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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布偶兔的隐形口粮
    在绿树成荫的枫叶巷尽头,有一栋带着宽敞后院的白房子,里面住着哈特曼一家。阿瑟·哈特曼是个忙碌的会计师,妻子克拉拉则在家照顾他们五岁的小女儿,莉莉。莉莉是个安静的孩子,有着大大的蓝眼睛和丰富的想象力,她最宝贝的伙伴,是一只名叫“雪球”的旧布偶兔。

    雪球是克拉拉小时候玩过的,传给莉莉后,几乎成了莉莉身体的一部分。兔子是蓬松的白色软毛做的,因为年岁久远,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略显褪色,三瓣嘴是用红线绣成的永恒微笑。莉莉去哪里都带着它,对着它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变化始于一个普通的周末。莉莉在后院和雪球玩过家家,克拉拉在厨房准备晚餐。忽然,莉莉兴奋地跑进来,小脸通红。

    “妈妈!妈妈!雪球有朋友了!一个看不见的朋友!”

    克拉拉擦擦手,笑着蹲下来:“真的吗?是什么样的朋友?”

    “它叫影影!”莉莉比划着,“它很软,跑得很快,喜欢躲猫猫!但它只和雪球玩,我看不见它!”

    克拉拉只当是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没太在意。每个孩子不都有个假想朋友吗?她亲了亲莉莉的额头:“那真好,雪球有伴儿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莉莉关于“影影”的描述越来越具体。“影影今天饿了,它想吃东西。”、“影影说后院有只小鸟很吵。”、“影影喜欢待在黑暗的角落里。”莉莉说这些的时候,总是紧紧抱着雪球,那双纽扣眼睛似乎也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家里第一件怪事发生在一周后。哈特曼家养了多年的老猫“灰灰”,一个平常日下午突然不见了。灰灰很恋家,从不会跑远。全家人在附近找遍了,贴了寻猫启事,却一无所踪,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莉莉很难过,但奇怪的是,她抱着雪球,小声对克拉拉说:“妈妈,别难过。影影说……灰灰去了一个不需要捉老鼠的地方。”

    克拉拉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女儿的话有点怪异,但只当她是用孩子的方式安慰人。

    灰灰失踪的第二天,克拉拉给莉莉洗衣服,顺便想给脏兮兮的雪球也洗个澡。当她拿起兔子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兔子三瓣嘴周围的绒毛。她感觉指尖有些异样,凑近仔细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在雪球白色(有些发黄)的绒毛上,嘴边那一圈,竟然沾着几根细短的、深灰色的动物毛发。那颜色……和失踪的灰灰的毛色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从克拉拉的脚底窜上头顶。她告诉自己这是巧合,肯定是灰灰之前蹭到兔子身上的。但灰灰是只很高傲的猫,平时对莉莉的玩具都不屑一顾,怎么会去蹭雪球?而且,这毛发的位置,正好在兔子嘴边……

    她不敢深想,强作镇定地把那几根毛拍掉,匆匆洗好了雪球。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阿瑟。阿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亲爱的,你太紧张了。肯定是巧合,或者是从别处沾上的。莉莉的想象力太丰富,连带着你也胡思乱想了。”

    克拉拉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影影”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莉莉开始留一些食物在房间角落,说是给影影的。有时是几块饼干,有时是半杯牛奶。第二天,食物往往不见了,莉莉就会高兴地说影影吃掉了。克拉拉检查过,没有老鼠或昆虫的痕迹。

    更让人不安的是,莉莉的行为也开始有些变化。她比以前更安静,更不愿意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和“雪球与影影”玩。她的眼神有时会变得有些空洞,抱着兔子自言自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她似乎对活的小动物表现出一种异样的兴趣。有次邻居家的吉娃娃跑进他们家院子,莉莉盯着那只狗的眼神,让克拉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久后,莉莉养在玻璃缸里的宠物仓鼠“糖豆”也失踪了。笼门关得好好的,缸里的食物和水都没动,但糖豆就这么不见了。莉莉这次没有太伤心,反而抱着雪球,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对克拉拉说:“糖豆去陪影影了,影影说它很孤单。”

    这一次,克拉拉在雪球的嘴边,清晰地看到了几根金黄色的、属于仓鼠的柔软绒毛。她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她严厉地要求莉莉交出雪球,说它太脏了,需要彻底清洗。莉莉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哭闹,死死抱住兔子,尖叫着:“不行!不能拿走雪球!影影会生气的!没有雪球,影影就找不到家了!”

    阿瑟试图干预,认为克拉拉反应过度,吓到孩子了。但克拉拉态度异常坚决,她几乎是从莉莉怀里抢过了布偶兔。在抢夺的过程中,她似乎感觉到兔子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个抽搐。她吓得差点松手,但更强烈的恐惧让她紧紧抓住它。

    她把雪球锁进一个旧行李箱,塞进了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那天晚上,莉莉哭到几乎虚脱才睡着。夜里,克拉拉被一阵细微的抓挠声惊醒,声音似乎来自……地下室的方向。她推醒阿瑟,阿瑟安慰她是水管的声音或者老鼠。

    但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地下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而那个旧行李箱被拖到了门口,箱子上有数道深深的、像是被某种尖锐小爪子反复抓挠过的痕迹。锁被弄坏了,箱子盖开着,而里面的布偶兔——雪球,不翼而飞。

    莉莉的房门关着。克拉拉颤抖着推开门,看到莉莉正安稳地睡在床上,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那只失踪的布偶兔,静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三瓣嘴的红线似乎弯成了一个更深的、近乎诡异的弧度。它的白色绒毛上,好像沾着一点地下室特有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痕迹。

    克拉拉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恐惧。她明白了,那个“影影”,可能根本不是莉莉的想象。它是一个依附在布偶兔上的、看不见的“东西”。它需要活物作为“口粮”来维持存在。布偶兔是它的锚点,是它在现实世界的载体。而莉莉,她天真地以为那是朋友,却成了这可怕共生关系的桥梁。

    他们试图偷偷把兔子扔掉,但无论扔多远,甚至烧掉(火焰似乎无法点燃那些旧的蓬松绒毛),第二天,雪球总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莉莉的床头。而每次他们试图分离莉莉和兔子,家里总会发生点不好的小意外,或者莉莉会生一场莫名其妙的病。

    哈特曼一家被一种无形的恐怖笼罩了。他们不敢再养任何宠物,甚至不敢让小动物靠近院子。莉莉依旧和她的“雪球”与“影影”形影不离,她的笑容依旧天真,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冰冷的了解。

    阿瑟终于相信了克拉拉的恐惧,但他们无计可施。他们不能伤害莉莉视若生命的兔子,那会彻底摧毁她。他们甚至不敢去找所谓的神职人员或灵媒,生怕激怒那个“影影”,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现在,哈特曼家的后院总是静悄悄的。莉莉抱着她的布偶兔,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偶尔,会有一两只不知情的鸟儿落在篱笆上,但很快就会扑棱着翅膀惊慌地飞走,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威胁。而那只名叫雪球的布偶兔,纽扣眼睛永远望着前方,三瓣嘴带着永恒的微笑,静静地等待着下一顿……“隐形”的餐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