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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晋王朱棡:这逼让老冯装圆了!
    “没声了!”

    失烈门狠狠一夹马肚子:

    “听见没!没动静了!!”

    周围那些早就被吓破胆的瓦剌骑兵一愣。

    “汉人的火铳就是烧火棍!打一发得通那个破管子,还得填粉,还得点那根该死的火绳!”

    失烈门手里的弯刀挥得唾沫星子乱飞,喷了旁边千户一脸:“这是空档!这是命门!趁现在,冲上去!把那铁管子塞进他们屁股里!!”

    “就三十步!!”

    “马跑两口气就到!谁退谁死!给老子杀!!”

    这老狐狸一嗓子确实管用。

    草原上长大的汉子,脑子里都记着明军火器的德行。

    威力是大,响声是吓人,但只要响过一声,那就是个拿着铁棍的废物点心。

    “杀啊!!”

    原本因为恐惧停在原地的瓦剌骑兵,再次被点着凶性。

    几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军,那是失烈门压箱底的老底子。

    他们扔了重弓,拔出马刀,身子压得极低,贴在马背上,成一群贴地疾冲的饿狼,朝着那还在冒烟的明军阵列扑过去。

    三十步。

    只要两息。

    只要冲进人堆,那帮没穿甲、没长枪的明军骑兵,就是待宰的鸡崽子!

    ……

    对面。

    明军阵列。

    冯胜稳坐在马背上。

    “嚷嚷啥呢?”

    老国公瞥一眼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瓦剌骑兵,那是几千条命,但在他眼里,跟几千捆稻草没两样。

    “两息?”

    冯胜哼一声,脸上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轻蔑:“老子让你半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没喊话。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里那根还在滴水的马鞭。

    “哔——!!”

    一声尖锐的铜哨,把空气都划破。

    刚刚放完枪的第一排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那是看死人的模样。

    他们没装弹,而是狠狠一拉缰绳,战马往两边一分,让出空当。

    而在他们身后。

    第二排一千名明军,早就端着那个黑幽幽的铁管子,是一排面无表情的判官。

    枪口平举。

    黑洞洞的,是一千只盯着猎物的鬼眼。

    失烈门冲在最前面。

    当那层白烟散开,当他看清后面那一千个新枪口的时候,他那颗跳六十年的心脏,骤然停了一瞬。

    不对劲!

    没有火绳!

    那些枪上没有那根该死的、需要吹气的火绳!

    也没看见谁在拿通条捅管子!

    “这特么是啥……”

    失烈门脑子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放!”

    冯胜嘴皮子一碰,吐出一个字。

    “砰砰砰砰砰——!!!”

    爆响声比上一轮还脆,还密!

    不是稀稀拉拉的响,而是一整面墙同时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千户,脸上那股子“要把你劈成两瓣”的狠劲儿才刚提起来。

    下一秒。

    那股狠劲儿就碎了。

    真的是碎了。

    一颗铅弹硬生生砸在他鼻梁骨上,整张脸像个被踩烂的西红柿,红汁乱飞。

    人还没倒下,马先跪了。

    密集的弹雨打断了马腿,打烂了马胸,几千匹正在全速冲锋的战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

    “轰隆隆!”

    前排倒下,后排收不住脚,狠狠撞上去。

    人仰马翻。

    骨断筋折。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第二排打完,那个该死的铜哨声又响。

    第二排撤。

    第三排顶。

    又是黑洞洞的一千个枪口。

    又是那一阵让人魂飞魄散的硝烟味。

    “砰砰砰砰!!”

    第三轮齐射。

    这次距离更近。

    不到二十步。

    这种贴脸的距离下,明军手里那种改进过的遂发火枪,威力大得不讲道理。

    铅弹甚至能把第一个人钻透,带着碎骨渣子钻进第二个人的肚子里。

    瓦剌人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又一层。

    分明是有一个隐形的巨人在剥洋葱,每一刀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啊!!!”

    “长生天!!这是妖法!!!”

    “他们不用装弹!!他们的枪一直在响!!”

    终于。

    瓦剌人崩了。

    这不是打仗。

    打仗是有来有回,是我砍你一刀,你捅我一枪。

    现在呢?

    他们连明军的马毛都没摸着,几千个兄弟就没了!

    这是排队枪毙!

    是单方面的处决!

    “退!!退啊!!”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冲锋的骑兵,也不管什么军令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要往后退。

    几万人的大军,就在这狭窄的黑风口前,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

    战场边缘。

    朱棡拄着那把卷刃的大刀,看着这一幕,牙根咬得咯咯响。

    他脸上没多少喜色,反倒是腮帮子鼓着,一脸的憋屈和酸气。

    “妈的……”

    朱棡死死盯着那些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的鞑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脸淡定、还在那装高人的冯胜,气不打一处来。

    “老冯这条老狗……真特么能装!”

    朱棡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心里那个酸啊,比吃了十斤柠檬还难受。

    这遂发枪的好处,他能不知道?

    威力大,射速快,还不怕风吹。

    要是老子在雁门关的时候,手里的一万把枪,再配上足量的弹药,至于被打成这副狗样?

    “草!”

    朱棡一拳砸在刀柄上:

    “这帮鞑子本来该是孤的功劳!全让这老东西给捡漏了!若是孤弹药充足,早在雁门关就把这帮孙子突突了,哪里轮得到他在这显摆?”

    他越想越气,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原本还在拿命填坑的百姓。

    这群大明的百姓也看傻了。

    他们手里还攥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举着菜刀的。

    刚才那是抱着必死的心,准备用牙齿去咬断鞑子的喉咙。

    可现在。

    那些平时凶神恶煞、骑在马上凶气逼人的鞑子,只顾着惨叫打滚。

    “鞑子……流血了。”

    那个光着膀子的屠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愣愣地说一句。

    “废话!”

    旁边的书生把手里那块带着脑浆的砖头换了个手,咬牙切齿:“是人就会流血!是畜生就会死!”

    “怕个球!”

    朱棡突然吼了起来,把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劲儿全吼了出来。

    既然抢不到头功,那特么补刀总行吧?

    “乡亲们!!”

    朱棡猛地举起手里的大刀,刀尖指着那群乱成一团的瓦剌人。

    “看见没?!”

    “这帮狗日的也没三头六臂!!”

    “他们也会死!也会怕!也会像野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咱们死了这么多人!”

    “咱们受了这么多年的鸟气!”

    “今天,全特么给孤讨回来!!”

    “大明的兵!还有力气的!跟孤上!!”

    “冯胜吃肉,咱们喝汤!把这帮畜生,全都留在这儿做肥料!!”

    “杀——!!!”

    如果说刚才冯胜的火枪是冷冰冰的死神。

    那么现在。

    这群被仇恨点燃的百姓和残兵,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不需要阵型。

    不需要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杀意。

    那个断了一只手的老农,捡起一把鞑子的弯刀,嗷嗷叫着冲上去,逮着一个落马的鞑子就砍,一边砍一边哭:

    “还我儿子的命!!还我粮食!!”

    那个屠夫更是凶悍,抢了一匹没人的战马,虽然不会骑,但他就趴在马背上,两把杀猪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那是真的把人当猪杀。

    痛打落水狗。

    这一刻,攻守易形。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骑兵,此刻成了惊弓之鸟,被这股由平民和残兵组成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

    乱军之中。

    失烈门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的战马还在,但他的人,魂已经被抽走了。

    身边全是惨叫声。

    那是他族人的惨叫。

    他看见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瓦剌少年,被三个汉人妇女按在地上,用石头活活砸死。

    他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巴图万户,脑袋都被踩扁了,嵌在泥地里。

    “败了……”

    失烈门嘴里发苦,喃喃自语。

    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败在兵力上。

    也不是败在计谋上。

    是败在这个世道变了。

    那种不用火绳、不用装填就能一直响的火器……

    那是魔鬼的东西。

    只要大明有这东西在,草原上的骑兵再练一百年,再多十倍,也冲不过那道看不见的墙。

    骑射?

    勇武?

    在那黑洞洞的管子面前,全特么是笑话!

    “太师!!走啊!!”

    几个满身是血的亲卫冲过来,死命拽着他的缰绳:“守不住了!汉人疯了!咱们往北跑!回草原!!”

    “回草原?”

    失烈门惨笑一声,那眼睛里全是绝望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