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域上空的气流彻底乱了。

    红色气血与青、白、红三色仙力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却有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扩散开来 —— 四大仙帝都在收力。他们很清楚，真要是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别说玉灵域，周边几个小域都得被碾成飞灰，整个仙界的空间壁垒都可能出现裂痕。

    可即便如此，那股无形的气场依旧让下方的麒麟残党们瑟瑟发抖。黑煞仙王等人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天空的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 这就是仙界最顶尖的战力，哪怕是收敛了九成力量的交锋，也绝非他们能够企及。

    楚昭站在麒麟仙帝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浑身的气血都在不由自主地翻腾。他死死攥着拳头，强行稳住心神，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四人。作为穿越者，他见过不少玄幻小说里的大战描写，但此刻亲眼所见的仙帝级对决，才让他真正明白 “顶级战力” 这四个字的重量。

    “动手！”

    青龙仙帝率先发难，话音未落，周身青色仙力暴涨，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麒麟仙帝扑来。青龙虚影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

    “来得好！”

    麒麟仙帝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甚至没祭出长剑，只是抬起右手，红色气血在掌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麒麟爪，迎着青龙虚影抓了过去。爪尖尚未触及，狂暴的气血之力就已经将青龙虚影的鳞片震得微微发亮。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青龙虚影猛地一颤，竟被麒麟爪硬生生按在了半空。青龙仙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血之力比当年封印时还要浑厚，带着一种碾压性的霸道。

    “白虎，朱雀，动手！” 青龙仙帝沉声喝道，双手快速结印，青龙虚影再次暴涨，试图挣脱麒麟爪的压制。

    白虎仙帝早就憋了一股劲，听到呼喊，周身白色仙力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虎魄刀，刀身萦绕着狂暴的金系法则之力，朝着麒麟仙帝的侧后方劈去。他不敢攻击要害，却也想借着夹击之势，逼麒麟仙帝松手。

    朱雀仙帝则祭出一柄红色羽扇，轻轻一摇，无数道炽热的火羽如同流星雨般落下，封锁了麒麟仙帝所有闪避的路线。火羽上带着毁灭法则的气息，一旦沾到，就算是仙王的肉身也得被烧得灰飞烟灭。

    麒麟仙帝却仿佛没看到两侧的攻击，眼神死死锁定着青龙虚影。他左臂随意一挥，一道红色气血屏障瞬间成型，精准地挡在了虎魄刀和火羽面前。

    “铛！”“滋啦！”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白虎仙帝的虎魄刀砍在气血屏障上，被震得寸寸颤抖，他本人更是被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三步，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迹。朱雀仙帝的火羽落在屏障上，瞬间被蒸发成白雾，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不可能！” 白虎仙帝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刚才那一刀，虽然只出了六成力，怎么会连对方随手布下的屏障都破不了？

    麒麟仙帝没理会他的震惊，掌心气血之力再次暴涨：“青龙，当年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依旧是！”

    “轰！”

    麒麟爪猛地发力，青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崩碎成漫天青色光点。青龙仙帝闷哼一声，身形后退了五六步，脸色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能感觉到，麒麟仙帝的力量不仅没衰退，反而比当年更加凝练霸道，刚才那一击，自己已经用上了七成力，却还是被轻松压制。

    “这老家伙，封印这么多年到底是在修炼还是在度假？” 楚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之前就知道麒麟仙帝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 以一敌三，还能稳稳占据上风。

    麒麟仙帝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青龙仙帝面前，红色气血凝聚成拳，轻飘飘地朝着青龙仙帝胸口砸去。这一拳看似随意，却封死了青龙仙帝所有的闪避路线，拳头上萦绕的气血之力，让青龙仙帝头皮发麻。

    青龙仙帝咬牙，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青色仙力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龙纹盾牌。

    “噗！”

    拳头与盾牌碰撞的瞬间，龙纹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裂痕。青龙仙帝再次后退，这次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青龙！”

    白虎仙帝和朱雀仙帝见状，再次发起攻击。白虎仙帝的虎魄刀再次凝聚，这次刀身上多了一丝黑色的毁灭气息，显然是用上了八成力；朱雀仙帝则将羽扇插在腰间，双手结印，无数火羽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朝着麒麟仙帝撞去。

    麒麟仙帝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左脚轻轻一点虚空，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了白虎仙帝的刀势，同时右手一挥，一道红色气血刃飞出，精准地劈在了朱雀虚影的翅膀上。

    “咔嚓！”

    朱雀虚影的翅膀瞬间被劈断，发出一声悲鸣，消散开来。朱雀仙帝身形一晃，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她能感觉到，麒麟仙帝的攻击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找到了她法则之力的薄弱点，这等对力量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青龙、白虎、朱雀三位仙帝就被麒麟仙帝彻底压制。青龙仙帝气血翻涌，白虎仙帝手臂发麻，朱雀仙帝法则之力紊乱，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之前还抱着 “三打一能稳赢” 的想法，此刻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麒麟仙帝。这家伙哪里是 “实力折损大半”，分明是比当年更强了！

    “够了！”

    麒麟仙帝突然发力，周身红色气血猛地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气血冲击波。青龙、白虎、朱雀三人猝不及防，被冲击波狠狠撞中，身形同时倒飞出去，直到退出数百丈才稳住身形，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麒麟仙帝负手而立，红色气血在他周身缓缓流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位，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青龙仙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麒麟仙帝。他自负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同等级的对决中被如此碾压，心中既有不甘，也有一丝后怕。他很清楚，麒麟仙帝刚才要是下死手，自己三人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白虎仙帝握着虎魄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麒麟仙帝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 有对强者的敬畏，也有对刚才被压制的屈辱。

    朱雀仙帝则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麒麟，你不想复仇？”

    按道理来说，被封印了这么多年，麒麟仙帝出来后应该第一时间报复他们才对，可刚才的攻击虽然凌厉，却始终留有余地，现在还主动叫停了战斗。这实在不合常理。

    麒麟仙帝嗤笑一声：“复仇？杀了你们三个，对我有什么好处？当年的恩怨，不过是人族内部的理念不合。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内耗。”

    “更重要的事？” 青龙仙帝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进去谈。” 麒麟仙帝指了指下方的山谷大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朝着山谷飞去。楚昭连忙跟上，路过黑煞仙王等人身边时，还能听到他们压抑的欢呼声。

    青龙、白虎、朱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他们不确定麒麟仙帝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但刚才的对决已经证明，他们三个联手也不是麒麟仙帝的对手。就算对方真有阴谋，他们也有底气全身而退。

    “走，去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青龙仙帝沉声道，率先朝着山谷飞去。白虎和朱雀仙帝紧随其后。

    山谷中央的大殿是麒麟残党特意为麒麟仙帝重建的，通体由黑曜石打造，殿内摆放着十二根雕刻着麒麟图案的石柱，显得庄严肃穆。

    麒麟仙帝坐在主位上，楚昭站在他身侧。青龙、白虎、朱雀三人则坐在下方的客座上，神色各异。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黑煞仙王等人守在殿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你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青龙仙帝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麒麟仙帝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玄武那老儿，为什么在我破封的时候突然失踪？”

    提到玄武仙帝，青龙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疑惑之一，也是他们最不安的地方。

    “你知道原因？” 白虎仙帝急忙问道。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真相。” 麒麟仙帝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玄武，根本不是什么人族仙帝，他是玄武妖帝的奴隶，是潜伏在人族内部的奸细！”

    “什么？！”

    青龙、白虎、朱雀三人同时站起身，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青龙仙帝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麒麟，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玄武和我们一起征战妖族数万年，当年更是合力将妖界大军赶出了仙界，他怎么可能是妖族的奸细？”

    白虎仙帝也点头附和：“没错！当年我被妖帝重伤，还是玄武出手救了我。他身上的人族仙力纯粹无比，没有丝毫妖气，你休想污蔑他！”

    朱雀仙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质疑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们看来，麒麟仙帝说这话，就是想挑拨他们和玄武仙帝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

    楚昭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颠覆，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他能做的，就是等麒麟仙帝拿出证据。

    麒麟仙帝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转头看向楚昭：“徒儿，把你知道的，再跟三位‘前辈’说一遍。”

    “是，师尊。”

    楚昭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青龙三人，将自己在归墟秘境发现遗书、亲眼目睹玄武仙帝与玄武妖帝手下勾结、以及玄武仙帝如何利用兽潮削弱碧霞域、操控麒麟残党借刀杀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并将那封遗书放到青龙仙帝面前。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青龙三人看过遗书后，他们的脸色从最初的质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深深的愤怒。

    “难怪…… 难怪当年封印你的时候，玄武总是有意无意地留手！” 白虎仙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难怪他一直盯着你的封印，却在你破封的时候突然失踪！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叛徒！”

    朱雀仙帝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她想起了当年征战妖族时的一些细节：“我说当年几次围剿妖帝余孽，都被对方提前逃走，原来是有内鬼通风报信！玄武这个杂碎，竟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青龙仙帝的脸色最是复杂，他死死盯着桌面，手指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痕。他想起了凌虚仙王之前汇报的 “联合麒麟残党” 计划，想起了玄武仙帝之前传过来的 “盯防封印” 的消息，现在想来，全都是骗局。玄武仙帝根本不是在盯防，而是在等机会利用麒麟仙帝的破封，搅乱人族仙域的局势！

    “好一个玄武妖帝的奴隶！好一个惊天骗局！” 青龙仙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麒麟仙帝看着三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之间的恩怨，比人族的安危更重要吗？”

    青龙三人沉默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联手封印麒麟仙帝，是因为麒麟仙帝的理念太过激进，主张以绝对力量统一仙界，再主动出击荡平妖界，这与他们 “稳守待变” 的理念相悖，甚至威胁到了他们各自的利益。

    可那终究是人族内部的矛盾。

    现在，玄武仙帝这个妖族奸细的出现，让所有的个人恩怨和利益冲突，都变得微不足道。一旦妖界大军再次入侵，别说他们的域境和利益，整个人族都可能被覆灭。

    “当年，我们四人虽然理念不合，但也曾并肩作战，将妖界的五大妖帝逼得节节败退。” 麒麟仙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还记得，当年为了斩杀麒麟妖帝，我冒着重伤的风险，偷袭了他的破绽，才让你们有机会联手重创他。虽然最后因为利益分配和理念冲突反目，但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守护人族。”

    提到当年的并肩作战，青龙三人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那段岁月，是他们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光，也是最纯粹的时光 ——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纷争，只有共同的敌人和守护人族的信念。

    “麒麟说得对。” 白虎仙帝率先表态，语气坚定，“个人恩怨暂且放下！当务之急，是找出玄武这个叛徒，联手应对妖界的入侵！只要能诛杀玄武，洗刷他带来的耻辱，我白虎域愿意与麒麟域冰释前嫌，共同对敌！”

    白虎仙帝向来直来直去，最看重的就是人族大义。之前对麒麟仙帝的恐惧和不满，在得知玄武是叛徒后，瞬间转化成了对妖族的愤怒。

    朱雀仙帝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我朱雀域也同意联盟。玄武潜伏多年，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人族仙域的机密，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等妖界大军打过来，我们就被动了。”

    青龙仙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麒麟仙帝：“我青龙域，也可以放下过往恩怨，与你联手。但我有一个条件 —— 联盟之后，所有行动必须统一调度，不能再像当年那样各自为战。”

    他虽然愤怒，但依旧保持着理智。他知道，麒麟仙帝的实力最强，性格又桀骜不驯，要是不提前约定好，联盟很可能再次破裂。

    麒麟仙帝笑了：“这个条件，我答应。只要能守护人族，我可以暂时放下统领仙界的念头。而且，我建议，联盟的盟主，由青龙你担任。”

    青龙仙帝愣住了，白虎和朱雀也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麒麟仙帝会如此干脆，甚至主动让出盟主之位。

    “你倒是变得大度了。” 青龙仙帝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此一时彼一时。” 麒麟仙帝摆了摆手，“现在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你向来擅长统筹调度，由你担任盟主，最合适不过。”

    联盟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之前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被一种微妙的同盟氛围取代。

    青龙仙帝站起身：“既然联盟已成，我现在就回去整顿青龙域的兵力，同时派人追查玄武的下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白虎和朱雀仙帝也跟着站起身：“我们也回去做准备。”

    三人转身就要离开，麒麟仙帝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青龙，等一下。”

    青龙仙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麒麟仙帝指了指身边的楚昭，缓缓说道：“既然联盟已成，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我新收的这个徒儿，是不是该得到一个交代？”

    “交代？” 青龙仙帝皱起眉头，“什么交代？”

    “我的徒儿楚昭，之前有一座灵墟小界，被你的下属凌虚仙王夺走，最后献给了凌霄仙尊。” 麒麟仙帝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现在凌虚仙王已死，但灵墟小界还在凌霄仙尊手里。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楚昭适时地往前一步，对着青龙仙帝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还请青龙仙帝为弟子做主，讨回灵墟小界。”

    青龙仙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麒麟仙帝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凌霄仙尊是他的心腹，灵墟小界现在还在凌霄仙尊手里，要是真的交出来，不仅凌霄仙尊会不满，他青龙域的颜面也会受损。

    可要是不交…… 麒麟仙帝刚刚才同意联盟，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僵，联盟很可能瞬间破裂。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白虎和朱雀仙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青龙仙帝，显然是想看看他如何抉择。

    青龙仙帝的目光在麒麟仙帝和楚昭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楚昭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心中却并不紧张。他知道，有麒麟仙帝这个靠山在，青龙仙帝就算再自负，也不敢轻易拒绝。

    而麒麟仙帝则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地看着青龙仙帝，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在他看来，联盟归联盟，自己徒弟的账，必须算清楚。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龙仙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