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血腥味刺鼻。
叶云湘贴着岩壁阴影，左臂新生的骨头还发涩。救林嚣耗了近一成本源，混沌金丹转得慢了些，但暗金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杀意凝在指尖。
脚步声杂乱。喘气声，低语声，法器刮擦岩壁声。
“都…都死了？”王管事声音发颤，“进去就没声了……”
“怕什么！”外地口音的筑基后期冷哼，“那小子刚和金丹老祖拼完，还剩几成力？我们人多，耗也耗死他！”
“就是，炎烬老祖说不定已经……”
叶云湘闭眼，神识铺开。三十七步外，七个人。一个筑基后期，三个中期，三个初期。更远处还有三道气息，阴冷盘踞。
果然是闻着血腥来的鬣狗。
他需要时间。林嚣需要安静。
外面的人，必须死光。
第一个探路的筑基初期摸过来，捏着照明符，黄光只照几步远。他脖子缩着，眼睛乱瞟。
叶云湘等他走到拐角正下方，左手扣住岩缝，无声落下，右手并指。
噗。
手指从后颈刺入，喉结穿出。照明符脱手，被叶云湘接住。暗金灵力顺伤口涌入，绞碎生机，抽走微末修为。尸体轻轻放下，符纸捏碎。
隧道重归昏暗。
第二个，第三个……叶云湘在阴影里游走。暗金光刃每一次闪现，都带起温热的血和扼在喉间的闷响。吞噬开最小，只取最精纯的那缕生机，补自己缓慢消耗的本源。
安静，高效。
第五具尸体倒下时，终于有人觉出不对。
“老吴？小五？”王管事压低嗓子喊。没回应。隧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毛骨悚然的寂静。
“不对劲……”外地口音的筑基后期声音变了，“太静了。退！先退出去！”
晚了。
叶云湘从他们头顶岩缝倒挂而下，头下脚上，双手齐出。左手扣住左边筑基中期的天灵盖，右手插进右边筑基初期的胸口。暗金灵力爆发。
“呃啊——！”
短促惨叫。两人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精纯灵力涌入，混沌金丹亮了一丝。
“在后面！”王管事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火焰刀胡乱向后劈。
叶云湘落地，不闪不避，左手探出，五指扣住火焰刀刃。暗金灵力顺刀身蔓延，火焰“嗤”地熄灭，刀身黯淡。手腕一拧。
咔嚓。
中品法器，碎成几截。
王管事呆住的瞬间，一只覆盖暗金光芒的手在眼前放大。
五指扣脸。
“吞。”
暗金光芒一闪。王管事身体像抽空的皮囊，软倒。
隧道里只剩下叶云湘的呼吸声。十具尸体，一击毙命。
他甩了甩手，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
声音在死寂隧道里清晰得瘆人。
黑暗中，脚步声极轻。
三个人，成品字形走出。枯瘦老者，拄黑杖，气息阴冷，金丹初期。独眼大汉，扛重剑，剽悍，金丹初期。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把玩两枚铜钱，气息飘忽，介于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之间，体修，路数诡异。
“道友，好手段。”枯瘦老者开口，声音像砂纸磨石头，“炎家那老鬼，真死你手里了？”
叶云湘没答，目光扫过：“你们不是炎家的人。”
“炎家？算什么东西。”独眼大汉啐道，“老子是听说地火洞有异动，过来瞧瞧。没想到，碰上大鱼。”
蜡黄中年人嘿嘿笑，声音尖细：“小哥下手利落。不过，杀那些废物也费劲吧？左胳膊，不太灵便？”
他眼毒，看出叶云湘左臂动作的细微迟滞。
叶云湘神色不变：“想要地火洞？”
“洞我们要，你从炎家老鬼那儿得来的东西，我们也要。”枯瘦老者拐杖一顿，阴寒气息弥漫，“当然，还有你的命。一个刚突破、境界不稳、还耗了本源的金丹初期……吞了你的金丹，比地火洞补。”
三个金丹，对此刻的叶云湘是大麻烦。必须速战速决。
叶云湘垂眼，看自己残留暗金光芒的右手，扯了扯嘴角。
“想要我的金丹？”
他抬头，暗金瞳孔里没有温度。
“那就……”
“来拿。”
话音未落，他动了。没冲向任何人，而是一脚跺地！
轰！
隧道震颤。暗金吞噬力场爆发，不是吸，是——推！
气浪裹碎石砸向独眼大汉和枯瘦老者。同时，叶云湘身影如鬼魅，直扑蜡黄中年人——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找死！”中年人怪笑，不闪不避，两枚铜钱滴溜溜旋转，化两道黄光，射向叶云湘双眼和心口。他身体诡异地一扭，竟要从叶云湘腋下钻过，反手掏向后心！
以伤换伤，阴毒。
叶云湘瞳孔微缩，左手抬掌拍向一枚铜钱，右手并指点向另一枚。对掏向后心的手，似乎来不及管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喜色，指尖乌光闪烁，淬了剧毒。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后心衣袍的刹那——
叶云湘背后，一直沉寂的暗金漩涡虚影，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但这次，是——逆旋！
恐怖排斥力以叶云湘为中心轰然爆发！
中年人脸上喜色凝固，感觉自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高速推进的铁墙！掏向后心的手被狠狠荡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
“什么？！”他惊骇。
叶云湘借着反冲力，速度再增，左肩硬撞向射向心口的铜钱——
铜钱炸开，肩头爆出血花，深可见骨。
他头一偏，另一枚铜钱擦着脸颊飞过，带出血痕。
右手并指如刀，暗金刃芒吞吐，无视中年人仓促射出的数枚铜钱（被刃芒轻易撕裂），直刺咽喉！
一切在电光石火间。
“小子敢尔！”枯瘦老者和独眼大汉刚轰开气浪碎石，怒喝，一杖一剑从两侧轰向叶云湘，围魏救赵！
叶云湘不管两侧攻击，眼中只有倒飞的中年人，指尖暗金刃芒，快如闪电！
噗嗤！
刃芒刺入咽喉。
中年人身体一僵，眼睛瞪大，血沫从破口涌出。叶云湘右手发力一绞，暗金灵力狂涌入，瞬间摧毁生机，贪婪吞噬气血和那点微薄金丹本源。
枯瘦老者的黑杖和独眼大汉的重剑，几乎同时轰在叶云湘后背和侧肋！
砰！砰！
叶云湘身体剧震，向前踉跄两步，喉头一甜，血涌上来，又咽下。护体灵力波动，后背侧肋剧痛，骨头至少断两根。
但他借着冲击力，前冲更快，一把扣住中年人未倒下的尸体，向后猛甩，砸向枯瘦老者。同时混沌金丹疯狂旋转，刚吞噬的、未炼化的本源被强行转化，瞬间修复受损经脉骨骼，补充消耗。
“混账！”枯瘦老者一杖扫开尸体，脸色铁青。独眼大汉也停步，独眼里满是惊怒。他们没想到，一个照面，这看似重伤的小子就用这种以伤换命、近乎疯狂的打法，拼着硬抗两击，强杀一个同伴！
“他撑不了多久！一起上，耗死他！”枯瘦老者厉喝，拐杖舞动，带起道道黑色蛇影噬咬。独眼大汉怒吼，重剑扬起，狂暴剑气撕裂空气。
叶云湘抹去嘴角血迹，暗金瞳孔在昏暗隧道里亮得吓人。他舔了舔牙，血腥味在蔓延。
左臂骨头在灵力和吞噬来的生机滋养下飞速愈合，虽然还疼，但能用了。后背肋部的伤也在缓慢恢复。刚吞噬的体修，金丹虚浮，但气血旺盛，正好补了肉身损耗。
他缓缓摆开拳架，混沌金丹在丹田内发出低沉兴奋的嗡鸣，背后漩涡虚影缓缓转动，吞吐隧道里稀薄的灵气，也吞吐地上那些尸体未散尽的生机。
隧道深处，血腥味更浓了。
洞窟内，岩浆湖边。简易阵法护着的林嚣身旁，平静的湖面，冒起一个微小气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湖面之下，那点幽暗赤芒，似乎比刚才……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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