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石皇举着那只刚刚收回来的右手就像是一个正在看手相的老农却怎么也看不懂掌心的纹路。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根光秃秃的食指断面。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根能够戳破苍穹的手指现在却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茬口灰褐色的石粉正顺着断口“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疼吗?
对于早已练就圣灵不灭体的他来说这点伤也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那种从断指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那张引以为傲的石头脸上。
“没了?”
石皇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皇的手指……就这么没了?”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想把那个看起来很碍眼的乌龟壳给按扁。结果手刚放上去一股比他还要狂暴、还要蛮横的力量就顺着指尖反冲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力冲刺的莽汉一头撞在了花岗岩上。
不仅没把墙撞倒反而把自己撞得脑浆迸裂。
“啊啊啊——!!!”
短暂的呆滞过后,滔天的怒火瞬间引爆了这座活火山。
石皇猛地挥动那只残缺的右手狠狠砸在身旁的一座冰峰上。
“轰隆!”
高达万丈的冰峰像个脆弱的沙雕瞬间炸成了漫天冰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是本皇的手指!是圣灵之躯!就算是极道帝兵砍上来也顶多留个白印子!那个破阵法凭什么能震碎它?!”
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废墟中疯狂地咆哮,震得虚空都在瑟瑟发抖。
他不信邪。
或者说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破地方一群被他视作蝼蚁的妖族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防御手段?
“帝阵?不,就算是完整的大帝阵纹也不可能带有这种诡异的反伤效果!”
石皇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烧热了。
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再次看向南方眼中除了愤怒终于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个暗金色的光罩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个笑话。
那分明就是一个长满了倒刺的铁刺猬谁碰谁倒霉。
“还要再去试试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石皇那仅存的理智给掐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指虽然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种钻心的疼痛感却在提醒他:
那个地方很邪门。
如果不搞清楚那阵法的底细如果不弄明白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贸然真身前往很有可能……
会阴沟里翻船。
“能布下这种阵法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石皇眯起眼睛原本狂躁的情绪被迫冷静下来。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那些上古时代的狠人名单试图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难道是那个老不死还活着?”
“或者是某个从仙路尽头退回来的怪物,在那里面沉睡?”
越想越觉得心惊。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眼前的敌人更让人却步。
他现在刚刚苏醒气血还没恢复到巅峰要是真在那十万大山里碰上个硬茬子被打个半死那岂不是让帝厄和尸皇那两个混蛋捡了便宜?
“哼!算你们运气好!”
石皇冷哼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南方的天际仿佛要用眼神把那层乌龟壳给瞪穿。
“本皇不是怕了你们,本皇只是……饿了!”
“等本皇吃饱了把这身子骨养好了再来跟你们算这笔账!”
说完。
他猛地转过身将满腔的怒火和郁闷全部撒向了周围那些无辜的生灵。
“吼——!”
石皇张开大嘴对着脚下那片广袤的雪原用力一吸。
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无数躲在雪地下的雪妖、灵兽甚至是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人族散修只觉得身体一轻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张深渊巨口。
“不!救命啊!”
“老祖饶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掩盖不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嘎嘣!嘎嘣!”
石皇像是吃炒豆子一样将那些生灵连皮带骨地嚼碎吞入腹中。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随着大量的血食入腹他那根断掉的手指终于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颜色比周围淡了一些。
“不够还是不够!”
石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他一步迈出震碎了脚下的大地朝着最近的一座人族城池大步走去。
既然那个硬骨头啃不动那就先吃点软的垫垫肚子。
“都给本皇死过来!”
“哪怕是把这北境吃空了本皇也要把这口恶气给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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