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云也止了。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仿佛都被这一巴掌给扇得定格在了半空。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前一秒。
这里还是雷鸣电闪喊杀震天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喧嚣战场。
而现在。
就像是有人粗暴地拔掉了整个世界的电源插头。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抹去了。
“哗啦啦……”
唯一剩下的声音是碎石落地的轻响。
那只足以锤爆星球、缭绕着混沌气流的岩石巨臂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洒的灰褐色石粉。
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石皇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正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僵硬地悬浮在半空。
只是。
他的右半边身子,没了。
从拳头到手臂从肩膀到半个胸膛连同那半颗狰狞的岩石脑袋。
全都没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在画纸上狠狠地擦了一把。
切口平滑整齐。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那一巴掌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瞬间产生的高温直接将伤口给碳化了。
“……”
石皇仅剩的那只独眼呆滞地转动了一下。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依旧悬浮在空中、保持着挥手姿势的小不点。
眼里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那是大脑宕机后的混乱。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手呢?
不光是他。
旁边的帝厄和尸皇此时此刻表情精彩得就像是两尊被雷劈了的泥塑。
帝厄那张阴森恐怖的骷髅脸上原本挂着的戏谑笑容此刻已经彻底僵硬嘴角抽搐着像是得了中风。
尸皇更惨。
他手里那根视若性命的白骨权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上但他却毫无知觉。
两个人就像是见到了这世间最恐怖、最荒谬的事情。
一巴掌?
就特么是一巴掌?
没有动用神通,没有祭出帝兵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软绵绵的一巴掌!
直接把一个圣灵成道的至尊,给扇成了半身不遂?
这特么是做梦吧?
就算是做梦这种离谱的剧情也过不了审啊!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大得像打雷。
但这声响却像是按下了播放键。
“嘶——!!!”
十万大山外围。
数以亿计的人族难民加上那些还没死绝的妖族战士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气吸得太猛导致这片区域的气压瞬间降低,差点卷起一阵龙卷风。
“我……我的天老爷……”
黑蛟王趴在护山大阵的边缘,两只爪子死死捂着自己的脸手指缝张得老大。
“那是石皇啊!那是至尊啊!那是石头做的啊!”
“就这么碎了?”
“豆腐渣工程也没这么脆吧?!”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而在妖帝殿前。
小啾依旧保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脱臼了。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主人很强。
虽然她一直坚信主人是无敌的。
但她想象中的无敌是主人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或者是施展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跟这帮老怪物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险胜。
可现在呢?
起床。
出门。
打个哈欠。
给了一巴掌。
结束了。
这算什么?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在向大象挑衅结果大象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路过的神仙一口气给吹死了。
太草率了!
太不讲道理了!
“主人他……他到底是……”
小啾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浆糊。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全场石化的尴尬气氛中。
作为始作俑者的吴长生终于动了。
他缓缓收回了那只还停在半空中的左手。
并没有什么高人风范的负手而立。
也没有什么睥睨天下的霸气眼神。
他只是皱着眉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借着法术爆炸残留的光亮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手掌有点红。
那是刚才反作用力震的。
“嘶……”
吴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至尊都想吐血的动作。
他甩了甩手。
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比较硬的蟑螂手上沾了点脏东西想要甩掉一样。
那一脸的嫌弃那溢于言表的厌恶简直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伤人。
“啧。”
他撇了撇嘴,声音沙哑带着还没消散的起床气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脸皮真厚。”
“全是石头渣子把老子手都震麻了。”
“下次记得把脸洗干净点再凑过来。”
说完。
他竟然还把手伸进睡袍里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仿佛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病毒。
“……”
石皇那仅剩的半个身子在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被气的。
也是被吓的。
他想咆哮想反击想把这个羞辱他的混蛋碎尸万段。
但他做不到。
因为那一巴掌不仅仅是拍碎了他的肉身。
更有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规则之力顺着那一巴掌直接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把他所有的本源力量全部封死了。
现在的他。
就像是一块真正的、不会动的烂石头。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在半空中甩着手一脸的不爽。
这一刻。
所有的至尊都明白了。
什么黑暗动乱什么末世浩劫。
在这个刚睡醒的男人面前。
不过就是一场让人烦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