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洛星干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头。
“没什么，没什么。”
“可能是刚才切磋得太投入，阳气上头，脑子有点乱，说了胡话。”
裴心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傻，能清晰感知到洛星前后态度的转变，也明白他方才的问题绝非胡言乱语。
洛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你看，都怪我，把你累坏了吧？赶紧去休息，巩固修为要紧，别管我这个疯子。”
他一边说，一边半推着裴心月的肩膀，将她往内室的方向送。
裴心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今天……很奇怪。”
她留下一句话，便不再迟疑，转身走入了内室。
洛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笼中雀，不知笼。
这或许是对裴心月处境最贴切，也最残忍的形容。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纷乱的思绪。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这一切，未必是水玲珑的手笔，而只是裴心月自身所背负的秘密？
裴心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洛星仰躺在长榻上，感受着琉璃境带来的澎湃生机在四肢百骸中流转。
还没等他歇上片刻，怀里的传音玉简便开始发烫。
洛星摸出玉简，神识探入，两个冰冷的字眼映入脑海：
“过来。”
那是水玲珑命令般的语气。
洛星长叹一声，撑着坐起来，一脸无奈。
“刚在圣女这儿下完班，又要去宗主那儿加班。”
他一边吐槽，一边快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
走出朝阳殿时，夜色正浓。
清冷的月光洒在汉白玉长廊上，寂寥无声。
洛星熟门熟路地穿过主峰的重重禁制，来到水玲珑居住的主殿前。
殿门紧闭，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却已穿透门缝，让周遭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道伤又有波动的迹象。
他推门而入，殿内未点灯火，唯有黑暗中一抹湛蓝幽光，来自寒玉床上的那道身影。
水玲珑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死气，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面容，在死气映衬下更显妖异。
“弟子见过师尊。”洛星行了一礼。
水玲珑并未睁眼，只是轻轻勾了勾玉指。
洛星心下了然，这是又要开始“进贡阳气”的例行公事了。
他走上寒玉床，在水玲珑对面坐下。
随着衣衫褪去，体内磅礴的阳气如熔岩般喷薄而出，将周遭的阴寒驱散几分。
然而，水玲珑并未如往常般直接开始，而是伸出苍白素手，指尖如冰，在他胸膛上缓缓划过。
原本莹润的肌肤在这一刻流转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宝光。
虽然洛星极力收敛，但琉璃境圆满带来的质感变化，在水玲珑这等大能的感知中，无异于黑夜中的焰火。
她的指尖停在洛星心口。
那里的搏动沉稳而强劲，每一次都伴随着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蛮横气血。
“凝丹境巅峰，肉身却到了这种地步？”
水玲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洛星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那修长的玉指顺着洛星的锁骨下滑，精准地按在他的一处穴位上，感受着那坚若金石的层层防御。
“堪比神宫巅峰，甚至……已经触及洞天的门槛。”
水玲珑停下动作，缓缓凑近。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钻进洛星的鼻腔。
“仙途修行，境界越高，气血越盛，此乃常理。”
“你倒是让本座开了眼界，区区凝丹，竟能将肉身锤炼至此，连五脏六腑都已化作琉璃之态。”
她冷笑一声。
“此等进境，非但需要海量资源，更需近乎自残的意志。”
“本座很好奇，短短数日，你是如何做到的？”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寒玉散发的袅袅白烟在两人间缭绕。
洛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幻数次，先是茫然，随即化作无辜，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也很绝望”的苦涩上。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比水玲珑还要困惑的模样。
“师尊，如果弟子说，我也不道啊，您信吗？”
水玲珑不语，只是那点在他心口的玉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显然，她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呃，那个……”
洛星感到那根手指带来的刺痛，连忙开口胡诌。
“其实弟子也正为此事苦恼，自从被您派去极乐殿……我是说，去神梦妃殿主那儿‘深造’后，这身体就愈发不受控制了。”
他一脸诚恳，眼神真挚。
“许是那段时日补得太猛，您也清楚，弟子这‘不朽阳神体’本就是个无底洞，先前是没东西填，一直饿着。”
“如今神殿主那儿宝物管够，弟子就感觉体内的热流到处乱窜。”
洛星愁眉苦脸地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金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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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是真心想冲击境界，好为您分忧解难啊！”
“可这该死的体质它偏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吸纳多少灵力，都会被这身皮肉截流，丹田竟是涓滴不存！”
这一番话，洛星说得那是声情并茂，痛心疾首。
“师尊您见多识广，您说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肉身成圣’之兆？还是弟子修行出了岔子？”
水玲珑静静听着他满嘴胡言。
她当然知道“不朽阳神体”霸道，典籍中记载此体质乃是万古难寻的神体，有着不可思议的特性。
但再怎么霸道，也没听说过还会截胡宿主修为，强行强化肉身的。
除非，是宿主有意引导。
“是吗？”
水玲珑红唇轻启，声音冰冷。
“肉身修行，较之灵力，其艰辛何止百倍千倍。”
“不仅耗费资源如海，更要忍受碎骨熬髓之痛。”
“若无大毅力，断无可能在数日之内，将凡胎修至琉璃之境。”
她收回手指，却顺势向上，冰凉的掌心贴上了洛星滚烫的脖颈。
“你说它是自行修炼？此等鬼话，你也敢在本座面前讲？”
洛星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那只手正在慢慢收紧。
他干笑两声，眼神却依旧清澈：
“师尊，弟子冤枉啊！我也想偷懒，可这身体它自己卷起来了，我也拦不住啊！”
“还在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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