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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归途截杀与新的疑云
    星殒之墟彻底隐没于迷踪雾海深处,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只在幸存者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与沉甸甸的收获。遗迹关闭时引发的空间波动,使得周围的雾海翻涌得格外剧烈,灰雾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与能量乱流的爆裂声,显然并不平静。

    “快走!雾海被遗迹关闭的余波搅乱了,比来时更危险!”徐顾问脸色凝重,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跳动,显示着周围地脉与空间极不稳定。

    钱仲当机立断,不再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根据徐顾问和青锋顾问的指引,选择了一条相对迂回、但可能更安全的路径,朝着预定的撤离点——黑岩城方向急速撤离。来时二十余人的队伍,此刻算上伤员,已不足十五人,且个个疲惫带伤,气氛凝重而压抑。星钥虽已到手,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更别提后面还跟着影蚀和血刀门这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秦羽和林昊并肩走在队伍中段。秦羽表面平静,内里却在快速消化着星幻境中的所得。眉心处那枚融合了“星殒印记”的混沌印记,散发着温润而玄奥的波动,不断将星核洗礼时获得的部分星辰本源之力与传承信息,涓涓细流般反哺给他的身体与灵魂。他能感觉到,混沌气旋不仅壮大凝实了许多,内部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那点星辉银光已与其他四色初步交融,使得气旋旋转时,隐隐有微型的星辰虚影生灭,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和恢复速度都有了显着提升。更重要的是,星幻境中直面心魔、明见己心的经历,让他的道心更加稳固通透,对“混沌归源”之道的方向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昊的情况也不错。他虽然未直接进入星幻境核心,但在外围抵抗岩石守卫和应对混战时,对秩序之光的运用也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将“净化”、“稳固”特性用于辅助和控场方面,越发得心应手。此刻他正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默默温养着消耗不小的秩序本源。

    王胡子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虽然修为最低,但眼神警惕,手脚麻利地帮忙照看着几个伤势较重的护卫,时不时低声将听到的零碎信息告诉秦羽和林昊。

    “听雷豹队长私下说,损失了六七个好兄弟,还有四个重伤,能不能撑到黑岩城都不好说。”王胡子声音低沉,“钱管事脸色很难看,回去怕是不好交代。白公子那边倒是没什么伤亡,他那个黑衣手下,好像叫‘影’的,只是消耗大了些。”

    秦羽微微点头。此次探索,商会确实损失惨重,钱仲的压力可想而知。白玉京和他的手下“影”表现出的实力和神秘,也让他更加警惕。那个“影”在星台试炼中获得了“乙上”评价和三成星钥认可度,绝非寻常护卫。白玉京拉拢他们探索遗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验证家族记载”那么简单。

    队伍在危机四伏的雾海中艰难穿行了一个多时辰,期间遭遇了几波小规模的雾傀和诡异妖物的袭击,都被众人协力击退,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伤员的情况也更加恶化。

    就在众人即将穿过一片相对稀薄的雾区,前方隐约可见雾海边缘扭曲的光亮时,异变骤起!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浓雾中暴起!数十道闪烁着幽绿、暗红、惨白等不同色泽、显然淬有剧毒或附加了阴邪术法的箭矢、飞针、骨刺,如同骤雨般向着队伍覆盖而来!攻击角度刁钻狠毒,直指队伍中防御相对薄弱的伤员和侧翼!

    “敌袭!防御!”雷豹怒吼,巨斧挥舞成风,挡开一片箭雨。冷月长弓连响,将几支威胁最大的骨凌空射爆。

    钱仲、白玉京、秦羽等人也各施手段,或撑起护盾,或挥动兵器格挡。然而,袭击来得太突然,覆盖范围又广,依旧有两名伤势较重的护卫和一名仆役被毒箭射中,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眼见不活了。

    “是影蚀的‘蚀骨箭’和‘毒魂针’!还有血刀门的‘血煞镖’!”青锋顾问厉声道,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扫落一片暗器,“他们联手了!在前面埋伏!”

    果然,浓雾一阵翻涌,数十道身影从雾中显现,呈半圆形堵住了队伍的去路。左边一批人气息阴冷,穿着带有影蚀标志的灰黑袍服,为首者正是那个被星枢剥夺资格、重伤未愈却眼神怨毒如鬼的鬼骨上人,他身旁还站着几个气息不弱的影蚀执事。右边则是血刀门的人,虽然血屠长老昏迷未醒,但领头的另一位面色阴鸷、手持双钩的长老(之前在多宝阁与秦羽冲突的血公子的父亲血无痕也在其中)眼中杀意沸腾。两方人马加起来,人数远超秦羽他们,而且以逸待劳,显然蓄谋已久。

    “钱仲,白玉京,还有那两个小杂种!”鬼骨上人声音嘶哑,充满恨意,“把星钥交出来!还有你们在遗迹里得到的所有东西!否则,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血无痕也阴冷道:“伤我儿,夺我机缘,今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商队?哼,在这迷踪雾海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钱仲脸色铁青,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对方明显是趁着他们疲惫受伤、又远离万流城势力范围,想要杀人夺宝,永绝后患。他看了一眼身旁疲惫的部下,又看了看秦羽和林昊,心中一横,沉声道:“诸位,今日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回到黑岩城,商会必有厚报!”

    “杀!”雷豹第一个响应,带着还能战斗的护卫结阵前冲。冷月箭矢如连珠,专挑对方修为较弱者下手。

    白玉京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影”低语一句。“影”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雾气,消失不见,显然是去寻找机会进行斩首或扰乱。

    秦羽和林昊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对方的目标显然包括他们,尤其是身怀星钥的秦羽。

    “林兄,护住伤员和侧翼,我来开路!”秦羽低喝一声,“归墟”已然出鞘。经过星核洗礼和道心淬炼,他此刻虽然灵力未复巅峰,但精气神却处于一种玄妙的饱满状态,对混沌之力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不再保留,将刚刚恢复一些的混沌之力注入刀身。这一次,刀锋之上流转的不再是单一的死寂或归寂之意,而是灰、白、暗金、银四色交织,隐隐构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包容、却也更加危险的混沌力场。

    面对前方扑来的数名影蚀杀手和血刀门精锐,秦羽踏步前冲,刀光如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刀锋所过之处,袭来的毒雾自行溃散,阴邪术法光芒黯淡,兵器交击的瞬间,对手便感到一股诡异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特性的力量顺着兵器传来,让他们气血凝滞,真气运转不畅!更有甚者,兵器本身都仿佛失去了灵性,变得晦暗。

    这正是混沌之力“包容”、“转化”、“侵蚀”特性的初步展现!虽然不如“虚刃破障”那般诡秘,也不如融合真意一刀那般霸道,却更加持久、更加难以防御,适合这种混战场合。

    秦羽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已有三四名炼气后期的敌人受伤或兵器受损败退。但他也被数名筑基期的对手缠住,一时间难以突破。

    另一边,林昊文心笔挥洒,银白色的秩序之光化作层层光幕,将伤员和队伍侧翼牢牢护住,同时不断释放“净”字符文,驱散、削弱影蚀释放的各种毒瘴、诅咒和负面精神影响,极大地减轻了队伍的压力。他还时不时以“定”、“滞”符文干扰敌方高手的动作,为雷豹、冷月等人创造机会。

    白玉京则游走于战场边缘,手中折扇开合间,激射出凌厉的罡风与隐晦的星光,看似飘逸,实则杀伤力不小,专攻敌人薄弱之处。他的功法显然也带有星辰属性,对影蚀的阴暗力量有一定克制。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又以逸待劳。鬼骨上人虽然重伤,但在一旁以白骨杖远程施法,召唤出无数骨矛骨刺和怨魂骚扰,令人烦不胜烦。血无痕更是亲自盯上了秦羽,双钩挥舞,钩影重重,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招招狠辣,他与另一名血刀门筑基中期长老联手,将秦羽死死缠住,不让他有机会接近鬼骨或突破防线。

    战斗陷入僵持,但胜利的天平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影蚀和血刀门倾斜。商队这边伤亡不断增加,防线开始收缩,形势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秦羽心中焦急。他一边与血无痕二人周旋,一边飞速思考破局之法。强行爆发混沌真意或许能打开缺口,但消耗巨大,且可能引来雾海中更可怕的存在。星钥?他心念一动,尝试以心神沟通怀中的星钥。星钥传来微弱的、清凉的回应,似乎蕴含某种力量,但他仓促间难以驾驭。

    就在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众人脚下的雾海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遗迹关闭时还要猛烈!

    “怎么回事?”交战双方都是一惊,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

    紧接着,在战场中心偏左的位置,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炽热滚烫的、暗红色的岩浆混合着更加浓郁的毒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影蚀和血刀门弟子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这并非攻击,而是雾海深处一条极不稳定的“地火毒煞脉”受到战斗能量刺激,提前爆发了!

    狂暴的岩浆毒煞柱疯狂喷涌,高温与毒气席卷四周,瞬间将原本清晰的战场搅得一片混乱!无论是商队还是影蚀血刀门的人,都不得不仓惶躲避这无差别的天灾!

    “机会!”秦羽眼中精光一闪,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虽然危险,却也打破了僵局!

    他趁血无痕二人被岩浆逼退、阵脚微乱的刹那,身形猛地向后一撤,并非退向己方阵营,而是朝着侧后方那片因岩浆喷发而变得雾气稀薄、能见度稍高的区域冲去!同时对着林昊和钱仲等人高喊:“跟我来!从这边突围!”

    林昊心领神会,秩序之光猛然爆发,暂时逼退身前的敌人,护着伤员和钱仲等人,紧跟着秦羽的方向撤离。雷豹、冷月也且战且退,向那边靠拢。

    白玉京和“影”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别让他们跑了!”鬼骨上人尖声叫道,想要追击,却被一道炽热的岩浆流逼得不得不后退。血无痕也是气得暴跳如雷,但面对不断扩大的地裂和喷发的毒煞,也不敢轻易涉险,只能指挥手下从两侧包抄,但速度已慢了许多。

    秦羽选择的这条路径,并非直通黑岩城方向,而是略微偏离,朝着雾海另一个相对“平静”的角落。这是他刚才在战斗中,凭借强化后的感知和对雾海能量流动的隐约把握,察觉到的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虽然不确定通向哪里,但总比留在原地被岩浆吞噬或被敌人围杀要好。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在灼热的气浪、飞溅的毒浆和影蚀血刀门零星的远程攻击下,拼尽全力向着那片未知区域奔逃。身后,地火毒煞脉的爆发越来越猛烈,将大片雾海区域化为炼狱,也暂时阻断了追兵。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轰鸣声和灼热感逐渐减弱,四周的雾气重新变得浓重但“正常”,众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个个狼狈不堪,几乎脱力。

    清点人数,又少了两人,是在突围时被流矢或毒煞波及殒命的。幸存者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这里是……哪儿?”钱仲喘着粗气,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浓雾,脸色难看。徐顾问的罗盘在刚才的混乱中受损,指针失灵。青锋顾问也摇头,表示难以辨识方向。

    他们……好像迷路了。而且是在经历大战、伤亡惨重、补给消耗大半的情况下,在危机四伏的迷踪雾海中迷路了。

    一股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

    秦羽也是眉头紧锁。他尝试感知方向,但雾海对神识的压制太强,星钥虽有感应,却只能模糊指向“归寂星海”深处,对当下辨位毫无帮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寡言、负责照顾重伤员的王胡子,忽然迟疑地开口:“那个……几位公子,管事,我……我好像,认得这附近。”

    “嗯?”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胡子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我以前跟一个老采药人进过雾海深处,虽然没来过星殒之墟那么深,但有一次为了采一株罕见的‘雾隐草’,来过这片区域。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废弃的古代驿站,是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有时一些深入雾海的亡命徒会在那里暂时歇脚。不过……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还在不在,安不安全。”

    废弃古代驿站?

    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有地方落脚,总比在这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浓雾中乱窜强。

    “王兄弟,你还记得大概方位吗?离这里多远?”钱仲急忙问道。

    王胡子努力回忆着,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这个方向。我记得当时从那边一个长着三棵歪脖子‘铁骨松’的地方拐进来,走了大概……两三里地?雾气太大,记不太准了。”

    两三里,不算远。即便有偏差,搜索范围也不会太大。

    “走!去看看!”钱仲立刻决定。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王胡子有些不确定的指引下,队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摸索前进。果然,走了不到一里地,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三棵形态扭曲、却异常坚韧的黑色松树轮廓,与王胡子描述吻合。这让大家精神一振。

    从铁骨松处转向,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多,前方浓雾中,果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比周围稍显凝实的黑影轮廓。

    靠近之后,众人发现那是一片由巨大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低矮而坚固的建筑群废墟。大部分已经坍塌,被尘埃和苔藓覆盖,但中央一栋类似厅堂的建筑主体还算完整,石门半掩,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和岁月的气息。

    废墟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构件和破碎的陶罐,还有一些相对新鲜的篝火痕迹和丢弃的杂物,显示近期确实有人在此活动过。

    “就是这里!”王胡子有些激动。

    钱仲示意雷豹带人先进去探查。片刻后,雷豹出来汇报:“里面空间不小,还算干燥,没有发现活物或明显危险,有一些陈旧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但看起来有些日子了。可以暂时休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鱼贯进入这废弃的古代驿站。

    厅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朽烂的木材和破布。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风格古朴的壁画,描绘着星辰、山脉和某种队列行进的场景,但大多剥落难辨。

    众人顾不得研究这些,立刻开始处理伤势,分配所剩无几的丹药和食水,布置简单的警戒。

    秦羽和林昊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调息。秦羽取出星钥,握在掌心,尝试更深入地沟通,同时继续消化传承信息。林昊则闭目凝神,以秩序之光温养自身,并默默观察着驿站的古老壁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钱仲、白玉京和几位顾问聚在另一边,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目前他们偏离了原定路线,又失去了方向,如何安全返回黑岩城或万流城,成了最大的难题。更重要的是,影蚀和血刀门很可能还在雾海外围守株待兔。

    “必须先确定我们的位置。”徐顾问勉强修复了一下罗盘,但精度大减,“如果能找到这驿站在上古地图上的标注,或许能推算出来。”

    青锋顾问则走到墙壁前,仔细查看着那些残破的壁画,忽然轻“咦”一声:“你们看这里……这几幅星辰轨迹图,还有这个山脉的走向……似乎描绘的是雾海形成之前,这片区域的地貌?看这星辰定位……这个方位,好像是通往……‘埋骨丘’?”

    埋骨丘?众人心中一凛。那是苍梧古域另一处着名的凶地、死地,传说埋葬着上古神魔的遗骸,充斥着不祥与诅咒,比腐骨滩还要可怕得多,等闲修士绝不敢靠近。

    “难道这驿站,是上古时期通往埋骨丘的前哨站之一?”白玉京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

    就在众人因这个推测而心头沉重时,在另一边调息的秦羽,握着星钥的手忽然微微一颤。

    星钥内部,那条缓缓旋转的星河虚影,在接触到这驿站内某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气息后,竟微微加速,并向着某个方向——厅堂深处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壁——传递出一丝极其隐晦的共鸣波动!

    同时,秦羽脑海中的那幅模糊星图,似乎也有一个极其暗淡的光点,与这波动隐隐对应。

    这驿站……难道不只是废弃的前哨那么简单?

    秦羽睁开眼,与同样有所察觉、看向那面石壁的林昊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废弃的驿站深处,或许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很可能与星钥、与归寂星海,甚至与他们的穿越之谜,有着某种联系。

    危机四伏的迷途之中,似乎又出现了新的、意想不到的线索。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他们似乎都无法置之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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