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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可悲的厚壁障
    “师父?!”龙傲天几乎是惊恐地回眸望向毒不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啊?什么玩意儿?不要说愕然回首的龙傲天,就连孔天叙都被毒不死的这句惊人之语给震住了,他都准备好叫人了,演这出是几个意思?...门轴轻响,梦红尘踏进房间时,窗缝里正漏进一缕微凉的晨光,斜斜切过半室浮尘。她脚下那双青缎软履未沾半点灰,裙裾却在抬腿瞬间被门槛微微勾住,她下意识一提——腰肢轻折,青色衣摆旋开一朵细小的涟漪。叶骨衣正倚在窗边,指尖悬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金白色光丝,见她进来,那光丝便如活物般悄然没入掌心,只余指腹一点温润微光。“傻大梦。”他唤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已不见昨夜那令人心颤的灼热。梦红尘耳尖一跳,脚步顿住,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枚冰炎晶镯——镯身冰纹游走,内里却似有熔金暗涌,与她此刻心跳的节奏隐隐相契。她忽然抬眼,直直望进叶骨衣眼底:“你昨夜……是不是又用了那个‘序’字?”叶骨衣没答,只将右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上,没有魂力激荡,没有武魂显形,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水波似的微光浮动。那光里竟有无数细小文字沉浮生灭,篆、隶、楷、草,古拙与凌厉交织,每一个笔画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银辉,仿佛不是墨迹,而是某种凝固的时空褶皱。梦红尘瞳孔骤缩——她认得其中几个残字:永、序、苍、穹。“不是这个。”叶骨衣声音低了下去,“它不是‘序’,是‘永序’。不是规则,是规则之上的……锚点。”梦红尘喉间微动,想问,却觉舌根发紧。她忽然想起昨夜昏沉前最后感知到的画面:自己被裹在一片无重无质的银白光海里,而叶骨衣站在光海中央,背影单薄却如撑天之柱,他身后并非虚无,而是无数崩塌又重组的星轨、断裂又弥合的魂力脉络、碎裂又愈合的魂骨纹理……那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却被强行折叠的“现实层”。“你……到底在修复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散那掌心微光。叶骨衣掌心光晕倏然收敛。他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息缩短至呼吸可闻。他抬手,指尖并未触碰她脸颊,只是悬停在距她皮肤半寸之处,一缕极细的银白气流自他指尖逸出,温柔缠绕上她左腕冰炎晶镯。刹那间,镯内熔金翻涌更疾,冰纹深处竟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璇!“修复被撕开的‘脐带’。”他声音沉静如古井,“圣灵教那些邪魂师,不是被这道脐带撕扯扭曲的弃子。他们的武魂本源,并非天生污浊,而是……被强行截断了与‘永序’的联结,如同活人被剜去脊髓,只能靠啃食腐肉续命。”他指尖微顿,目光扫过梦红尘骤然失血的唇色,“而我做的,不是把腐肉剜干净——是接回去。”窗外,一只信鸽掠过檐角,翅尖划开晨雾,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梦红尘盯着那道银线,忽然想起昨夜叶骨衣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你去了一个……他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原来不是隐喻。是实指。是某种……她尚不能理解的空间维度。“那……唐雅她们呢?”她声音发虚。“她们是第一批‘脐带’接续成功的样本。”叶骨衣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案,从一摞高叠的魂导器图纸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纸——那是日月帝国百年前的疆域图,但图上所有山脉河流的走向,都被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覆盖、修正,最终在明都位置,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九芒星阵,阵心标注着三个小字:银月枢。“孔德明爷爷毕生研究的‘银月永尊日冕’,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他指尖点在九芒星阵中央,“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永序’之门的钥匙。但前几代皇帝只当它是镇国神器,孔家先祖却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是校准整个大陆魂力潮汐的‘定频器’。而圣灵教……”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是当年被派去守护‘银月枢’最外围屏障的守门人。只是后来,守门人被‘脐带’断裂的反噬污染,成了门内的疯狗。”梦红尘踉跄后退半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她终于明白为何叶骨衣要借全大陆魂师大赛之机,将圣灵教彻底推到台前——不是为了洗白,而是为了……重启。重启那被遗忘百年的守护契约,重启那被扭曲千年的魂力本源秩序。“所以你让唐雅她们……”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让她们成为新的‘脐带’节点。”叶骨衣转过身,眼中金白光芒流转,竟映出窗外初升朝阳的轮廓,“每个被净化的圣魂师,体内都重新生长出一根‘银线’。她们散落在帝国各处,就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而大赛……”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是引动全大陆魂师精神共鸣的‘震源’。当百万魂师在同一刻释放魂力波动时,这张网会瞬间绷紧,共振频率将直达‘银月枢’核心——那时,孔德明爷爷的九级魂导器阵列,才会真正启动。”他踱步至窗前,伸手接住一缕朝阳:“徐天然要的是战争。孔德明要的是资源。而我要的……”他侧过脸,晨光为他轮廓镀上薄金,“是让整个斗罗大陆的魂师,在同一秒,听见自己武魂深处,那被遗忘万年的、最初的搏动声。”梦红尘怔怔望着他逆光而立的剪影,忽然想起史莱克学院藏书阁最底层那本残破古籍——《苍穹纪·序章》。上面只有两行模糊血字:“永序不崩,苍穹不坠;脐带不断,万灵不枯。”当时她以为是神话。如今才懂,那是警告,更是坐标。“你……不怕失败吗?”她哑声问。叶骨衣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通体澄澈,内部却有九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盘绕,每一道银线尽头,都悬浮着一个微缩的、正在净化中的圣魂师虚影。唐雅、叶骨衣、梦红尘、甚至远处厨房里正被孔德明追着打的熊小熊七……所有被他亲手接续过“脐带”的生命,都在这枚晶核中静静呼吸。“失败?”他指尖轻点晶核,九道银线骤然亮起,映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这枚‘永序之种’里,封存着三十七个被救赎的生命。失败?呵……”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笃定,“当第一个圣魂师在大赛上,以纯粹光明属性释放出第九魂技时——失败,就已经死了。”话音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童老压抑的咳嗽。紧接着,唐雅的声音炸雷般响起:“天叙!快开门!熊小熊七偷吃了供奉殿三年份的万年玄冰果酱!!!”叶骨衣眼底金白光芒一闪而逝。他抬手,轻轻一拂。窗棂上那缕晨光竟如活物般蜿蜒而下,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清晰映出走廊景象:熊小熊七正用两只毛茸茸的爪子疯狂刨着一个被打翻的玉罐,粘稠的幽蓝果酱糊了它们满脸,而唐雅挥舞着蓝银藤蔓,正试图把它们从果酱堆里拖出来;再远处,孔德明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九级破甲针,面沉如水,脚下阴影里,隐约有数十道紫金色魂力丝线如蛛网般蔓延,无声无息缠向两只熊的四肢关节……“噗……”梦红尘绷不住笑出声,眼尾染上薄红。叶骨衣也弯了弯唇角,转身走向房门。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环的刹那,整座供奉殿穹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的震颤。所有烛火同时摇曳,连墙上悬挂的历代供奉殿主画像,眼中都似有微光一闪。他脚步微顿,侧耳倾听。那嗡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地底深处,自明都之下三百丈的岩浆脉络中,自帝国每一座城市地下早已布设完毕的魂导阵列节点里,同步升起。频率一致,振幅相同,如同亿万颗心脏,在同一刻,缓慢而沉重地……搏动了一下。梦红尘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冰凉。她猛地抬头看向叶骨衣——他正仰望着天花板,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细碎银光,仿佛整片苍穹,正随那搏动,无声开裂。“开始了。”他轻声说。门外,唐雅的呼喊戛然而止。熊小熊七停止了刨罐。孔德明手中破甲针的寒芒,凝滞于半空。整个明都,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连风都忘了流动。唯有那源自地心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冰冷,不容置疑。它穿透砖石,穿透魂力屏障,穿透所有生灵的耳膜与魂核,径直叩击在每一寸魂力本源之上——那是万古长夜之后,第一声……黎明的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