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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擎天射日
    那道白炽长虹撕裂长空而至的瞬间,整个明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全部被那尖锐到撕裂灵魂的破空声所吞噬。与此同时,悬浮于空的赤红巨盾光芒暴涨,盾面那些六边形甲片疯狂旋转摩擦,一丝炽热的气...擎天二字落定,整杆长枪骤然一颤,仿佛自沉睡万载的远古神兵骤然苏醒,枪尖轻鸣一声,竟似龙吟初啼,又似星坠九霄,清越激越,直透魂魄深处。那声音不刺耳、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秩序感,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律令,在静室中回荡三匝,余音未绝,而空气中游离的魂力已尽数被牵引着向枪身汇聚,凝成肉眼可见的银白气旋,缓缓缠绕枪杆,如龙盘柱,似云绕峰。叶骨衣指尖微颤,不是因力竭,而是因心潮翻涌——这一瞬,她终于彻悟:所谓四级魂导器,并非仅以铭刻法阵之多寡、材料之贵重为尊;真正的“级”,是器与魂的共鸣尺度,是武魂、魂力、精神、意志四者熔铸一体后所迸发的唯一性。眼前这杆擎天,并非由七十七枚核心法阵堆砌而成,而是以最后一枚黄金云法阵为引,将前七十七枚尽数纳入其魂核共振场域,使之化为同一套动态演化的活体法阵网络。它不静态,不固化,每一息都在呼吸、校准、进化。它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它是……诞生出来的。“它在认主。”孔德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钟,目光却牢牢锁在叶骨衣持枪的右臂上。那里,一缕极淡的紫金色雾气正从她腕脉悄然渗出,无声无息缠上枪杆,随即被吸入其中。而枪身内里那星河般流转的能量脉络,竟随之微微调整了明灭节奏,与叶骨衣的魂力波动完全同步。该隐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曾见过无数魂导器认主,但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认主方式——不是器择人,而是人以自身为薪柴,主动点燃器之灵火。这已非寻常魂导器范畴,近乎通灵圣器雏形。徐天真却笑了,笑意温厚而深邃:“原来如此……你把‘生灵裁决’的绝对压制,融进了空间锚点;把‘金鳞圣叹’的结构解析,化作了能量脉络的拓扑逻辑;最后,用赤魔精金的极致火元,作为整个法阵网络的‘心跳引擎’……骨衣,你没把魂导器,做成了活的武魂。”叶骨衣闻言,轻轻点头,却未言语。她垂眸凝视枪尖,那里,一点赤银交织的微光正缓缓旋转,映出她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倒影。她忽然抬起左手,指尖掠过枪刃,一滴血珠无声沁出,悬于锋芒之上,既未滚落,亦未蒸发,而是如被无形之力托举,稳稳悬浮。下一刹,血珠骤然炸开,化作七点细碎光尘,精准没入枪身七处隐秘节点——正是七十七枚核心法阵中,七座最关键的中枢阵眼所在。嗡——!整杆长枪猛然一亮,银白与赤红光芒轰然交融,竟在枪尖前方凝成一道不足寸许、却纤毫毕现的微型虚影:一尊通体赤金、双翼展开的巨龙虚影,龙首微昂,龙目开阖之间,有星屑迸溅,有空间涟漪无声荡漾。它只存在了短短三息,便倏然消散,可那股睥睨苍穹、撕裂维度的威压,却如烙印般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熊大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爬起,四肢伏地,额头死死抵住地面,浑身暗金绒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是面对真正王权血脉时,刻进魂兽基因里的臣服本能。孔天叙却在此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周身紫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身后黑洞与六翼虚影缓缓隐没,唯余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他没有看枪,也没有看叶骨衣,而是直直望向实验室角落——那里,一张被遗忘的旧木桌静静立着,桌面中央,赫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无光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纹路模糊,正是三年前他亲手从星斗大森林外围废墟中掘出的“永序之钥”碎片之一。此刻,那残片正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荧光,与擎天枪尖消散的龙影气息,隐隐呼应。孔天叙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手,不是去触碰碎片,而是五指张开,隔空虚握!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精神力如深渊巨口般笼罩过去,瞬间锁定了那枚残片。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般冲入他的识海:扭曲的星轨、崩塌的塔尖、无数透明丝线缠绕着旋转的齿轮……还有……一个背影,披着流淌着液态星光的斗篷,站在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齿轮残骸之上,缓缓转身——画面戛然而止。孔天叙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那只虚握的手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识海中翻腾的眩晕与悸动,目光缓缓移回叶骨衣手中那杆犹自低吟的擎天长枪。原来如此……不是巧合。是牵引。是共鸣。是沉埋万载的“永序”体系,对新生“序律”造物的本能召唤。这杆枪,无意中,成了打开某扇门的钥匙。“爷爷?”叶骨衣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道。孔天叙收回手,脸上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笑意:“没事。只是……想起些旧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骨衣,这柄擎天,你准备如何运用?”叶骨衣毫不犹豫:“参赛。”“哦?”徐天真挑眉,“以四级近战魂导器参赛?裁判组怕是要连夜修改规则。”“不。”叶骨衣摇头,指尖轻抚枪身,声音清越如击玉,“我不会在赛场上使用它。至少……不是现在。”她抬眸,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火焰,“我要用它,打一场真正的实战。”孔天叙心头一跳:“实战?谁?”“日月帝国,明都,外城第七区,黑市‘铁砧巷’。”叶骨衣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情报显示,那里近期聚集了一批来自大陆各地的‘游猎魂导师’,专接高危委托,其中至少有三人,持有完整的八级魂导器核心图纸,且已开始秘密制作。他们缺的,是最后几块关键稀有金属——赤魔精金、黄金云、以及……一整块‘虚空凝晶’。”“虚空凝晶?”孔德明脸色微变,“那可是九级魂导器才需用到的终极空间基材!他们……”“他们在赌。”叶骨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赌自己能在被日月帝国魂导师协会发现前,凑齐材料,完成那件足以改变格局的‘伪九级’魂导器。而他们的‘铁砧工坊’,就藏在一条废弃的深层地脉裂隙里,入口处,布置着三层叠加的八级防御法阵。”静室陷入短暂的死寂。该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寒光凛冽:“你是想……抢?”“不。”叶骨衣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是‘借’。借他们的图纸、材料、工坊,还有……他们的失败经验。”她指向桌上那沓被自己反复研读、边缘已磨得发毛的三十二张图纸,“我需要验证一件事——当一个核心法阵,被强行塞进另一个本不属于它的系统框架时,它会如何‘反抗’?这种反抗的轨迹,是否……就是我们理解‘永序’底层逻辑的关键?”孔天叙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毫不掩饰的激赏。“好。”他拍了拍叶骨衣的肩膀,力道沉稳,“那就去‘借’。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该隐与徐天真,“该隐,你负责外围警戒与情报干扰,确保日月帝国任何一只眼睛都无法聚焦铁砧巷;天真奶奶,您坐镇供奉殿,若事有不谐,随时准备接应;德明前辈,您随骨衣一同进入地脉裂隙,你的空间感知,是规避那三层防御法阵的唯一钥匙。”“至于我……”孔天叙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实验室角落那台庞大而沉默的九级魂导器试验平台之上,平台中央,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自我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引力波纹,“我要在这一个月里,把这三十二张图纸,彻底‘吃透’。不是复制,是解构。我要弄明白,那个设计者,究竟是如何用十六张图纸,硬生生撬动四维空间的支点。”他转身,走向平台,背影挺拔如松:“骨衣,记住了。擎天的第一次实战,不是为了证明它有多强。是为了证明——你,比它更懂‘序’。”叶骨衣握紧枪杆,指节泛白,眼中所有火焰都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毅:“是。”就在此时,一直蜷缩在软垫上的熊二,突然猛地抬头,鼻子急速翕动,小眼睛死死盯住实验室紧闭的大门。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咕噜”声,毛发根根乍起,仿佛门外,正有什么让它本能感到极度危险与……饥渴的东西,悄然逼近。孔天叙脚步一顿,霍然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大门。门外,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月光不知何时悄然漫过窗棂,在那人足下铺开一泓清冷银辉。他并未推门,只是隔着厚重的合金门板,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实验室内尚未平息的魂力余波,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敲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那节奏,竟与擎天长枪方才的龙吟余韵,隐隐相合。孔天叙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奔涌的熔岩:“……是他。”该隐与徐天真同时色变,身形下意识绷紧,杀神领域与六阳武魂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空气瞬间凝滞如铅。唯有叶骨衣,依旧握着擎天,静静看着那扇门。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枪尖缓缓抬起,斜指地面,枪尖一点赤银光芒,幽幽闪烁,仿佛在回应门外那三声叩击。门,无声开启。月光汹涌而入,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长衫,衣料在月光下流淌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腰间悬着一柄古朴无鞘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却不见一丝反光。他的面容年轻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宇间却沉淀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洞悉。最令人无法直视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邃墨色;右眼,则是一片流动的、不断变幻着星云色彩的璀璨银白。两色瞳孔,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他踏入门内,月光仿佛自动避开了他周身三尺之地,留下一片奇异的、绝对的阴影。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精准地落在叶骨衣手中的擎天长枪之上。那双异色双瞳深处,墨色幽潭微微波动,银白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仿佛看到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直接在灵魂层面共鸣的磁性:“恭喜。‘序律’之枪,初生。”然后,他视线转向孔天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悲悯的弧度:“孔天叙,你的时间,不多了。”“永序苍穹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你,必须成为……第一枚真正咬合的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