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着拦路的裴心月,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裴心月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半死不活的洛星。
“还能动吗?”
“……你觉得呢?”洛星苦笑,又咳出一口血。
“这阵法以玉流苏为阵眼,不断抽取葬仙岭的死气与怨力。”裴月心言简意赅。
“不将她带出来,阵法不破,他便不死,我亦无法动用全力,否则阵法反噬,她会瞬间魂飞魄散。”
洛星闻言,心头一凛。
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那盏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魂灯。
灯芯的火苗,正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山洞。
原来如此。
陈雪霖和陆鸣根本不是这大阵的主角,他们一个是开启阵法的祭品,一个是驾驭阵法的傀儡。
真正的核心,一直都是被当成人肉电池的玉姐姐!
“明白了。”
洛星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给我……争取点时间。”
裴心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刻,她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翩跹的白影,手中长剑挽出万千朵冰花,主动杀向陆鸣。
剑光与死气再次交织在一起。
神宫境巅峰的圣女,对上凝丹境巅峰、又有大阵加持的魔人。
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裴心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寒气足以冰封神魂,但她却又刻意控制着力量的余波,不敢伤及大阵分毫,打得异常憋屈。
洛星不敢耽搁,拖着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冲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
刚一踏入,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山洞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头。
洞穴的最深处,一个简陋的石台之上,一道熟悉又曼妙的身影被四根手臂粗的黑色长钉,死死地钉在了石壁上。
正是玉流苏!
她双目紧闭,容颜憔悴,一身修为与生机正通过那四根诡异的镇魂钉,源源不断地被抽取,灌入地下的阵法之中。
洛星双目一凝。
他几步冲到石台前,看着玉流苏那张苍白的脸,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他伸出手,想要拔出那些长钉,可指尖刚一触碰到钉身,一股能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气便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不行,硬拔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洛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榨干了神力之后,连一丝金光都无法凝聚。
对了!
洛星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赤金色。
不朽阳神体!
他将这口蕴含着至阳本源的精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四根镇魂钉之上。
“滋啦——”
仿佛滚油浇上了冰雪,黑色的钉身冒出阵阵青烟,那股阴寒的死气竟被迅速消融。
有用!
洛星眼神一亮,不再犹豫,双手抓住钉头,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四根长钉被应声拔出,带出四道血箭。
失去了支撑,玉流苏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来。
洛星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柔软无骨的娇躯接在怀里。
他不敢多看,抱起玉流苏,转身就往洞外冲。
“裴心月!人我带出来了!”
一声大吼,响彻峡谷。
正与陆鸣缠斗的裴心月闻言,手中剑招猛然一变。
她一剑逼退陆鸣,身形飘然后撤,与洛星拉开百丈距离。
那双清冷的眸子,遥遥望向对面的陆鸣,再无半分顾忌。
恐怖的威压自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
“神通术!”
清冷的声音,如九天神谕。
“太阴……神罚。”
那一瞬,峡谷内的风停了,翻涌的死气滞了,连那漫天飘洒的尘埃都被定格在半空。
只有那轮清冷的孤月,自裴心月剑尖坠落。
它不是虚影,更像是真正的太阴星辰碎片,裹挟着让万物寂灭的绝对低温,缓缓压下。
凡月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在无声中湮灭。
陆鸣那张由死气凝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试图调动脚下的血色大阵,试图抽取更多的死气来抵挡。
但阵眼已破,玉流苏已被救出。
血色大阵除了干瘪的哀鸣,给不了他半分回应。
“不——!”
陆鸣张嘴怒吼,声音却在一半时戛然而止。
寒霜爬上了他的嘴角,封冻了他的咽喉。
他引以为傲的灰殇死气,在那轮坠落的孤月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
咔嚓。
月华压落。
陆鸣保持着双手擎天的姿势,身躯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紧接着,那冰雕无法承受太阴之力的重压,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冰屑,洋洋洒洒地飘落。
连同他脚下的那片大地,方圆数百丈内,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原。
深坑之中,寒气森森。
洛星哪怕隔着老远,眉毛上也结了一层白霜。
他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发干。
这就是神宫境巅峰的含金量?
要不是还要留着自己当药引,估计当初在洞府里,她这一剑下来,自己早就变成冰渣子了。
“还看?”
裴心月清冷的声音传来,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她手中的冰剑寸寸碎裂,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直直坠落。
洛星眼皮一跳。
他顾不得体内经脉剧痛,抱着昏迷的玉流苏,脚下雷光强行炸裂,一个闪身冲了过去。
在裴心月落地之前,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好轻。
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抱着一块寒玉。
“放开。”
裴心月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倔强地想要推开洛星。
“省省吧你。”
洛星没惯着她,手臂反而收紧了几分,直接带着两大美女冲天而起。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他能感觉到,那片化作冰原的大坑底部,依然有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强得令人作呕的死气在涌动。
葬仙岭的法则太诡异了,留着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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