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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给师傅治病(2/5)
    陈拙从牛棚出来,解决了一桩大事儿,心里头也轻松了不少。

    他瞅着天色还早,背上那沉甸甸的背囊,脚下不停地往师父老赵头家走去。

    刚到院子口,还没等他抬手敲门呢。

    屋里头,就传来一阵老娘们儿碎碎念的动静,中气十足。

    “你现在是能耐了!上回刚完白毛风,今儿个又上工,你当自个儿是铁打的?”

    “都说了不让你去修那破堰坝,你非得去。这下好了,瞅瞅你那老寒腿,又犯了吧!”

    “哼!现在知道疼得直哼哼了?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老毛病......赤脚大夫来了都没辙!净自个儿会找罪受!”

    这碎碎念的动静,可不就是师娘李素娟么。

    陈拙刚想乐,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师父赵振江那闷葫芦似的顶嘴声:

    “你懂啥?”

    “全屯子老爷们都去了,我一个跑山的,能缩在炕头上?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我要是不去,回头人家在背后咋嘀咕?”

    “说不定,背后还有人戳虎子脊梁骨,说他师父偷奸耍滑,占集体的便宜!”

    “哎哟......”

    刚念叨完,老赵头就“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那动静,隔着门板,陈拙都听着牙酸。

    是真疼。

    陈拙心中一急,也顾不上敲门了。

    “嘎吱??”

    伴随着一声响起。

    陈拙推门就进去。

    “师父,您这腿又犯了?”

    屋里头,老赵头正坐在炕沿上,龇牙咧嘴地使劲揉自个儿膝盖,那张老脸都憋红了。

    李素娟正端着个热水盆儿,气得直瞪眼。

    “虎子来了?”

    老赵头一瞅见陈拙,赶紧把裤腿子放下来,强撑着面子:

    “没事儿......老毛病了,不碍事。”

    “师父,我瞅瞅。”

    陈拙也不等师父回话,反手就把那桦树皮背篓给卸了下来,“砰”一声撂地上。

    他从里头,掏出那包还水灵灵、绿油油,拿布包着的东西。

    “师父,您瞅瞅这是啥?”

    老赵头刚想说“你小子又摸啥了”,可他一瞅见那玩意儿,那张脸一下就变了。

    “龙须蕨?!”

    老赵头嗓门倏地提高,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压根没瞅那蕨,反而猛地抬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拙。

    就见赵振江一把住陈拙的胳膊,那手劲儿,跟铁钳子似的,箍得陈拙肉都有些生疼,但他心底确实暖洋洋的。

    他知道师父这是为了他好。

    果不其然。

    下一秒,只听得赵振江开口道:

    “你小子......打哪儿踅摸来的?”

    老赵头急了,抓着陈拙的手脖子,裤腿,一个劲儿地翻看:

    “那哈气洞的土球子呢?没咬着你吧?快给师父瞅瞅!”

    陈拙瞅着师父那真急眼的样儿,于是就乐呵呵地任由老赵头摆弄,还特意转了个圈儿,摊了摊手:

    “师父,您瞅瞅,我好着呢,一根毛都没伤着。”

    他咧嘴一笑:

    “至于那玩意儿?早让赤霞和乌云给撕巴了。蛇胆我都掏了。”

    "$77......"

    老赵头瞅着他是真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可那手还在哆嗦。

    “你小子,是真虎啊!那地儿也敢去……………”

    旁边,师娘李素娟也吓着了。

    她瞅见陈拙是真没事,又瞅瞅那包龙须蕨,眼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红了。

    李素娟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手,转身就往炕柜那儿跑。

    她翻箱倒柜,摸出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手绢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钱票。

    她抓起那把钱票,快走几步,一把就往陈拙那破棉袄兜里塞。

    “虎子,好娃儿!”

    “婶儿......婶儿没啥好谢你的,这个你拿着,赶紧拿着!”

    陈拙吓了一跳。

    他跟个让吓跳脚的兔子似的,一下就蹦开了,蹦出去老远。

    钱票“哗啦”一下,掉了一炕。

    陈拙赶紧摆手:

    “婶儿!你这是干啥?”

    说着,陈拙就把那包龙须藤和那块黄不拉几的石硫磺放下。

    一看这架势,他师娘李素娟就急眼了。

    “虎子,你这孩子,你这又是要干啥!”

    李素娟一把拽住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硬是往陈拙那打补丁的棉袄兜里塞。

    “你师父那老寒腿,是你好不容易上山,费劲巴拉踅摸药给治的。这药钱,咱高低得给!”

    “婶儿,你这可就磕碜我了。”

    陈拙赶紧往后一躲,那手跟躲火似的,说什么也不接:

    “我师父这些年,没少帮衬我。打小就领着我上山,教我咋摸食儿,咋看道儿。”

    “是我以前不懂事。”

    “一门心思地去填老王家那个无底洞,结果师父师娘反倒没顾上......”

    李素娟一听,眼眶也红了。

    “虎子,你这孩子......”

    “婶儿,你甭说了。

    陈拙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如今我也算懂事儿了,往后高低不能再让师父操心。这龙须蕨和石硫磺,就是我孝敬师父的。

    “我要是再拿了钱,我成啥了?”

    “这往后,我孝敬你们二老的,还多着呢。”

    俩人推搡了半天。

    陈拙是铁了心不要。

    李素娟瞅着他那黑铁塔似的倔样儿,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把钱票往炕上一拍。

    “得!”

    “你小子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师娘说不过你!”

    她一扭头,“噔噔噔”就钻进了后屋。

    没一会儿,李素娟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玩意儿。

    “钱票你不要,这个你高低得给婶儿拿着。”

    李素娟把那玩意儿往陈拙怀里一塞。

    陈拙低头一瞅,好家伙。

    这是一条风干的野猪后腿,少说也得有十来斤,得邦邦硬,黑里透红,瞅着就馋人。

    “婶儿,这......”

    “这是上次屯子里打野猪,你师父分下来的,就剩这半条了。”

    李素娟眼睛一瞪,也带着几分泼辣劲儿:

    “你小子再敢跟我推三阻四,我今儿个就跟你急。”

    “你拿回去,给你娘,给你奶,还有那小林知青,好好解解馋。”

    瞧着李素娟这架势,陈拙心里算是明白了,他今儿个要是不拿,怕是走不出这门了。

    “得,您给,那我就拿着。”

    陈拙也不矫情,把那野猪腿往自个儿那桦树皮背篓里一塞。

    “那婶儿,我先回了。师父那药酒,等我弄齐了,再给他送来。”

    “哎,虎子,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