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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一人五马!疯狗蓝玉的极限狂飙!
    “死?呵。”

    蓝玉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拽着冯胜缰绳的手,身子后仰,指着自己那张结满血痂的脸,笑得张狂,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悲凉。

    “老冯,摸摸你的脖子。”

    “脑袋还在吗?还热乎吗?”

    冯胜刚要张嘴呵斥,蓝玉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到嘴边的骂娘声堵回去。

    “要是没有那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太孙殿下,咱们这帮老东西的脑袋,这会儿早就挂在菜市口当腊肉风干了!”

    蓝玉往前跨了一步,战靴狠狠踩进血泥里,“啪”的一声,溅起的污血直接糊冯胜那匹白蹄乌一腿。

    “你以为老子是为了谁拼命?为了老四?呸!”

    蓝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是为了咱们这群淮西老兄弟的身家性命!为了常家,为了徐家,为了你冯家全族的脑袋!”

    周围静得吓人。

    风吹过尸堆,发出呜呜的怪响。

    晋王朱棡原本还想插科打诨,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那股子皇族特有的阴郁劲儿直接挂在脸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父皇晚年那把屠刀早就磨得雪亮,悬在淮西勋贵头顶上,就等着找个由头落下。

    蓝玉,本就是必死名单上的头一个。

    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大侄子朱雄英,硬生生把这把刀给按回去。

    “老冯,咱们都别装糊涂。咱们这帮人在皇上眼里,就是夜壶。”

    蓝玉咧开嘴:“尿急的时候拿出来用用,用完了就嫌骚,恨不得一脚踹床底下去。”

    “但殿下不一样。殿下把咱们当人,当长辈,当手里能杀人的刀!”

    “只要殿下在一天,咱们这帮老兄弟就能挺直了腰杆子活一天。要是殿下的大计在北平折了,要是老四没守住让鞑靼人冲进来……”

    蓝玉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殿下的威望就得受损。那些被打压下去的文官,那些早就想弄死咱们的文官,就会扑上来,盯着咱们的错处咬!”

    “我蓝玉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的护心镜,发出“砰砰”的闷响。

    “现在,我要用这条烂命,给殿下铺路。”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咱们淮西武将,不是只会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咱们是殿下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只有断在战场上,才是最干净的归宿!”

    冯胜死死盯着蓝玉。

    他看到了这个老伙伴眼底那团燃烧的鬼火。

    那是把命豁出去的决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良久。

    冯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这只疯狗……”

    老将军骂一句,眼圈却有些泛红。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副将咆哮:

    “传令!神机营所有备用火药、铅弹,一两不留,全给凉国公搬出来!”

    “让所有人把战马都给老子拉过来!”

    “不管是谁的坐骑,哪怕是千户、指挥使的马,只要是四条腿能跑的,都给老子征了!”

    “若是有人敢叽叽歪歪……”冯胜反手拔出腰刀,“锵”地插在地上,刀尾还在嗡嗡乱颤:

    “告诉他们,这是宋国公和凉国公联手借的!谁不服,让他来雁门关找老子拿脑袋!”

    “老冯,谢了。”蓝玉笑了,那笑容配上满脸血污,狰狞又真诚。

    “滚吧。”冯胜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没法跟殿下交代。”

    一刻钟后。

    夜色如墨,雁门关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大开。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激昂的演讲。

    一万八千名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每人牵着五匹战马,马背上驮着神机营几乎全部的家当,还有风干的牛肉和那一颗颗必死的决心。

    蓝玉跨上那匹白蹄乌,最后回头看一眼南方。

    那是金陵的方向。

    “殿下,舅姥爷这回……给您长脸了。”

    他喃喃自语一句,随即猛地一拉缰绳,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全军——出发!!”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汇成一条黑色的铁流,朝着东北方向那无尽的黑暗席卷而去。

    他们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跑赢死神。

    朱棡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条蜿蜒火龙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三爷。”身后的郭英小声提醒,“太原那边……”

    “太原个屁。”

    朱棡骂骂咧咧地抹一把脸,把眼角那点可疑的水汽擦干,转头又是那个贪财狠辣的晋王:

    “那两百万头羊给老子看好了!那是老蓝拿命换来的!以后谁敢在朝堂上弹劾蓝玉,老子第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他!”

    ……

    同一时间。两千里之外。

    辽东,营口。

    这里没有雁门关的黄土与硝烟,只有刺骨的海风和咸腥的浪潮。

    暗沉的海面上,无数盏风灯随着波涛起伏。大明水师的巨型宝船编队,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山,把海浪压得粉碎。

    “呕——!!”

    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打破了肃杀的宁静。

    李景隆整个人趴在船舷边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恨不得把苦胆都吐进渤海湾里。

    这位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曹国公,此刻那叫一个狼狈。

    “我不行了……表弟……殿下……”李景隆有气无力地挥着手:“这也太晃了……我宁可去漠北吃沙子,也不想坐这该死的船……”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递给他一方干净的手帕。

    “大表哥,这才哪到哪。”

    朱雄英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站在甲板上,任凭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李景隆吐得把五脏六腑都快倒出来。

    他死死抓着那根被海盐腐蚀得有些粗糙的木质围栏。

    咸腥的海风顺着脖颈往甲板底下灌,那股子味道让他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朱雄英站在他身侧,目光投向漆黑的海平线。

    “好点了吗?”

    李景隆抖着手接过帕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

    他大口喘着气:

    “殿下……臣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海里了。咱们去哪不行?非要在这海上遭罪?两万骑兵……哪怕是去帮燕王守北平,也比在这海上漂着强啊。”

    朱雄英没有看他,手指在围栏上无节奏地敲着。

    “守北平?”

    朱雄英轻笑一声:“你觉得守得住吗?”

    李景隆愣一下。

    他强忍着眩晕,眼神里那股子平日装出来的草包劲儿瞬间散去,换上一抹只有真正将门虎子才有的凝重。

    “燕王朱棣,那是陛下夸过能带兵的。”李景隆语速极快:

    “北平城墙厚实,手里有几万精锐,加上咱们这两万人……总能拖出转机吧?”

    “转机?”朱雄英转过身,身后的风灯晃动,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显得那张年轻的脸庞格外幽深:

    “锦衣卫三天前传回来的消息,北古口丢了。”

    “北古口?”

    李景隆瞳孔收缩,原本因呕吐而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脑子里那张辽阔的大明北境地图铺展开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是密云卫的咽喉!北平的北大门!”

    李景隆顾不上胃里的翻腾:

    “北古口一失,燕山防线就烂了半边。鞑靼人不是傻子,他们会顺着潮河川直接南下,把北平围死在平原上!”

    “还有呢?”朱雄英盯着他,像是在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