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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偷家
    其实额头上指甲盖大的疤反而是钟缇曼身上比较小的,还有两块更大更狰狞的疤痕,钟缇曼是记忆犹新的。

    最主要是长久以来那句一直都没明白的话,她终于懂了。

    那是在徐淮肆六岁、钟缇曼八岁的时候,徐家生意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跟风南方的真空袋装卤味异军突起,从卤蛋很快发展到鸡脖、鸡胗、鸭腿等品种,徐家也从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回迁、商品混居小区搬进了当时还算稀少的电梯房大户型。

    徐军自己就有两台车可供选择,出门也能牛气轰轰带上机要秘书,那一年他们意气风发,狂到不知北哪里。

    然后就读于精英双语幼儿园的徐淮肆小朋友帮他们找到了北。

    徐军很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学校被霸凌,动不动就要说一次:“小四啊谁敢欺负你就往死了揍他,你爸有钱,老子赔得起。”

    徐淮肆很严格的执行了徐军的话。

    把一个用牙签弩箭打他的小朋友给打得鼻口窜血。

    双方叫来了家长。

    一个是都市新贵徐大老板,一个是不值一提食品安全监察处小小科员一枚。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那天不是那么多人在场,徐军给对方小朋友跪下磕头都可以。

    但,他多少还要点脸面,眼看自己就要跻身成为溪城一颗冉冉升起的商界传奇,怎么可以向强权低头?

    在他一再诚恳道歉下,对方终于肯原谅他们,因为徐军用一摞摞的粉红票子不断袭击他们,对方家长终于扛不住了。

    只是他们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家长的气是消了孩子的气没消,科员说了一句霸总台词:“你惹的火你来灭。”

    科员的儿子只有一个要求,徐淮肆必须要让他用牙签弩箭射一下,就一下,一下泯恩仇。

    徐淮肆被吓尿了,哭嚎着死活不肯。

    宣雅兰一把扯过旁边不知所措的钟缇曼:“她可以吗?她是姐姐,都是我亲生的,姐姐代替弟弟是不是可以?”

    对面小朋友很讲道理:“她个子大一些,那我的弓箭也要换大的。”

    于是弓箭从牙签换成了钢钉。

    小孩一脸无害的笑着,举起手中精致的小弩对准钟缇曼的眼睛。

    小小的钟缇曼吓得浑身发抖,可是宣雅兰多年的教导让她明白,不听话是要在墙角跪着的,不然就会被妈妈用尺子抽打大腿里子,那里的肉最嫩,打一下就又红又肿。

    在钢钉射来的瞬间钟缇曼还是用胳膊挡了一下,钉子把钟缇曼的胳膊射了个对穿,血瞬间飙出,科员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带着孩子离开了。

    钟缇曼被送去医院,徐淮肆哭得像只被遗弃的狼崽子。

    宣雅兰和徐军那段时间对钟缇曼特别的温柔和善。

    只是钟缇曼没懂,宣雅兰以为她睡着了,走出病房时和徐军的那句话:“果然是个挡灾的。”

    现在钟缇曼明白了,原来她是被徐军和宣雅兰换来为徐家招财挡灾的。

    她就说嘛,再势利眼的母亲,也绝对不会踩着自己女儿的自尊去舔别人家的儿子。

    自打和贺家交好,有联姻意向之后,宣雅兰一直都是不断贬低钟缇曼,不断物化、矮化钟缇曼来抬高贺时序。

    “以你的身份是配不上贺家大少的,所以你要懂得惜福,要知道感恩。”

    “贺太太是个典雅的贵妇,你一定要努力提高你的插花水准,入不了她的眼就别想嫁给贺时序。”

    “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给你请了位御厨传人学习厨艺,就为了你能在婆家露脸,我足足花了五十万学费人家才肯教你这么个笨东西!”

    钟缇曼自己都奇怪,明明是贺时序公开对她表示好感,怂恿父母来家里提亲,怎么到了宣雅兰的口中就成了她努力吸引到贺时序的目光,算她对徐家还有一点用处,算徐家这么多年辛苦培养她没有白费。

    宣雅兰自己都勉强上了厅堂却下不得厨房,甚至后来徐淮卿娶妻霍家五小姐,她也没敢拿自己那套标准要求自己的儿媳妇啊!

    记得上学的时候葛薇澜总是找茬,甚至在一次以二分之差成了年级第一的时候,葛二小姐气的摔坏了钟缇曼很多文具:“你都已经是徐家唯一的千金了,你说你玩什么命?给别人一个出头的机会你会死吗?”

    葛薇澜不知道的是,如果排在钟缇曼前面的是那些重金挖来的特招生,宣雅兰无所谓,一旦排在钟缇曼前面的是溪城的豪门子弟,等待钟缇曼的就是一次次的羞辱,罚跪,不然就是罚她一直在琴室弹奏古筝,不给带义甲的那种。

    弹到钟缇曼手指鲜血淋漓手腕红肿,宣雅兰只要对外轻飘飘一句:“这孩子对自己要求太严,太要强了,我和老徐怎么劝也劝不听,除了时序的话呀,她谁都不听呢!”

    自从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真正讨好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钟缇曼就开始努力学习能学习的一切,拼命充实自己,她这辈子就两个愿望,考出去,或者嫁出去。

    可惜宣雅兰对她的控制已经达到变态的程度。

    她的高考志愿只有一个,溪城大学。

    甚至她在学校连宿舍都没有。

    所以在骤然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钟缇曼其实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难过还是解脱。

    反而是在医院照顾钟老太太那一个月,算是她有记忆里,比较快乐的时光,她甚至可以用手机玩游戏。

    或许说这句话会招致被键盘侠狂喷,钟缇曼觉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可去做贫穷但自由的钟秋菊。

    只要跑到监控死角,钟缇曼就结束变身时间重新变成中性少年,坐上出租车她随口说了一个地址。

    出现在那个小区的就已经是三花猫了。

    第一次踏进自己老粑鼻的家,居然是以一只猫的身份。

    钟文强的家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属于奢华欧美风。

    经过钟·三花·曼装修过后属于后现代叙利亚风。

    能拿的全给他拿了,不能拿的全给他砸了,下水道拿萝卜给他堵上,鞋垫子都洒上五零二胶,洁厕灵灌白醋里,白醋灌开塞露里,开塞露灌香水里,鸡蛋黄都给他摇散了。

    总之就在钟文强终于踩着人字梯摇摇欲坠爬上钟缇曼的墙头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