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骨原的风沙在身后渐远,四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流光,朝着万妖秘境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根据东皇太一残念的最后指引,九枚钟碎片中,前八枚已陆续归位,唯独第九枚——“本源钟”,藏于秘境最核心的混沌源海。而通往源海的必经之路,却并非坦途,而是魔神殿经营已久的血腥巢穴——血海魔渊。
“血海魔渊……”凤清儿的美眸中映着前方天际那片诡异的暗红色云层,眉头紧锁,“那里的天地灵气已被魔气彻底同化,化作一片血煞死海,寻常修士别说进入,就算靠近百里,也会被魔气侵蚀神魂,化为只知杀戮的魔傀。”
“我们从守墓人族长口中得知,血海魔渊原本是上古时期一处古战场,无数强者的血与魂在此沉淀,形成了独特的‘血煞魔气’。魔神殿不知用了何种邪法,将这片古战场彻底腐化,与混沌源海的边缘相连,设下重重魔阵,既是屏障,也是磨砺心性的杀局。”敖苍补充道,他的龙瞳中闪烁着凝重的光芒,“父王曾告诫我,血海魔渊是妖界十大禁地之一,踏入者,九死一生。”
剑无尘的剑域在身周无声张开,一层无形的剑罡将外界驳杂的血煞之气隔绝在外,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如冰:“魔神殿既然在此设下关卡,必然有强者在镇守。影尊、焰魔尊、影骨……接连折损三尊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云易立于流光最前方,眉心的钟形印记在血色天光下显得愈发深邃,识海中东皇太一的残念最后一次清晰示警:血海之下,源海之畔,东皇残魂守钟心。然,血海魔渊已成魔神殿血魂祭坛,以亿万生魂精血浇灌,铸就“血狱魔神钟”,企图取代东皇钟,唤醒深渊魔主。欲过血海,需破血狱魔阵,斩祭坛之主,更要直面东皇残魂之考验——非心志坚毅、心怀苍生者,不可得见本源钟。
“血狱魔神钟……深渊魔主……”云易咀嚼着这些名字,眼神锐利如刀,“魔神殿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疯狂。他们不仅要集齐钟碎片,还要用魔气重塑钟体,唤醒沉睡的魔神,彻底颠覆妖界秩序。”
“那还等什么?”凤清儿指尖涅槃火跃动,金红色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意,“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走!”云易不再多言,混沌领域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黑白二色的护盾,率先冲入那片暗红色的云层。
甫一进入血海魔渊的范围,四人立刻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冷与杀意扑面而来。天地间不再是正常的灵气,而是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哀嚎的怨魂与残暴的魔念,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神识。
“这是血煞魔气与怨魂的混合侵蚀!”剑无尘的剑眉紧锁,剑域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我的剑意竟被这些怨念干扰,难以凝聚!”
“我的涅槃火也被压制了!”凤清儿咬了咬牙,金红色的火焰在血雾中艰难维持,光芒明显不如平时明亮。
敖苍的龙威虽能震慑部分低阶魔物,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法则侵蚀,也显得力不从心,龙鳞上竟隐隐浮现出丝丝黑气。
唯有云易,混沌领域如同一方独立的世界,黑白气流流转,将血煞魔气与怨魂尽数隔绝在外,护得四人周身三尺之地清明如初。但他的脸色也并不轻松,他能感觉到,这片血海的魔气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的“血魂之力”,若是被其长时间侵蚀,即便是他,混沌元婴也会受到影响。
“前方有情况!”剑无尘的剑域探出,捕捉到前方血雾中隐藏的数百道强大气息。
四人立刻收敛气息,隐匿于一块巨大的血色岩石之后。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由白骨与黑石搭建的魔城,城门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魔幡,上书三个滴血大字——“血影殿”。魔城内外,魔气冲天,无数魔化妖兽与黑衣魔修穿梭往来,景象煞是骇人。
“血影殿……魔神殿在血海魔渊的前哨据点。”云易低声道,“看样子,守将的实力不弱。”
正说着,魔城城门大开,一列列魔修押送着数十名被铁链锁住的各族俘虏走出城来。这些俘虏有人类修士,也有妖族,个个气息萎靡,身上布满血色魔纹,显然已被折磨得不轻。
“又送来一批‘血食’?”凤清儿看到这一幕,美眸中燃起怒火。
“他们是要用这些生魂精血,浇灌血狱魔阵,滋养血狱魔神钟。”敖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太残忍了!”
就在这时,魔城最高处的瞭望塔上,一名身穿血色魔铠、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云易四人的藏身之处,他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
“有埋伏!”剑无尘立刻示警。
“轰隆隆——!”
魔城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由血泥与骸骨组成的“血虫”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四人扑来。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血雾也凝聚成数十只巨大的血色魔鸦,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剑域·剑雨潇湘!”剑无尘率先出手,璀璨剑光如暴雨梨花,织成一张细密的剑网,将俯冲而下的血色魔鸦尽数斩落。
“涅槃·火舞旋风!”凤清儿紧随其后,金红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焰旋风,席卷而出,将地面的血虫烧成灰烬。
“敖苍,用龙威震慑!”云易对敖苍喝道。
“吼!”敖苍心领神会,龙威勃发,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影虚影,盘旋于四人上空,龙威赫赫,竟让那些新涌出的魔修与魔兽动作一滞,攻势为之一缓。
“一群杂碎,也敢放肆!”
一声阴冷的怒喝从瞭望塔上传来,那名血色魔铠男子纵身跃下,落在城门前,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戟,戟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魔气,气息赫然达到了地级后期的巅峰!
“血影殿副殿主,‘血戟魔将’!”敖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色凝重,“此人成名多年,擅长血煞戟法,戟下亡魂不计其数!”
“地级后期巅峰么?”云易眼神一凝,混沌元婴在识海高速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正好,拿你试试我们如今的实力!”
话音未落,云易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主动迎上血戟魔将。混沌帝剑在手,黑白金三色气流汇聚于剑尖,一剑挥出,不再是试探,而是凝聚了东皇钟碎片与混沌元婴全部力量的——帝拳·钟鸣九击!
拳风未至,一股融合了钟鸣威严与混沌破灭的气息已然锁定血戟魔将。
血戟魔将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攻击,仓促间举起血色长戟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血戟魔将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戟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血色长戟竟被硬生生震退三尺!他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地级初期巅峰,竟有如此实力?!”
“杀!”
趁着血戟魔将震惊之际,凤清儿与剑无尘也已解决了周围的杂兵,双双加入战团。凤清儿的涅槃火化作一条火蟒,缠向血戟魔将的双腿;剑无尘的剑光则如毒蛇出洞,直刺其咽喉要害。
“找死!”血戟魔将怒吼一声,眼中血光大盛,手中血色长戟舞动如风,血煞戟法施展到极致,化作一片血色枪林,将凤清儿与剑无尘的攻击尽数挡下,同时戟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云易心口!
“东皇·钟镇山河!”
云易不闪不避,眉心钟形印记光芒大盛,一口青铜古钟虚影浮现于身后,钟声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壁障,精准地挡住了血戟魔将的必杀一击。
“砰!”
血戟魔将如遭重击,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再也站不稳,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跌落至地级后期。
“怎么可能……我的血煞魔功竟被他的钟声克制得如此厉害!”血戟魔将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魔功再强,也掩盖不了你内心的恐惧与杀戮。混沌之意,在于包容与新生,而非吞噬与毁灭。”云易的声音冰冷,一步步走向他,“你的血狱魔阵,该结束了。”
说罢,他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混沌帝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向血戟魔将的眉心。
血戟魔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想要引爆体内的血煞魔核,与云易同归于尽。
“天真。”云易眼神一冷,混沌领域瞬间收缩,化作一个微小的黑洞,将那即将爆发的魔核连同血戟魔将的残躯,彻底吞噬。
解决掉血戟魔将,四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冲向血影殿。没有了强者的镇守,魔城的防御形同虚设,在剑无尘的剑光与凤清儿的涅槃火下,迅速土崩瓦解。
进入魔城核心,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出现在眼前。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都绑着一名气息强大的生魂,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口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魔器都要庞大、通体由血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钟虚影——血狱魔神钟!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入口,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血狱魔神钟只是投影,真正的本体,或者说核心,应该在下面。”云易判断道,“小心,下面肯定有更厉害的角色。”
四人收敛心神,悄然潜入地下室。
地下室中央,一个由无数生魂精血绘制的巨大魔阵正在缓缓运转,阵眼处,盘坐着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似乎在主持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魔神殿主座下,血海大祭司,‘血魇’!”敖苍低声惊呼,他从父王口中得知,血魇是魔神殿主座下四大祭司之一,实力深不可测,擅长血魂秘术与灵魂奴役。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血魇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的眼眸,他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呵呵呵……终于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了。正好,用你们的灵魂,来完善我这血狱魔神钟,迎接魔神大人降临!”
他猛地一拍阵眼,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降,无数血色锁链从地面伸出,如同毒蛇般缠向四人!
“又是这种阴魂不散的手段!”凤清儿怒喝,涅槃火化作火凤,焚烧血色锁链。
剑无尘的剑域大开,剑光纵横,斩断一条条锁链。
敖苍的龙威化作龙爪,撕扯着锁链的束缚。
云易则直视血魇,混沌领域全力催动,黑白气流与血色魔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血狱魔阵,给我启动!”血魇狂笑着,双手印诀变幻,整个魔阵爆发出滔天血光,无数生魂的哀嚎响彻地下室,恐怖的灵魂威压让凤清儿与敖苍都感到了窒息。
“清儿,守住心神!”云易一边抵挡血魇的精神冲击,一边对凤清儿喊道,“敖苍,剑无尘,别被魔阵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东皇太一的残念再次传来指引:血狱魔阵,以众生之惧为食,破阵之法,在于以无畏之心,直面内心恐惧,斩断心魔之源!
云易眼神一凝,他明白了。这阵法并非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心性的试炼。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释放出自己的混沌意志,化作一道平和而坚定的意念,试图唤醒被血魇控制的生魂,同时也在抵御着血魇对他心神的侵蚀。
“你们的内心,有什么恐惧?”血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恶意,“是害怕失败?害怕失去?还是害怕……孤独?”
无数负面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向云易的识海,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但云易的混沌元婴却如定海神针,稳稳地扎根于识海中央。他的道,本就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与背叛中磨砺而出,包容万象,破灭万法,岂会被这点心魔所困?
“我的道,由我而行,何惧之有!”
云易猛地睁开眼,眉心钟形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混沌帝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剑光,不再是攻击血魇,而是狠狠斩向那座巨大的血狱魔阵!
“以我之道,破尔心魔!”
剑光斩在魔阵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整个血狱魔阵,竟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无数生魂的哀嚎戛然而止,化作点点光斑,回归天地。血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反噬的魔气淹没,瞬间化为飞灰。
血狱魔神钟的虚影也随之剧烈晃动,最终“嘭”的一声,彻底消散。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四人或喘息、或警惕的身影。
“呼……终于解决了。”凤清儿抹去额角的汗珠,心有余悸。
“血海魔渊的屏障已破,我们终于可以去混沌源海了。”剑无尘收剑入鞘,剑身轻颤,似在宣泄着刚才的杀意。
云易抬头望向地下室尽头那扇紧闭的、由龙骨与黑石铸成的巨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魔纹与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源自混沌深处的神秘气息。
“那就是通往混沌源海的大门。”云易沉声道,“东皇残魂,还有本源钟,就在门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巨门。敖苍、凤清儿、剑无尘紧随其后。
当云易的手触碰到巨门的瞬间,门上的魔纹与符文同时亮起,一股浩瀚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与他对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四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有着不屈的意志:
“太一……你终于来了……守了这么久,可还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