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冒险了!”
“让两个娃娃去对三名蜕凡入品的高手,万一有个闪失......”
“他俩箭术是强,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怎敌得过蜕凡入品?”
曹、李两家族老满面忧色。
一来怕救不回曹炎,二来更怕楚凡、赵天行白白送命。
他们也知楚凡实力强横?昨日还被这小子”说服”(暴打)过,心底仍有阴影。
可楚凡再强,终究未蜕凡入品。
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如何能正面抗三名掌控元?的强者?
就凭那刚圆满的“月蚀箭”?
但看曹峰神情不容置疑,再看楚凡眼中那份超年龄的沉稳自信,几人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这常创奇迹的少年,真能再带来惊喜?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想开口说两句,最终还是选了沉默。
他俩最懂曹峰,知道曹峰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不会让自家弟子去送死。
不多时......
曹家、李家各一名“入劲境”好手,快步跨入议事厅。
这两人都是香主级别的中年汉子,一个叫曹兴达,一个叫李青。
二人气息沉稳,目光精悍,皆是经风浪的老手,算得上曹、李两家“入劲境”里的顶尖人物。
当曹峰宣布,此行一切行动都要听楚凡调遣时,曹兴达与李青脸上虽仍恭谨,眼底却难掩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们并非瞧不上楚凡。
恰恰相反,这少年入帮不过数月,创下的奇迹,还有昨日打服族老的“战绩”,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深知这少年天赋恐怖,实力远胜同辈。
可他们终究是“入劲境”香主,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前辈。
楚凡加入七星帮,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
这般凶险的救援,要深入虎穴对上不止一名?凡入品强者,理该由经验更足的他们来主导,让楚凡这等潜力之星从旁辅助,积累经验才对。
怎会反过来呢?
曹兴达心中暗忖:“帮主此举,莫不是爱才心切,想让楚凡积些威望?可这般关头,岂容儿戏?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李青也在腹诽:“楚凡天赋确实罕见,可临阵应变、指挥调度,要的是经验阅历,这不是天赋能补的。让他调遣我们......
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决定。
信帮主!
他既这般安排,定有深意。
只要能救出曹爽,便是赔上性命,也绝无二话!
“是!帮主!”
二人压下心中杂念,抱拳领命。
他们望向楚凡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楚凡,此行但凭你吩咐!”
楚凡微微点头,并无多余客套:“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很快,四人两骑,带着李清雪肩上那只传信鸟,一同冲出七星帮。
曹兴达带着楚凡,李青带着赵天行,出了青阳古城,沿官道朝迷雾泽方向疾驰。
马蹄声碎,一路烟尘扬起。
议事厅内,陈轩与王开山并未离去。
陈轩沉声道:“风暴要来了,我与开山兄,便在此叨扰几日。”
王开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七星堡那群崽子有多少能耐!”
二人当即派人回各自武馆,调馆中入境、骨境精锐前来相助,防着七星堡趁七星帮高端战力被牵制,突然来犯。
看着陈轩与王开山忙碌安排,曹、李两家族老满心感慨:“帮主朋友不多,可每一个,都是能托付生死的挚友啊!”
“危难时才见真情,陈馆主、王馆主这份恩情,我两家记在心里!”
可感慨过后,他们忧虑更重:“......让楚凡那孩子去,真能行?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强者!”
“连曹炎那般强者,都受了重伤,不得不退进迷雾泽......
“他还没入蜕凡,怎敌得过?万一不出曹炎,反倒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这......
曹峰目光深邃,望向厅外远方天空,没理会几个老头的絮叨。
他收了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布置防御。
整个七星帮如同一台精密机括,瞬间动了起来,严阵以待。
半个多时辰后,两匹快马载着四人,冲入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
就在马蹄踏过谷口乱石的瞬间??
“小心!”
楚凡忽低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从马背跃起,瞬间落于队伍最前
“锵!”
他人还在空中,腰间长刀已出鞘!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羽箭如毒蛇般,从两侧山壁隐蔽处射来!
有的箭狠辣直取马上人咽喉、心口,有的则阴险射向马匹,想让人仰马翻!
楚凡轻哼一声,催起“鬼影幻身步”,手中长刀舞得飞快。
只见一片凛冽刀光泼洒而出,如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金铁交鸣响起。
所有袭来的箭,无论射人还是射马,竟无一漏网,全被精准的刀光斩落或磕飞!
突破到“入劲境”之后,他的五感远胜从前。
再有十二形拳鹰形,以及修炼“月蚀箭”对于目力之提升,让那一支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在他的注视之下,便如放慢了许多倍一般!
两匹受惊的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被曹兴达、李青死死拽住缰绳,安抚下来。
曹兴达与李青看着楚凡持刀而立的背影,心中骇然!
他们自问这般突兀袭击下,自保还能做到,可若想这般轻描淡写拦下所有箭,护得人畜无损,根本办不到!
“他的反应、刀法,还有这速度......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难怪帮主让他带着我等,前往营救曹炎!”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几人迅速下马,把马牵到一旁岩石后躲避。
此时,峡谷前方闪出十余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你们!”
曹兴达与李青面色一变,认出来人。
那领头四人,正是原七星帮、现归七星堡的香主!
他们身后,还跟着八名“淬骨境”好手。
一名脸上带把的香主狞笑道:“嘿嘿,果然有援兵!可惜啊,来的不是曹峰也不是李清雪,就曹、李两家两个入劲境”废物,还带着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另外三名香主眼中,也露出冷笑。
曹兴达与李青握紧刀柄,跨前一步。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却在此时,楚凡从箭囊里取出四支紫竹箭。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月蚀?贯杀!”
四道凝练的弯月光矢,带着死亡气息,以远超寻常“入劲境”反应的速度,瞬间越过双方距离!
“噗嗤!”
对面四名“入劲境”香主的心脏,全被紫竹箭洞穿。
他们脸上还带着狞笑与惊愕,直挺挺向后倒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曹兴达、李青,还是对面剩下的八名“淬骨境”,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四名实力不俗的“入劲境”香主,就这么........死了?
一箭穿心!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何时起,“入劲境”竞弱到这般地步?
“逃!”
不知是谁嘶哑喊出一声,剩下的人终于从极致恐惧中回过神来,顿时魂飞魄散。
如同炸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什么任务,什么拦截,在绝对实力与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楚凡眼神冰冷,手下未有半分停顿。
赵天行的箭,亦化作了索命镰刀......
弓弦再响!
“咻咻咻!"
箭矢如索命阎帖,精准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
“淬骨境”武者尽数应声而倒,毫无反抗之力!
从遇袭到战罢,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伏击者,四名入劲境,八名骨境,全军覆没!
峡谷口,只剩风吹过的声响,伴着浓郁的血腥味。
曹兴达、李青立原地,望着收弓而立的楚凡与赵天行,又瞧了瞧满地尸身,只觉喉咙发干,心脏仍在狂跳。
“这………………这就结束了?”李青喃喃自语。
曹兴达未发一言,只深吸一口冷空气,想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对面四名香主,他们都熟,实力也不比自己弱多少。
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
楚凡用的箭术,该是月箭武馆的“月蚀箭”。
可“月蚀箭”竟有这般威力?
他们终于有些明白,帮主为何要让楚凡主导此次行动了.......
“清理战场,继续赶路!”楚凡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曹兴达,李青一个激灵,立刻应道:“是!”
四人迅速检查战场,翻身上马,不再耽搁,朝着迷雾泽方向,再次策马狂奔。
经此一战,曹兴达、李青心中对楚凡的那丝疑虑,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有对接下来行动的隐隐期待。
而楚凡,则轻抚陨星弓,若有所思。
“月蚀箭”二次破限,他的箭术已达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一招击杀四名入劲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早上才刚刚二次破限,这个中玄妙,还需更多实战打磨圆融。
四人策马奔出峡谷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沼泽,仿佛亘古便笼罩着灰白色迷障,映入四人眼帘。
沼泽中浓郁的雾气,如活物般缓缓翻滚流淌。
目力所及不过三四十步,再往深处,只剩令人心悸的混沌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腥甜。
吸入肺中,只觉粘腻不适。
“这便是迷雾泽了......”
赵天行说道:“从这入口进去,还得闯几处险地,方能到曹师兄他们藏身的山谷。”
说着,他率先踏入。
楚凡紧随其后。
当初入七星帮不久,他与赵天行还研究过迷雾泽地图,想入泽猎杀异兽。
后来灭了黄家,得了笔横财,终究搁置了入泽的念头。
没料到,如今还是踏上了这片传说藏有大妖的土地。
脚下土地渐趋松软泥泞,黑色淤泥偶尔咕嘟冒个气泡,啪地碎裂,散出一缕更难闻的恶臭。
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怪物,从污水里探半截身子出来。
树皮上爬满暗绿色苔藓,还有诡异的菌类。
四周一片死寂,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窃窃私语在雾气中穿梭。
偶尔从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或是某处泥沼突然翻腾的闷响,都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雾气似不单能遮人视线,还能扭曲感知,叫人辨不清方向,心神不宁。
便是老练的猎人,也只敢入迷雾泽外围,不敢再往深处去。
相传迷雾泽深处盘踞着千年大妖,能吞云吐雾,操控沼泽。
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若没足够准备,或是运气不佳,陷进去也难逃化作枯骨白泥的下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阳光都难彻底穿透的遗忘之地。
此刻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却成了曹炎等人唯一的生路……………
那翻滚的浓雾之后,藏着迫在眉睫的杀机,与一丝渺茫的生机。
迷雾泽深处。
浓雾如乳白潮水,从沼泽深处涌来,无声漫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将这小小山谷裹了一层又一层湿冷纱幔。
曹爽坐在谷口一块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块沾了污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长刀名“炎龙”,是二叔曹峰所赠。
此刻刃口已崩了几处细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静的脸,只泛着一层暗哑乌光。
他衣袍上的血迹早干得发硬,结成暗褐色斑块,紧贴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胡乱撒了金疮药。
药粉被渗出的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暗红的痂,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身后,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叹息,像沼泽里咕嘟冒起的气泡,断断续续,搅得人心头发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蜷缩在这临时寻到的避难所里,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当初蛊惑江远帆与楚凡“切磋”的张书瑶几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本是七星帮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过逃跑,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其中几人,更是被打断了腿,凄惨不堪。
是曹炎??这个原本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从拜月教那“血盆大口”里,将他们拖了出来,逃进这绝地迷雾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
曹爽却不言语,只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间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闭上眼调息,想将状态调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撑到援兵来?
亦是未知数。
他想起藏经阁某本残卷上的话......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出手,依旧会带着这群绝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
这无关恩义,只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骨血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曹始终认为,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其实是有一抹温暖的。
如果没有......
他便来做这一道火焰。
这是他名字“炎”之意义。
曹炎缓缓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平复。
“炎龙”归鞘,发出沉闷轻响。
他的目光,再投向山谷内外。
浓雾遮了大半视线,可他必须熟悉这里,熟悉每块岩石的轮廓,每处可能的泥潭陷坑,每丛能提供遮掩的怪异灌木。
生死之战,方寸之地,便是胜负的关键。
谷口狭窄,两侧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长满湿滑藤蔓,这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却也是绝地.......
一旦被堵住,插翅难飞。
谷内地势稍高,有几处天然石穴,能稍避风雨,可深处似有瘴气弥漫,不可深入。
曹爽沉默地走着,脚步落在湿软地面上,几乎没声。
他像头受伤却仍警惕的孤狼,巡视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外界阳光炽烈,迷雾泽里雾气却更浓。
只走出几步,身后那些人的身影便模糊了。
原本就微弱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不是不再恐惧,是疲惫与绝望压垮了发声的力气。
只剩偶尔磕碰岩石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咳嗽声,证明这群人的存在。
曹炎在一块能俯瞰大半谷口的巨岩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想运转那几乎枯竭的元?。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如干涸河床,每一次运气都带针扎般的疼。
他把手轻轻按在“炎龙”刀柄上,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时间在死寂与浓雾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只是片刻。
曹炎闭着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经多年厮杀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脚步声。
可谷口的雾气,流动模样变了。
变得粘稠,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曹炎缓缓站起,身形藏进岩石阴影中。
谷口的浓雾,此刻竟剧烈翻涌,不再是飘渺的白,反倒透出种令人不安的惨淡青灰。
温度骤降,空气中湿开股甜?里掺着腐朽的气息,仿佛某种剧毒之物正在悄然绽放。
一道青影,就在这诡异雾气里,悄无声息凝聚,显现。
她没有脚步声,连丝风都没带起,像本就站在那儿,与迷雾融成了一体。
她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白衣紧裹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容颜极美,妖异得近乎不真。
她肌肤苍白,没半分血色。
一双眸子里,正闪着残忍又好奇的光。
鲜红蛇信,时不时从诱人唇间探出,迅捷如电,发出细微却叫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
白衣女子笑声响起,不算响亮,却带着穿透骨髓的阴寒,钻进每个人耳膜,黏在心神上:“你这小子,倒不错,竞给奴家带来这么多......新鲜血食。”
“不是拜月教与七星帮的人......”曹炎心头一紧,想起迷雾泽的传说。
“妖………………妖怪啊!”
“是迷雾泽深处的大妖!完了,我们完了......”
"030909......"
短暂死寂后,崩溃般的惊呼与抽气声,在人群里炸开。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刚从虎口脱险,以为觅得一线生机,转眼却坠入更深的妖窟!
那女人冰冷双瞳扫过,如实质寒冰划过皮肤,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念头,只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战栗。
曹爽躲在大石背后,全身肌肉绷紧,紧攥“炎龙刀”刀柄,纹丝不动。
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剧痛阵阵袭来.......
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如石雕般立着。
“别躲了......”
女人声音飘飘忽忽传来:“我知你躲在那块青石后。”
“你身上伤口撒了金疮药,却还在流血......”
“你看,你身上的鲜血流到刀上,正从刀尖一滴一滴滚落。”
曹炎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目光扫向右手边,见石头缝隙里,弹出颗小小的蛇头。
他微微偏头,又瞧见左手边石缝中,几条小蛇正盯着他。
这女人,竟能通过小蛇传信?
或是......与小蛇共享视野?
曹炎面沉如水,从青石后走出。
他缓缓抬起手中炎龙刀,刀尖指蛇妖,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我虽重伤,已近油尽灯枯。但若不惜此命,崩碎丹田元?,引动“九重惊雷刀’寂灭斩......拉你同归于尽,也未必不能。”
话音落的瞬间,曹身上那股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陡然变得极端危险。
一丝丝狂暴、混乱,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元波动,从他体内隐隐透出,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炎龙刀似感受到主人决绝,刀身竟自主发出低沉嗡鸣,崩裂的刃口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
“九重惊雷刀?”
蛇妖目光在曹炎身上缓缓一扫:“青阳古城曹家的人?”
她修炼数百年,见多了人类临死前的反扑。
可像眼前这青年般,意志这般坚定,决心这般彻底,竟让她都觉出丝威胁的,倒真罕见。
她毫不怀疑,若真逼急了,这人类青年定然会做那疯狂之举。
“同归于尽?”
蛇妖鲜红蛇信快速吞吐几下,又娇笑起来:“何必弄得这般惨烈?奴家修炼至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你们的‘朋友”,该快到了吧?”
她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又道:“等你们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奴家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说完,她白影一晃,似融化般,悄无声息融进山谷上浓稠的青灰色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阴冷,甜?的妖气没散,如无形枷锁,仍牢牢罩着整个山谷,缠在每个人心头。
它无声提醒所有人??他们并未安全,只是从将被吞噬的猎物,变成了被圈养的囚徒,等着更残酷的命运降临。
希望彻底湮灭,只剩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在浓雾与妖气包裹下,无声蔓延。
曹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往回走了几步,在原先擦刀的那块青石上,又坐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糟。
但他除了殊死一搏,别无选择。
让他抛下这些人逃命......
他做不到。
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
“曹师兄......”
曹炎转身,见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走到他跟前。
一人手里攥着柄匕首,另一人手里握着柄断刀。
攥匕首的少年道:“曹师兄,我们俩伤得不重,让我们去谷外放哨吧。你伤这么重,先歇歇。”
曹爽看着他们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勇气,微微点头。
能在这般处境下,仍保持镇静,还主动请缨放哨,这两名少年心志之坚,远胜旁人。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噗!
一声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两道身影带着溅起的黑泥,如破麻袋般从谷口方向被掷来,直砸向曹炎!
正是那两名主动去放哨的少年!
曹炎瞳孔骤缩,脚下一错抢上前,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两人。
少年们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染红了胸前衣襟,眼里满是痛苦与不甘,望着曹爽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歉意。
曹炎眼中怒意一闪,喉结滚动着压下心绪,从怀中摸出个乌木小瓶,指尖一颜倒出两颗莹白药丸?
那是曹家秘制的疗伤药,寻常时候绝不轻用。
可其中一名少年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曹......曹师兄...........别浪费药了......下......下辈子.
话未说完,他的手臂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垂下,眼神迅速黯淡,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气绝身亡。
另一名少年连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来得及用尽力气看了曹炎一眼,脑袋一歪,也软倒在曹爽怀里,再无气息。
身后众人在湿泥里瑟缩着后退,人挤人地缩在角落,有人被踩了脚也只敢闷哼一声,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曹爽抱着少年们尚且温热的尸体,眼圈泛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混着自责涌上心头??
是他同意这两个孩子去放哨,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缓缓蹲下身,将两名少年轻轻放在湿泥里,还细心地用他们的衣角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站起身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缩成一团的众人。
那一百多人此刻都瞧清了这幕,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似也被风吹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麻木,像谷中的雾气般裹住了每个人。
有些心智脆弱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泥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打着转,混着雾水更添几分凄凉。
曹炎转回身,将宽阔却染血的背影留给他们。
他握着炎龙刀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只要我曹还有一口气,便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几缕极轻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踏在湿石上带着细微的“沙沙”声,缓缓逼近。
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头发紧。
谷口的光线忽然一暗,数道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阴影投在湿泥里,如张巨网般住了整个山谷。
为首的两人身着白衣,气息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正是拜月教那两名凡入品的高手。
旁边站着的,正是七星堡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脸上挂着得意狞笑,眼神如饿狼般盯着曹炎。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入劲境”香主,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扫视着谷中众人!
“曹炎,这次看你还往哪儿逃!”
白楠得意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如今你重伤在身,又被我们堵在这死谷里,真是瓮中捉鳖!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曹炎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决绝。
他左手手指轻轻拂过刀的刀身。
刀刃上还沾着先前的血,被他的指尖擦过,留下一道淡痕。
曹爽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手下败将,也配说这话?”
“你!”白楠嘴角一抽,眼中杀意骤然暴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凸起。
却在此时??
曹爽手中的刀忽然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嗡鸣,刀身暗纹亮起,裹着残余的元?!
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不顾肩颈伤口的剧痛,直冲向白楠!
白楠早吃过曹爽的亏,哪敢硬接?
他脚下一滑立刻后退,同时对着身旁的拜月教高手急喝:“快拦住他!”
两名拜月教高手应声上前,戴着玄色手套的双手凝聚起淡蓝寒气,学风未到已透着刺骨冷意,一左一右朝着曹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白影忽然从岩壁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如道白烟??正是先前隐匿在侧的蛇妖!
她掌心裹着浓郁妖力,泛着淡淡的青芒,结结实实印在了一名拜月教高手的后心!
“噗!”
那拜月教高手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踉跄三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曹炎见势,脚掌猛一用力,人已快速前冲,手中炎龙刀顺着转身之势狂斩而出!
刷!
一道暗红刀光闪过,带着破空锐响,一条染血的胳膊带着血雾飞起,“噗通”一声落在泥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黑泥。
那挨了蛇妖一掌的拜月教高手虽躲开了曹致命一击,左臂却被齐肩斩断,疼得他惨叫出声,捂着伤口不断后退!
白楠与另一名拜月教高手同时一惊,脚下连退几步,警惕地盯着蛇妖和曹炎,眼中满是忌惮。
“孽畜!竟敢插手我拜月教之事!”
那名拜月教高手又惊又怒。
他怎也没料到,这沼泽里的蛇妖竟会帮着曹炎,坏他们好事!
蛇妖一击得手,迅速退到曹爽身侧,竖瞳中燃着仇恨火焰,蛇信快速一吐,带着几分急促道:“喂,曹家的小子,我跟你联手!”
“这些拜月教的杂碎,抓了我妹妹,把她丢进青阳古城的血刀门,至今生死不明!”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原本想进城寻找,却发现城门被他们下了禁制,有进无出,只能退回这迷雾泽里等待机会!”
曹炎闻言,脑中瞬时闪过血刀门覆灭的旧事......
..再......再报您的恩......”
那晚正是有蛇妖闯入血刀门总坛,血洗了血刀门,才让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变成了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谷中冷雾缠上他的脸颊,湿意渗进肩颈的伤口,曹炎强压下心绪,沉声道:“前辈,你妹妹或许还活着!依我等探查,那晚大闹血刀门的蛇妖已然逃脱,官府至今还在布网追查,却连她的踪迹都没捕获。”
“若此番我们能脱困,我以曹家百年声誉立誓,必全族之力,助你寻回妹妹!”
蛇妖竖瞳骤缩,蛇信在唇间飞快一吐,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腥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她话音落下时,周身妖力微微一荡,竞令身旁的雾气扭曲成蛇形,绕着她缠了半圈才能在冷风中,显露出几分妖异的力量。
二三!
己方虽一人肩染血,一人露妖相,可曹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底竟映出一丝微光。
他在绝境中瞧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然而拜月教的人,显然早有准备。
“哼,区区蛇妖,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
未受伤的那名拜月教高手冷哼一声,袍角扫过地面枯木枝,发出“咔”的轻响。
他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符纸,符角绣着暗紫鬼纹,与受伤的同伴对视一眼,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裹在雾里,带着几分鬼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符瞬时燃了起来!
焦糊中掺着腥气的黑烟,在浓雾里不开,凝成团灰黑色的雾团,呛得人喉咙发紧。
数道由幽暗元?凝成的锁链,从符纸的火光中飞射而出,链节上的青黄符文在雾中格外刺眼,似有性命般,带着“咻咻”破风声,闪电般缠向蛇妖!
“该死!是锁链!”
蛇妖心头一惊,足尖在湿石上一点,鞋尖沾的淤泥飞溅,身形如白烟般转身就逃!
可那锁链似长了眼睛,竟追着她身上的妖力气息,速度比雾中的惊鸟还快,转眼就到了身后!
曹炎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上前,炎龙刀在雾中划出一道暗红弧光,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斩向锁链!
刷!
刀刃却如在了影子上一般,从那锁链上穿透而过!
“糟了!”
曹爽心头剧震。
他未稳住身形,身后的白楠与两名拜月教高手已踏着湿滑地面追来!
前方的几条锁链却已现回实体,如毒蛇般“嗤嗤”破雾,飞至蛇妖身前,毫不留情地从她肩胛,腰腹洞穿而过!
“啊!”
蛇妖惨叫出声,妖气裹着声音震得周围雾气簌簌下落,在身前凝出细小的水珠。
她身形骤变,上半身仍为白衣女子,下半身竟化作丈长青蛇,鳞片在雾中泛着冷光,扫过地面带起串串泥点。
她的尾巴疯狂抽打地面,溅起的黑泥混着枯草根,砸在岩石上“啪”地碎裂,似想挣脱锁链。
可那诡异锁链上的青茨符文骤然亮起,光芒裹住蛇身,似有尖刺扎进皮肉??任她如何翻滚扭打,锁链都越收越紧,蛇鳞边缘已渗出血珠,在雾中晕开淡红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实力本比那两名拜月教教徒强出不少,此刻却如困在网中的野兽,连挣扎都带着撕心的痛!
“啊!”
青蛇妖痛得喷出口带着腥气的白雾,巨大的蛇身在谷中狂扭,尾尖扫断了半株枯木,枯枝“咔嚓”落地,却仍挣不脱锁链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越收越紧!
“前辈!”
曹爽双目眦裂,眼底爬满血丝,刚要提刀冲去,却被白楠瞅准空隙缠上!
白楠手中长刀带着雾水劈至,刀风刮得面颊生疼!
曹炎只得回刀格挡,“锵”的一声脆响,刀刃相击,震得他手腕发麻,竟再难脱身!
战局瞬时急转直下!
曹再次陷入以一敌三的绝境!
谷中那一百五十余人瞧着这幕,双目赤红,牙齿咬得腮帮发酸,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们中多半是养血境,仅少数达练血境,且几乎都被缴了兵器,双手空空如也,如待宰羔羊般缩在雾中。
可瞧着曹炎染血的衣袍、半步不退的身影,一般压了许久的血性终于冲垮恐惧!
“跟这群畜生拼了!”
几名弟子猛地从裤腿、腰间摸出藏匿的匕首,怒吼着冲上前,想替曹炎分去半分压力。
可他们的勇气,在绝对实力面前,却显得这般苍白可笑。
“找死!”
白楠带来的四名入境香主中,一人冷哼着踏出一步,袍袖一扬,学风裹着雾水扫开,竟将周围雾气都通向两侧!
他甚至不必全力,随手劈出几掌,雄浑劲气便将这几名弟子轰得倒飞出去!
他们口中喷着血,撞在身后枯树上,枯树应声晃了晃,枯枝簌簌落下,人便没了声息,只剩匕首“当啷”掉在泥里,溅起几点黑泥。
绝望如冰冷沼泽淤泥,从脚踝往上缠,冷得透骨,彻底淹没了每个人的心神。
哭泣声早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连痛都觉不出来;
有人盯着地面的血渍,眼神空洞得像被雾蒙了心,连眨都不眨。
他们瞧着前方那道仍在死战,却摇摇欲坠的血色身影,瞧着他每挥一刀都要晃一下的模样,似已看到自己的结局......
嘭!
曹炎被白楠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青石上,连人带石摔倒在地!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左手手掌却在地面一拍,整个人立刻又翻身站起!
“死!”
白楠眼中杀机大盛,手中长刀裹着层淡黑雾气,冷意渗人,带着死亡气息,对着曹当头劈下!
刀风扫过,竟将周围雾气都劈出道缝隙,露出后面弟子们绝望的脸??有人死死咬着唇,有人眼底滚着泪,却连喊都喊不出。
青蛇妖被锁链死死缚在地上,蛇身扭动间,鳞片刮过地面,“沙沙”声里满是焦躁。
她望着曹炎的方向,发出不甘的悲鸣,声音里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焦急,竟似带着几分担忧。
曹炎若死,接下来,便是她了.......
许多幸存的七星帮弟子,都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人眼角滑下泪,混着脸上的雾水,悄没声地滴进泥里,连痕迹都没留下便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谷中雾气忽然凝住,连谷里的风都停了,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买??!”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从谷外骤然袭来!
那声音似能撕裂浓雾,竟将缠在曹爽身前的冷雾都冲开道细痕,带着股凌厉锐气,直逼战团中心!
那是支黑鹞箭。
箭身裹着凝练如霜的弯月光华,诡异至极!
白楠虽在激战,凡境的灵觉未失。
致命危机炸开的瞬间,他汗毛倒竖如针,左手猛地灌注元?,指节操得泛青,带着元?沉劲,五指如鹰爪般带起残影,直扣箭杆!
“找死!”
他怒喝出声,掌风都带着沉响,自忖这一抓能将箭杆捏成碎木。
可指尖刚触到箭杆??
“噗!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血肉被高速旋绞的刺耳声响!
箭矢的“破罡”之力如烧红烙铁融冰,瞬间绞碎他掌间元?,箭杆上的气劲竟带着旋转之势,直接穿透他五指!
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五指指骨森然外露,骨头上挂着几缕碎肉,疼得他指节抽搐,连手臂都在抖。
这还只是开始!
他手掌上的护体元?被破开之后,箭上附的“裂魂劲”直刺魂灵!
白楠只觉魂魄似被无形大手狠狠撕扯了一下,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惨叫着跟跑后退!
几乎同时,谷外又射来三支箭矢
一支封喉、一支锁肩、一支钉腿,角度刁钻至极,箭尖泛着冷光,直取另外两名拜月教高手!
那两人不得不收招回防,左手凝出元?盾挡箭,右手挥刀斩向箭杆,忙得手忙脚乱,袍角都被箭风扫破,哪还顾得上压制曹炎?
“咚!咚!咚!”
沉重足音如蛮荒战鼓,每一声都震得谷中雾气微微震颤,连地面都似在抖!
楚凡裹着狂风冲入山谷!
他每一步踏在湿泥里,湿泥溅起半尺,鞋印深嵌在泥里,整座山谷似都在他脚下发抖,气势如暴龙出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老天有眼,终于来了!”
“曹师兄有救了!”
弟子们的呼喊声里带着额,有人激动得站起身,却因腿软又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里重新燃起光来!
谷中弟子本缩在角落等死,此刻似溺水之人捞到救命浮木,狂喜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有人激动得双手发颤,热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痕。
可烟尘被风卷散,看清那冲锋身影的瞬间??
所有狂喜宛若被冰水兜头浇下,连骨髓里的热意都冻住了!
“是......是楚凡?"
“怎会是他?他入帮才四个月!”
“完了!曹师兄都敌不过,他一个未蜕凡的少年,这上去不是送死么!”
一个个念头在这些人脑海中升起。
绝望,再次占满了他们心头。
他们认楚凡是天才,可天才在蜕凡强者面前,终究太嫩!
望向谷口,只有赵天行持弓立着,曹兴达、李青紧随其后,再无其他援兵。
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不少人别过脸,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女子的啜泣声在谷中轻轻绕着。
可倚着岩壁的曹炎,见了楚凡的瞬间,黯淡的眼眸里骤然进出光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凡已快速拉近距离!
他人还未到,半分也不停顿,左手张弓,右手搭箭,弓臂弯得如满月般,箭尖泛着冷光,死死锁住了全身还在抽搐的白楠!
弓弦震响时,箭似流星破空,箭尾嗡嗡轻颤。
白楠刚压下魂魄震?,肩胛血洞还在汨汨冒血,立刻又感觉到了刺骨寒意!
他亡魂皆冒,哪敢再硬接?
白楠强提滞涩元?,双手在身前交叉,想凝出元?盾??
可元?在体内乱窜,只凝出层薄如蝉翼的淡青气晕,仿佛风一吹便要散开!
“不??!”
白楠顾不上颜面,一个驴打滚滚了出去。
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白白楠躲开的那一箭,竟是拐了个弯,噗嗤一声,从其右肩洞穿而过!
“呜啊!”
白楠惨叫出声,声音盖过了青蛇妖!
而此时,楚凡已如暴龙一般,冲至跟前!
楚凡那速度快得离谱,身影在雾中拖出残影,连拜月教高手都禁不住吃了一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楚凡竟把长弓往斜上方一?!
弓身旋转着升空,带起的劲风掀动额前碎发。
“这是疯了不成?弃弓近战?”
“他连元?都没凝聚,怎敌得过白楠?”
七星帮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白楠从地上爬起,瞧见楚凡身上无半分元?波动,暴怒瞬间压过惊惧!
“黄口小儿,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双手握刀,猛力一擦,长刀裹着层淡黑元?,刃口划过空气留下道黑痕,直斩楚凡腰腹?
这一刀含怒而出,势大力沉!
可楚凡的动作,比刀更快!
就在刀锋距腰腹不足半尺时,他上半身猛地向后折倒,后腰险些?地,衣摆扫过地面泥渍,拖出道黑痕!
十二形拳的鹞形身法施展到极致,刀锋堪堪贴着他鼻尖划过!
不等白楠收刀,楚凡后仰的身子如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弹起,肩一沉,腰一拧,右拳凝着崩山之力,带着呼呼劲风,结结实实轰在白楠空门大开的胸口之上!
“嘭!”
如重锤擂鼓的闷响传遍山谷!
白楠胸骨传出“咔嚓”一声闷响,整个人如被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血!
但,这还不算完!
楚凡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追上倒飞的白楠,然后快速一转,避开后方拜月教高手扔来的长刀,绕到了白楠身后!
他右手五指如钢爪般张开,味地一声,精准扣住了白楠的后脑勺??
下一刻,楚凡手猛地一捏!
“噗嗤??轰!”
头骨崩裂的脆响混着脑浆溅落的声音,震得满谷人耳膜发疼!
白楠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在楚凡掌心炸开,红的血、白的脑浆、碎骨混在一起……………
嘭!
无头尸身在空中了瞬,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泥屑也沾了血。
楚凡面无表情,左手一抬,稳稳接住从空中旋转落下的陨星弓??
弓柄还带着他先前的体温,弓弦因惯性微微颤动,弓稍沾的血珠滴在地上,砸出个小小血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谷中雾气似也停了流转,七星帮弟子们当场。
有人张大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有人手指发颤,连手中短刃都掉在地上。
与赵天行一起进入谷口的曹兴达和李青,也是呆立当场!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还混着脑浆的腥甜,那暴力到极致的一幕,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谁都没料到,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竟是如此狠厉,如此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