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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重创
    混沌火光如同流星,划破山谷内尚未散尽的烟尘与混乱能量,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方向疾掠。

    林烬的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催动半步武尊的力量,在重伤未愈、灵魂受创的情况下连续爆发,尤其是最后击杀魂幽那一指,几乎抽干了他勉强提起的最后一口元气。

    丹田内,那枚“烬灭神火”晶核光芒黯淡,周围的混沌元力如同狂风过后的湖泊,波澜起伏,极不稳定。经脉更是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每一次元力流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灵魂深处,来自传承烙印的庞大信息仍在不断冲击,加上硬抗魂幽灵魂诅咒的反噬,阵阵眩晕和针扎般的刺痛让他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不能停。

    身后,秦烈那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虽然对方似乎被自己击杀魂幽的雷霆手段震慑,暂时没有追来,但以秦烈的心性和对自己的恨意,绝不会轻易罢休。更何况,还有那个神秘莫测、气息阴冷的“影先生”以及两名黑袍老者。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稳固修为。

    “嗖!”

    他的身影冲出了环形山谷的入口,重新回到了赤金色雷云笼罩、罡风呼啸的大焚天山脉外围。

    辨明了一下方向,手背上的火焰印记此刻已不再指引焚天殿,而是微微发热,隐隐指向山脉更外围、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这或许是印记在感知到他状态极差后,自发的指引。

    林烬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所能承受的极限,低空飞掠。

    山脉外围的地形依旧险峻复杂,焦黑的岩石,深不见底的熔岩裂隙,不时喷发的灼热地气,以及空中那永不停歇的赤金色雷霆,都充满了危险。但现在这些环境威胁,与身后可能追来的敌人相比,反而显得不那么致命了。

    他尽量选择地形复杂、便于隐藏的路径,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融入这片火焰天地的游魂。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体内的伤势终于开始全面爆发。

    “噗!”

    又是一口暗金色的淤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内脏碎块。林烬身形猛地一晃,险些从空中栽落。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

    “不行了……必须立刻停下疗伤……”

    他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扫视下方。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低矮的、由无数巨大焦黑乱石堆砌而成的石林区域。石林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天然形成的岩洞缝隙。

    就是那里了!

    林烬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刺激最后的清明,身形如同折翼之鸟,朝着石林深处一处最为隐蔽、入口被几块交错巨石半掩的岩洞跌撞而去。

    在落入洞口的瞬间,他反手一挥,一道稀薄的混沌火焰扫过洞口上方的岩壁。

    “哗啦……”

    一些松动的碎石滚落,虽然没有完全封死洞口,却也起到了遮掩和预警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林烬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

    洞内一片黑暗,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身上偶尔窜起的、不受控制的混沌火星,照亮方寸之地。

    时间,在昏迷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林烬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九座不同的火焰炼狱,反复焚烧、锻打、撕裂。灵魂中,《焚天帝经》的总纲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灼烫着他的记忆。混沌火漩印记与“烬灭神火”晶核的融合,仍在进行,带来一阵阵灵魂层面的胀痛与悸动。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也有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那是残留在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九柱本源”之力,以及“焚天母火”火精的余韵。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工匠,在他昏迷的无意识状态下,遵循着《混沌万化诀》和《焚天帝经》的奥义,自动运转,一点点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安抚着受创的灵魂。

    终于,在某一刻。

    林烬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洞内依旧昏暗,但他的目力在昏迷中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淬炼,能勉强看清周围粗糙的岩壁和地上自己留下的血迹。

    第一感觉是……痛!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丹田和灵魂,如同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了滚烫的沙砾。

    但比之前昏迷前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要好得多。至少,意识恢复了清醒,体内那股濒临暴走的混乱力量,也平复了许多。

    他艰难地尝试动弹了一下手指,然后缓缓撑起上半身,盘膝坐好。

    第一时间内视己身。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修为:勉强维持在“半步武尊”的境界,但波动极大,时强时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跌落回武皇境,甚至更糟。这是强行接受灌顶、根基严重受损的典型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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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烬灭神火”晶核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周围的混沌元力稀薄紊乱,如同雾霾。那枚融合了混沌火漩印记的“混沌火种”也光芒暗淡,静静悬浮在一旁,与晶核的呼应都变得微弱。

    经脉: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许多地方还有淤塞。勉强能运转元力,但效率极低,且痛苦不堪。

    灵魂:如同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虽然比昏迷前凝实了一些,但依旧脆弱。传承信息带来的庞大负荷感依旧存在,灵魂层面的创伤愈合缓慢。

    肉身:相对最好。经过九柱本源和母火火精的淬炼,强度惊人,表面的伤势大多已经愈合,只是内腑的震荡和暗伤还需要时间。

    “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林烬眉头紧锁,“尤其是根基和灵魂的损伤,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必须立刻开始疗伤,稳固修为,否则后患无穷。”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瓶丹药。这些丹药大多是在天工宗遗迹、苍穹学院以及一些战利品中获得的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上品丹药,平时舍不得用,此刻却是救命之物。

    将数枚不同的丹药服下,丹药化作温和或清凉的药力流入四肢百骸,开始滋润干涸的经脉,修复内腑暗伤,补充元气。

    林烬不敢怠慢,立刻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丹田,开始运转《混沌万化诀》。

    功法刚一运转,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元力流转滞涩无比。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着药力和体内残存的九柱本源之力,一点一滴地修复着经脉的裂痕,疏通淤塞。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尝试梳理《焚天帝经》那庞大浩瀚的信息流。这不是具体的修炼,而是理解、记忆、消化,将其与自身对火焰之道的认知融合,减轻灵魂负荷,并尝试从中寻找修复根基、稳固灵魂的法门。

    《焚天帝经》博大精深,远超《混沌万化诀》,直指火焰本源大道。其中果然记载了诸多玄妙法门,不仅有攻伐之术,更有养火、炼魂、固本、培元之法。

    林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借鉴着。

    他按照经文中一篇名为“蕴火养神篇”的法门,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那枚黯淡的“烬灭神火”晶核,以其为核心,缓缓吸纳、炼化周围空气中稀薄但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以及体内丹药和残留本源之力,以一种极其温和、滋养的方式,修补晶核表面的裂痕,同时温养受创的灵魂。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急不得。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洞外,大焚天山脉永恒的赤金色雷云依旧翻涌,罡风呼啸。偶尔有强大的火焰生灵或奇异能量波动从石林附近掠过,但或许是林烬隐藏得较好,或许是此地本就偏僻,并未被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林烬身上紊乱的气息终于开始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随时可能崩溃的迹象减弱了许多。丹田中的晶核裂痕修复了小半,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不少。灵魂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对《焚天帝经》的消化理解,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提升了一截。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火煞和血腥味的浊气,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疲惫依旧浓重,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与坚韧。

    “伤势暂时稳定住了,但根基的损伤和修为的虚浮,不是靠丹药和简单调息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更需要……战斗的磨砺,或者特殊的机缘来夯实。”林烬心中明悟。

    他现在的状态很尴尬。空有半步武尊的境界和强大的传承,但实际能发挥出的战力,恐怕只能勉强达到武王境巅峰左右,而且不能持久,一旦全力爆发,很可能导致伤势复发,修为跌落。

    “必须尽快离开九幽炎域,回到相对安全熟悉的地方,慢慢恢复。”林烬做出了决定。九幽炎域虽然能量充沛,但环境太恶劣,危险太多,不适合长期疗养。

    他尝试站起身,身体依旧有些摇晃,但总算能够自如活动了。

    走到洞口,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石林外一片寂静,只有永恒的风雷之声。

    他正打算探查一下周围环境,规划离开的路线——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从不远处的石林边缘传来!

    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虽然隔着岩石和风声听不真切,但那声音中熟悉的阴冷腔调,让林烬瞬间汗毛倒竖!

    “……气息……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

    “……仔细搜……每一处岩缝……都不能放过……”

    是秦烈的声音!还有那两个黑袍老者!

    他们竟然追来了!而且听其话语,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方法锁定了自己的大概方位!

    林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面对秦烈三人联手,就算是单独对上状态完好的秦烈,都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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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强行突围?以现在的状态和速度,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

    继续隐藏?这岩洞虽然隐蔽,但如果对方仔细搜索,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林烬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洞内。洞口被碎石半掩,还算隐蔽,但并非完全封闭。洞内空间不大,也没有其他出口。

    “不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迅速回到洞内最深处,盘膝坐下,并非继续疗伤,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特殊、甚至有些自残的方式,疯狂催动丹田内那枚刚刚稳定一些的“烬灭神火”晶核!

    同时,他双手结印,按照《焚天帝经》中记载的一门名为“焚血燃魂术”的极端秘法,开始燃烧自身精血和部分灵魂本源!

    这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门短时间内强行压榨潜力、模拟出超越自身当前状态气息的——伪装与威慑之术!

    施展此术,代价巨大,会加剧根基损伤,消耗宝贵的精血和灵魂力,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暗疾。但此刻,林烬别无选择!

    他要制造一个假象——一个自己已经恢复部分实力、甚至可能在此设伏的假象!赌秦烈等人不敢轻易冒险!

    随着秘法运转,林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灰败死气,那是精血和灵魂力过度消耗的表现。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开始如同回光返照般,迅速攀升、凝实!

    武王境巅峰……半步武尊的威压再次清晰起来,甚至比之前击杀魂幽时更加凝练、更加具有压迫感!一股混合着“烬灭神火”湮灭特性与《焚天帝经》火焰威严的气势,如同苏醒的凶兽,缓缓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透过岩洞的缝隙,若有若无地扩散出去!

    做完这一切,林烬立刻停止了秘法,气息维持在那种“强大而稳定”的假象上,实际体内已是油尽灯枯,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用于维持这层伪装,耳朵则竖起,全力倾听洞外的动静。

    石林边缘。

    秦烈、赵老、钱老三人正小心翼翼地在乱石间搜寻。秦烈手中托着一个不断微微震动的、如同罗盘般的黑色器物,器物中央的指针,正隐约指向林烬藏身的岩洞方向。

    “少主,那件‘追魂盘’显示,残留的火焰本源气息,在前面那片石林中最浓郁。”赵老低声道。

    “他一定藏在里面。”秦烈眼中闪烁着阴鸷与贪婪的光芒,“趁他病,要他命!这次绝不能让他再跑了!传承必须是我的!”

    就在三人逐渐靠近岩洞区域,距离洞口已不足百丈时——

    突然!

    一股虽然不算特别狂暴、却凝练精纯到极致、带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感与火焰帝威的恐怖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前方的岩石缝隙中透射而出,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三人!

    这股气息……赫然是半步武尊!而且状态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秦烈三人的脚步,瞬间僵住!

    赵老和钱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秦烈也是心头一跳,手中“追魂盘”的指针疯狂抖动起来,显示目标就在前方极近处!而且这气息……难道林烬的伤势恢复得这么快?还是说,他之前是装的?故意引我们过来?

    想到林烬击杀魂幽时的狠辣与果决,再感受着前方那凝实恐怖的威压,一股寒意顺着秦烈的脊椎爬升。

    他固然想杀林烬夺传承,但更珍惜自己的命。如果林烬真的恢复了大半实力,甚至在此设伏,他们三人贸然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少主……这气息……似乎不对……”赵老压低声音,语气迟疑。

    “他会不会是虚张声势?”钱老也猜测道,但脚下却不敢再往前。

    秦烈眼神闪烁不定,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半掩的洞口,脸色阴晴变幻。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真实”与“威胁”,不像是重伤之人能伪装出来的。而且,以林烬之前表现出的战力,若真的恢复大半,他们三人未必是对手。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获得无上传承。

    赌输了,可能就是魂幽的下场。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过去。

    岩洞内,林烬维持着伪装,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每一秒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他能感觉到外面三人的犹豫,但也知道,这种伪装坚持不了多久,一旦精血和灵魂力彻底耗尽,气息就会瞬间萎靡,露出破绽。

    洞外。

    秦烈脸上肌肉抽搐,最终,贪婪和谨慎的天平,在感受到那股持续不散的半步武尊威压后,倾向了后者。

    “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定然有所恢复,甚至可能布下了陷阱。我们暂且退去,从长计议!”

    “是,少主!”赵老和钱老明显松了口气。

    三人警惕地盯着岩洞方向,缓缓后退,直到退出石林范围,才迅速转身,化作三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赤金色的天幕下。

    感知到那三道气息迅速远离,最终消失,岩洞内,林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近黑、散发着衰败气息的鲜血!身上的伪装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比昏迷刚醒时还要虚弱!皮肤失去光泽,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倒在地。

    “焚血燃魂术”的反噬,加上强行维持伪装的消耗,让他本就重伤的根基雪上加霜!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昏迷前,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再待了……”

    秦烈他们只是暂时被吓退,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或者找来更强援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从储物戒指中摸出几枚最珍贵的、用来吊命的保命丹药,看也不看地塞入口中。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这一次的昏迷,比之前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洞内,只余下他微不可闻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呼吸声。

    重创之躯,危如累卵。

    而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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