托米奇故意碰你球包,手抖得像帕金森,他也在怕你。他们怕的不是你的ACE球,是怕你站在场上时,那种让他们想起休伊特时代‘澳洲必须赢’的压迫感。”教练把空瓶子捏扁,金属发出刺耳呻吟,“瓦林卡比他们清醒。所以他选择燃烧自己,而不是砸烂球拍。”孟浩怔住。汤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原来那些被解读为“挑衅”的举动,本质是恐惧催生的拙劣抵抗。而瓦林卡的“鸡血”,竟是以整个澳洲网球失落的二十年为燃料点燃的篝火。他放下汤碗,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王蔷:【刚看到直播回放。你抢十最后一球的切削角度,比我去年在珠海冬训时教你的,多了17度旋转。进步不错。PS:奥运混双报名截止前,网协领导们在讨论“让贤”方案。我建议你把这份讨论纪要,转发给体育总局分管副局长。】孟浩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他点开相册,翻到昨夜训练结束时拍的照片:罗德·拉沃尔空旷的球场,穹顶灯光如瀑布倾泻,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球网下方——那里,一枚被踩进塑胶地面的橙色网球印痕,像一枚小小的、沉默的勋章。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陈局”。孟浩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孟啊,刚看完比赛。网协这边……想请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总局开个短会。”停顿两秒,对方声音压得更低,“关于奥运会混双搭档人选。还有……”陈局似乎笑了笑,“总局领导看了你在澳网的全部技术统计,特别提到了你对阵瓦林卡第四盘第七局的‘三拍制胜组合’——底线反手切削+斜线穿越+网前高压。他们说,这种战术意识,放在二十年前,够资格进国家队教练组了。”孟浩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窗外,墨尔本深夜的风穿过球场顶棚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他忽然想起瓦林卡砸断球拍后,弯腰捡起半截拍柄时,指腹蹭过断裂处粗糙纤维的细节。那截断柄的横截面,木纹与碳纤维交织成奇异的漩涡,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又像一张未写完的答卷。他挂断电话,走到更衣室窗边。玻璃映出他汗湿的侧脸,额角还贴着未干的毛巾一角。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离,车顶行李架上,两支并排的网球拍套在防雨罩里,其中一支印着醒目的红色“CHN”字样。孟浩凝视着那抹红色,直到车尾灯融进墨色街巷。他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2016澳网复盘》,右下角还画着一枚歪斜的网球。他翻开扉页,纸页泛黄脆硬。上面是三年前稚嫩的字迹:“今天输给张指导,反手失误12次。但他说我有‘网感’——像鱼在水里,闭着眼也能知道球在哪。”字迹下方,一行新添的钢笔字力透纸背:“今天赢了瓦林卡。原来鱼游到深海,才知道自己鳞片能割开风暴。”孟浩合上笔记本,指尖抚过封皮上那枚网球简笔画。窗外,墨尔本港湾方向,初升的月亮正刺破云层,清辉如银汞倾泻。他忽然明白,所谓重生,从来不是回到过去修正遗憾;而是当命运把一颗球狠狠砸向你时,你终于看清了球速、旋转、落点——然后挥拍,不是为了击溃谁,而是为了证明:这具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记忆,都值得被重新信任。更衣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托马斯探进头:“小子,发什么呆?医疗组催你去做赛后肌电图了。”他目光扫过孟浩手中的笔记本,咧嘴一笑,“哟,还留着这宝贝?当年你偷藏它,怕被青训主任没收,塞进食堂泔水桶底下,结果被野猫扒出来撕了三页——记得不?”孟浩把笔记本塞回抽屉,锁好。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走向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镜中自己的倒影。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那水痕边缘,竟诡异地晕染出半个模糊的网球轮廓。“记得。”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球稳稳落地,“所以这次,我不会再把它弄丢了。”走廊尽头,医疗室的灯光亮如白昼。孟浩迈步向前,脚步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回响。那回响渐渐与远处看台上未散尽的欢呼声叠在一起,汇成一种奇异的节奏——像心跳,像呼吸,更像一颗网球在无限延长的赛场上,永不停歇的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