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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叶尘的剑,各自的路
    “寂灭道尊”周凌云决定暂缓飞升、留驻下界的消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在启明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泛起了层层涟漪。

    理解者有之。他们深知周凌云与昊天上帝结下的因果何等之深,贸然飞升无异于自投罗网,留在相对熟悉且有根基的下界,整合力量,稳固道基,徐徐图之,不失为明智之举。更何况其父周擎天伤势严重,需要通道道韵温养,此刻离开确实不近人情。联军内部,尤其是与周凌云并肩血战过的核心成员,对此决定大多表示理解与支持。

    失望者亦有之。一些被飞升通道吸引而来、渴望早日踏足上界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急于突破的炼虚巅峰老怪,听闻此消息后难免焦躁。他们敬重周凌云的功绩,却也暗自期盼这位“破天者”能率先飞升,为后来者探路、铺平荆棘。如今主心骨留下,意味着通道虽然开放,但通向的那片更高层次的天地,依旧笼罩着未知的迷雾与潜在的风险,这让他们心生忐忑。

    更多的则是观望者。诸天万界,势力盘根错节,心思各异。周凌云的选择,被无数有心人反复揣摩、分析。是畏缩?是韬晦?还是以退为进,欲整合下界力量,再图大举?无论如何,“寂灭道尊”暂驻此界,本身就意味着下界的天平,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持续向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新秩序”倾斜。如何与之相处,成为各方势力不得不仔细权衡的问题。

    对于这些纷扰的反应,周凌云并未过多理会。他既已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动摇。在与苏清然定情后,他的心绪更加沉静,道心也因这份圆满而愈发稳固。他一面继续疗养伤势,一面开始以“通道议会”尊者的身份,低调而深入地参与各项事务。

    他将更多精力投注在完善《星海新约》的执行细则上,尤其强调对飞升申请者“心性勘验”的公平与严谨,既要防止天庭余孽混入,也要杜绝任何势力借此进行打压与筛选,确保通道的纯粹性与自由性。同时,他也开始着手推动“诸天守望盟”的正式组建,将其定位为一个以维护《星海新约》、守护飞升通道、应对共同威胁为核心宗旨的开放性联盟,而非一个新的统治核心。

    他的这些举措,务实而克制,逐渐赢得了更多势力的认可与信任。启明台周围,前来拜访、交流、甚至申请加入联盟的使者络绎不绝,一派前所未有的繁荣与秩序初生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的秩序与憧憬之中。

    距离启明台约数万里之外,一片由无数细碎冰晶与古老星辰尘埃构成的寂静星域中,一道孤峭的身影,正对着一颗早已熄灭、表面布满狰狞剑痕的黑色死星,缓缓拔剑。

    正是叶尘。

    与周凌云需要处理诸多俗务不同,叶尘在伤势稳定后,便婉拒了所有邀请与挽留,只身离开了启明台区域,来到这片荒芜之地。他需要的不是喧闹与光环,而是极致的寂静,以及与手中长剑最纯粹的对话。

    他手中的剑,是一柄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铁剑,甚至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剑身甚至有些地方已然锈蚀。但当他握紧剑柄时,那柄铁剑便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锋芒。

    没有寂灭的浩瀚,没有冰魄的清冷,没有火焰的狂暴,也没有星空的深邃。

    只有剑。

    最纯粹、最本质、最极致的——剑意。

    他的剑道,与周凌云截然不同。周凌云的道,承载了寂灭、新生、众生、责任,是不断融合、升华、背负越来越多的宏大之道。而他的道,却是不断地做减法,剥离一切外物与杂念,将全部的身心、魂魄、乃至存在的意义,都锤炼进那三尺青锋之中,追求的是极致的“专”与“纯”。

    周凌云斩出的是开天辟地的信念之剑,而叶尘追求的,是斩断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真一剑”。

    此刻,他面对那颗死星,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不是一颗曾经孕育过生命的星辰残骸,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斩”的对象。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平平举剑,然后,朝着死星的方向,简简单单地,一劈。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存在于感知中的“斩切”轨迹,悄无声息地掠过他与死星之间那片虚无的空间。

    下一瞬——

    那颗庞大、坚硬、表面布满古老伤痕的死星,从正中心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裂缝!裂缝迅速延伸,贯穿星核,将整颗死星,一分为二!

    切口处,星辰的岩层、金属矿脉、残留的法则结构,全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锋利”所斩断、抹平,断面光滑得令人心悸,甚至反射出远处星域微弱的光芒。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剑理”的绝对贯彻!是“斩”这一概念,在物质与法则层面的完美体现!

    叶尘收剑,看着那裂成两半、缓缓飘移开来的死星残骸,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意,在方才那纯粹的一击中,又凝练、纯粹了一丝。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他能斩开死星,能斩断寻常法则,但若面对的是周凌云那承载众生的“寂灭·开天”,或是昊天上帝那代表天罚的至高意志呢?他的剑,能否斩开那些更宏大、更本质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很孤独。这条路,无法借鉴周凌云,也无法参考任何人。他必须靠自己,在无尽的磨砺与孤独的求索中,将手中这柄凡铁,磨砺成足以斩开一切虚妄、甚至斩向那至高“天道”的……“真一之剑”。

    数日后,叶尘回到了启明台。他没有去见那些热闹的人群,只是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正在与青冥子商讨剑阵之事的周凌云。

    周凌云见到叶尘,眼中露出笑意。他能感觉到,叶尘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纯粹、更加……锋利了。

    “叶兄,别来无恙。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碍。”叶尘点头,言简意赅。他的目光掠过周凌云,又看了看远处的飞升光柱,最后回到周凌云脸上,“你要留下。”

    是陈述,而非疑问。

    “是。”周凌云坦然承认,“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父亲也需要时间。”

    叶尘沉默片刻,道:“也好。此界初定,需要有人坐镇。你的道,也需要沉淀。”

    周凌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那你……”

    “我要走。”叶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望向那无尽虚空,“我的剑道,在此界已近瓶颈。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复杂的法则,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砺。真正的‘真一剑’,当能斩开一切虚妄,包括……这方天地的界限。”

    周凌云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叶尘的道,注定是一条孤独而极致的攀登之路,不会被任何事物牵绊。

    “何时动身?”周凌云问。

    “就这几日。”叶尘道,“通道既开,我自当一闯。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上界,究竟是何等模样,能否……磨利我的剑。”

    周凌云点点头,没有劝阻。他知道,这对叶尘而言,是必经之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玉佩,玉佩本身并无特殊力量,只是在中央,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两人各自一缕纯粹剑意的印记。

    “此物无甚大用,权当留念。”周凌云将玉佩递过去,“他日在上界,若遇难处,或……想找人切磋剑道,凭此物,或可感应一二。”

    叶尘接过玉佩,冰冷的指尖触及那微温的玉质,感受着其中一道沉稳浩瀚、一道纯粹锋锐的剑意交织,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好。”他将玉佩收起,看向周凌云,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认可,是期待,是剑客之间的惺惺相惜,“我会走出我的路。你……也莫要懈怠。”

    “你的道在彼方,我的道在此地,皆是不归路。”周凌云也笑了,伸出手,“愿你我殊途同归,终有一日,能在更高的山峰之上,再论剑道。”

    叶尘看着他的手,停顿了一瞬,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温暖沉稳,一个冰凉坚定。没有更多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后,在飞升光柱旁,叶尘拒绝了任何送行仪式,只身一人,在少数几人(周凌云、苏清然、青冥子等)的目送下,踏入了那纯净的光柱之中。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淡、模糊,唯有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刺破黎明的第一缕光,一闪而逝,最终彻底没入光柱的尽头,消失不见。

    他选择了飞升,选择了一条与周凌云暂时分道扬镳、却同样布满荆棘与光辉的孤绝剑道。

    周凌云望着叶尘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这个纯粹而强大的剑客,在上界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必定会掀起属于他自己的风云。

    苏清然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叶尘兄的道,纯粹而决绝,令人敬佩。”

    周凌云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他的路在前方,而我们的路……”

    他环顾四周,启明台巍然矗立,飞升光柱永恒流淌,远方的虚空中,似乎有更多带着好奇、渴望或审视目光的气息,正在悄然汇聚。

    “……才刚刚开始。”

    风吹过重建的营地,带来远方的讯息。有新的势力使者即将抵达,有偏远星域发现了天庭余孽活动的踪迹,也有古老的秘境因通道开启而产生了异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