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的黑暗被彻底搅碎。
护盾外,“腐骨泥傀”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噩梦。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臂,大的堪比巨蟒,身体由黑水泽特有的污浊淤泥、破碎的兽骨甚至人类骸骨扭曲粘合而成,关节处流淌着腥臭的黑色黏液。眼眶部位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磷火,死死锁定云舟上的活物气息。它们用尖锐的骨爪抓挠、用沉重的身躯撞击,口中喷吐出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死气的黑色泥浆,打在淡青色的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使得护盾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尸腐鸟”如同乌云般压下。这些飞禽羽毛稀疏,露出下方腐烂的血肉与骨骼,眼窝空洞,却散发着疯狂的赤芒,尖喙与利爪上缠绕着疫病与诅咒的气息,它们发出刺耳难听的嘶鸣,如雨点般俯冲而下,用身体、用爪喙,疯狂地攻击着护盾的顶部与侧翼。
内外交攻,护盾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船体阵法核心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维持阵法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整艘“乘风号”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摇晃,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给老子顶住!弓弩手,瞄准那些怪蛇的眼睛和关节!术法修士,集中火力,清理尸腐鸟!”雷豹的怒吼从下层甲板传来,但他此刻正深陷货舱的战斗,声音带着压抑的狂暴。
甲板上,所有护卫都已进入战斗状态。箭矢、飞刀、低阶术法的光芒如同烟花般在护盾内外绽放,与怪蛇的嘶吼、尸腐鸟的尖啸、护盾的呻吟混合成一片死亡的奏鸣曲。
秦羽所在的右舷中段也未能幸免。三条体型尤其粗壮的腐骨泥傀正疯狂攻击着这一段的护盾,其中一条甚至试图用身体缠绕上来。尸腐鸟更是成群结队地俯冲,不断有护卫被溅射的黑色泥浆腐蚀了衣甲,或被尸腐鸟散发的疫病气息侵扰,脸色发黑,战力大减。
“石猛,侯三,集中攻击左侧那条大的!冷月,压制空中的鸟群!墨昊,为我防护!”秦羽在电光石火间发出简短的指令,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混乱嘈杂。
冷月没有废话,长弓连珠般射出,每一箭都缠绕着冰寒之气,精准地命中俯冲尸腐鸟的头部或心脏,中箭者瞬间冻结、坠落。石猛和侯三也回过神来,怒吼着将攻击倾泻向秦羽指定的那条泥傀。
林昊文心笔疾挥,一个个银光熠熠的“护”字与“净”字飞向秦羽、冷月等人,为他们提供额外的防护并驱散死气疫病的影响。
而秦羽自己,则将目光投向了那条试图缠绕护盾、体型最为庞大的腐骨泥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泥傀体内蕴含的死寂能量远超同类,其核心处似乎有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幽暗光团,如同心脏,散发着与阴腐土同源、却更加狂暴紊乱的气息。
就是它了!这条泥傀很可能是受到货舱内失控“封印物”吸引而来的头目级怪物!
秦羽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气旋加速旋转。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归墟”,也没有施展之前破开“暗影障”的那种精细操作。面对这种纯粹的、量级庞大的死寂能量集合体,他需要更直接、更霸道的压制!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隔着剧烈波动的护盾,虚虚对准了那条巨大泥傀的核心光团!
丹田内,混沌气旋中的暗金色泽骤然大亮!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的“归寂”道韵,混合着【寂烬】的终结意味,以秦羽的意志为桥梁,透过护盾,无视了空间距离,悍然降临在那幽暗光团之上!
这不是攻击,不是净化,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同化”与“安抚”!
混沌,本就是万物归源之前的状态,包容一切,亦可容纳“归寂”。
那巨大泥傀核心处的幽暗光团,被这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归寂”意韵笼罩的刹那,其内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如同沸水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猛地一滞!那种驱使泥傀疯狂攻击的、混乱的怨念与死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与凝滞。
巨大泥傀缠绕护盾的动作僵住了,眼眶中的磷火剧烈跳动,显得痛苦而困惑。
就是现在!
秦羽左手闪电般拔出“归墟”!这一次,刀终于出鞘!
暗灰色的刀身并未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反而更加内敛深沉,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但刀锋之上,一股终结万物、复归混沌的可怖刀意已然凝聚!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竖劈!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线,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条巨大泥傀因凝滞而暴露出的、颈项部位的骨骼缝隙!
“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附近所有人耳中的脆响。
预想中的骨骼破碎、泥浆飞溅并未出现。巨大泥傀那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颈项,在被“归墟”刀锋斩中的瞬间,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加速,骨殖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淤泥部分则直接干涸、龟裂、风化!刀意所及之处,生机、能量、物质结构,一切存在都被强行推向“终结”与“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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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先前还凶威赫赫的巨大泥傀,从头颈开始,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一蓬灰白色的尘埃与干涸的土块,簌簌落入下方的黑暗之中,连那核心的幽暗光团也一同寂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附近的几条腐骨泥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攻击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眼眶中的磷火畏惧地闪烁。
右舷的护卫们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羽和他手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长刀。
冷月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震撼。她自忖箭术通神,但要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这条明显是头目的泥傀,也绝非易事。墨羽这一刀,简直……匪夷所思!
秦羽收刀,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刚才那一刀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和混沌之力,尤其是调动“归寂”道韵进行压制,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但效果是显着的,右舷的压力顿时减轻。
“别愣着!继续攻击!”秦羽低喝一声,惊醒了众人。
护卫们精神大振,士气高昂,更加卖力地攻击剩余的妖物。头目被斩,剩下的腐骨泥傀和尸腐鸟似乎也受到了震慑,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
就在右舷形势稍缓之际,底层货舱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伴随着巨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夹杂着刺鼻硫磺、腐臭与某种古老铁锈气味的黑红色气柱,从通往底层的通道口猛地喷涌而出!气柱中,隐约可见翻滚的残肢断臂和金属碎片!
紧接着,雷豹带着满身血污、气息萎靡的十几名护卫,狼狈不堪地从通道口冲出,一边怒吼:“堵住!堵住通道口!那鬼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庞大、扭曲、难以名状的恐怖阴影,缓缓从通道口的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怪物。主体像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肉瘤、粗大扭曲的金属管道、断裂的骨骼以及蠕动着的、散发恶臭的黑色触须胡乱拼凑而成的肉团。肉团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如同眼睛般开合不定的裂口,从中喷吐出黑红色的毒气与灼热的火星。肉团下方,是数十条由金属、骨骼和筋肉构成的、如同蜘蛛般的节肢,深深刺入甲板,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最骇人的是,在肉团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暗紫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虚影,不断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混乱与疯狂波动!
这东西一出现,整艘“乘风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护盾外剩余的腐骨泥傀与尸腐鸟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无序。而船上的众人,无论是护卫还是仆役,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恶心,修为稍低的甚至开始头晕目眩,呕吐不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失声尖叫。
钱仲的身影出现在上层甲板,他看着这恐怖的怪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惊惧。他身边站着几位气息不弱、穿着并非商会服饰的男女,正是他招募的“顾问”。
“是‘蚀心魔傀’!”一位满头白发、手持罗盘的老者顾问失声道,“传说中由古战场怨气、地火毒煞与混乱星力糅合,再以邪法炼制而成的禁忌傀儡!它不是应该在归寂星海边缘才会出现吗?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另一个面色冷厉、背负长剑的中年女顾问喝道,“必须立刻摧毁它!否则整艘云舟都要被它污染、吞噬!”
“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随我围攻此獠!不惜代价,也要将它毁掉!”钱仲终于咬牙下令,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知道,这东西一旦彻底失控,别说完成任务,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自己率先拔出一柄缠绕着风雷之气的长鞭,凌空抽向那“蚀心魔傀”!几位顾问也各施手段,一时间,雷火、剑气、符光交织,朝着怪物轰击而去。
然而,那蚀心魔傀看似臃肿笨拙,实则反应极快。它中心那块暗紫色晶体光芒一闪,数条粗大的黑色触须猛地抽出,如同鞭子般抽散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少数落在它身上,炸开几块腐肉和金属碎片,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吼——!!!”
一声非人非兽、仿佛无数灵魂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咆哮从魔傀身上无数裂口中同时发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音波席卷开来,甲板上数十名修为较低的护卫和仆役顿时七窍流血,抱头惨叫,失去了战斗力!就连筑基期的修士,也感到气血翻腾,心神不稳。
魔傀那数十条节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朝着上层甲板、钱仲等人所在的位置攀爬而来!它所过之处,坚硬的铁木甲板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留下粘稠腥臭的黑色痕迹。
战况瞬间急转直下!
秦羽和林昊在右舷目睹这一切,心都沉了下去。这蚀心魔傀的恐怖,远超想象!它不仅力量强大,更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范围性杀伤能力!
“墨兄,此物核心是那块暗紫色晶体!”林昊急促道,他强忍着音波带来的不适,眼中银光流转,以秩序之力护持心神,“我能感觉到,那晶体内部充满了极致的混乱与怨念,与‘影蚀’的力量同源,但又混杂了地火与星辰之力!寻常攻击难以击破!”
“必须毁掉晶体!”秦羽握紧“归墟”,他能感觉到刀身在微微震颤,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类”或“美食”般的兴奋——混沌之力,对于这种混乱、负面能量的集合体,同样有着“归源”的渴望!
但如何突破魔傀那恐怖的防御和触须攻击,接近核心晶体?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钱管事,诸位,请暂退,护住心神。玉京有一法,或可暂制此獠。”
是白玉京!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上层甲板边缘,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与他身后那血腥混乱的战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手中那把白玉折扇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仿佛由最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圆形玉佩。
玉佩正面,刻着一幅极其繁复玄奥的星图,点点星辰以银砂镶嵌,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星辉。
白玉京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他双手捧着玉佩,缓缓将其举过头顶。
随着咒文的吟诵,玉佩上的星图骤然亮起!道道银白色的星辉如同有生命的丝线,从玉佩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迅速构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复杂银色法阵!
法阵中心,一股纯净、浩瀚、带着古老威严的星辰秩序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那蚀心魔傀似乎对这星辉之力极为厌恶和忌惮,攀爬的动作猛地一顿,无数裂口中发出更加焦躁愤怒的嘶吼,数条粗大的触须改变方向,狠狠抽向空中的银色法阵和白玉京!
“白公子小心!”钱仲惊呼。
然而,那些触须在接近银色法阵三丈范围内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表面“滋滋”作响,冒起青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星辰秩序之力,对这种混乱邪恶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压制!
白玉京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这法阵消耗极大。他对秦羽和林昊的方向高声道:“墨兄!林兄!此阵能暂时压制它的行动和触须,但坚持不了多久!它的核心晶体,防御最强,却也最怕至纯至净的秩序之力与极致的破邪锋芒!机会只有一次!”
秦羽和林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冷月,石猛,侯三,右舷交给你们!”秦羽对同伴低喝一声,随即看向林昊,“林兄!”
林昊重重点头,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如同两道青烟,绕过混乱的战团,朝着被银色法阵暂时压制、显得狂躁不安的蚀心魔傀疾冲而去!
蚀心魔傀虽然被星辰法阵牵制,但依然凶悍。数条未被完全压制的触须,以及它身上那些裂口中喷出的毒火与腐蚀液,依旧朝着敢于靠近的秦羽林昊疯狂攻击。
“我来开路!”林昊眼中银光大盛,文心笔挥洒如风,一个个“护”、“定”、“净”字符如同不要钱般飞出,在前方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艰难地抵挡着魔傀的攻击,净化着毒气,为秦羽开辟出一条狭窄而危险的通道!
秦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触须与毒火的缝隙间惊险穿梭。他体内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寂烬】与“归寂”之力在刀身疯狂凝聚,“归墟”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灰色的刀身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四色光晕——那是混沌之力即将全力爆发的征兆!
近了!更近了!
蚀心魔傀似乎也意识到了致命的威胁,中心那块暗紫色晶体光芒狂闪,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精神冲击混杂着粘稠如实质的暗红毒煞,如同潮水般朝着秦羽涌来!这是它最后、也是最强的防御!
秦羽感到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幻象丛生,无数扭曲的面孔和凄厉的哭嚎在耳边回荡,体内的混沌气旋都因此微微一滞!同时,那暗红毒煞带着恐怖的腐蚀与污秽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连“归墟”刀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秦兄!”林昊焦急的声音传来,他拼尽全力维持着秩序光幕,自身也是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秦羽识海深处,那枚自从乱磁山后便沉寂的四色混沌印记,忽然微微发热!
一股清凉、包容、仿佛能平息一切混乱的奇异力量,自眉心涌出,瞬间流遍全身,将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与负面幻象一扫而空!同时,这股力量也涌入混沌气旋,使得旋转更加稳定,对【寂烬】与“归寂”之力的掌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是现在!”
秦羽眼中精光爆射,所有杂念尽去,心中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斩!
他双手握刀,将体内刚刚被印记激发、变得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归墟”!
“归墟”刀身发出一声欢快而悠长的铮鸣!暗灰色的刀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终结一切存在的——混沌刀芒!
没有声音,没有璀璨的光华。只有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灰白暗金四色交织流转的笔直线条,如同分割阴阳的界限,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毒煞,无视了晶体外围那混乱的能量场,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躲避的方式,斩在了那块疯狂闪烁的暗紫色晶体之上!
“咔……咔嚓嚓……”
先是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随即,裂痕以刀芒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块暗紫色晶体!晶体内部那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骤然僵直、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晶体上那狂暴混乱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晶体的能量支撑,蚀心魔傀那庞大扭曲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烂肉,猛地向内坍塌、爆裂!无数腐肉、碎骨、金属残片、黑色粘液,混杂着它体内残留的混乱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最近的秦羽和林昊狠狠掀飞出去!连上层的白玉京、钱仲等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那银色星辰法阵也瞬间破碎!
“噗!”秦羽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上多处被碎片划伤,更有一股阴寒混乱的残留意劲试图侵入体内,但被混沌气旋迅速“消化”。
林昊情况稍好,但也是脸色苍白,秩序之光黯淡。
“快!开启最大护盾!挡住爆炸余波!”钱仲声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护卫们手忙脚乱地操控阵法,将护盾强度催动到极致,勉强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碎片和能量余波。但云舟本身依旧剧烈摇晃,多处受损,下层甲板更是被炸开一个大洞,黑烟滚滚。
当爆炸的烟尘与混乱能量缓缓散去,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蚀心魔傀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许多护卫受伤倒地,呻吟不止。一些倒霉的仆役甚至殒命。
但无论如何,那恐怖的怪物,终于被摧毁了。
护盾外,失去了核心吸引的腐骨泥傀与尸腐鸟,也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攻势大减,开始缓缓退入下方的黑暗与雾气之中。
黎明终于到来,惨白的天光映照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甲板,映照着每一张惊魂未定、带着血污与疲惫的脸。
秦羽拄着“归墟”,缓缓站直身体。刀身已恢复暗灰色,灵性传来阵阵虚弱与满足交织的波动。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狼狈却眼神清亮的林昊,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坚定的决心。
这一战,凶险至极,却也让他们对自身的力量,尤其是混沌与秩序的结合运用,有了更深的体悟。
钱仲在几位顾问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着秦羽和林昊,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感激,也有一丝更深的忌惮与探究。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秦羽的肩膀,沉声道:“墨羽,墨昊……此番,多亏了你们!还有白公子!大恩不言谢,等到了地方,老夫必有厚报!现在,先救治伤员,修复云舟!”
白玉京也走了过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笑容已经恢复,只是看向秦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墨兄真乃神人也。那一刀……玉京平生仅见。看来,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秦羽擦去嘴角血迹,平静回应:“白公子过誉了。若无公子阵法压制,我们也无从下手。”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刚才那决定胜负的一刀,才是关键。
这一战,“乘风号”损失惨重,但核心力量尚存。更关键的是,墨羽、墨昊这两个名字,以及白玉京那神秘的星辰玉佩,必将随着幸存者的口耳相传,在这支西行队伍中,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货舱里那个引来如此灾祸的“封印物”,究竟是什么?钱仲到底在运送什么?这个疑问,如同阴云般,萦绕在秦羽和林昊的心头。
云舟在晨光中,拖着残破的船体与沉重的伤亡,继续向着西方,向着那更加神秘、也必然更加危险的陨星峡,艰难前行。前方的迷雾,似乎因为这一战,而显得更加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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