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凤凰精血入喉的刹那,叶云湘只觉得自己吞下的不是一滴血,而是一座爆发的火山,一轮坠落的赤阳!
难以想象的炽热洪流,顺着咽喉轰然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岩浆灌入,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但这痛楚之中,却又蕴含着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令枯木逢春、死灰复燃的奇异道韵。
“呃啊!”
即便以叶云湘坚韧的意志和经过多次淬炼的强悍肉身,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皮肤瞬间变得赤红,隐隐有热气蒸腾而出,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他身下的山石,竟在这股外溢的热力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开始软化、发红。
“好霸道的能量!不愧是蕴含涅盘本源的真血!”
叶云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神魔吞天诀》。丹田内,暗金色的仙台骤然加速旋转,底部镇压天魔印记的灰色漩涡也微微荡漾,散发出强横的吞噬之力,引导、梳理着体内狂暴奔流的凤凰精血能量。
《神魔吞天诀》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那足以将普通神桥境修士瞬间撑爆的恐怖能量洪流,在功法的引导与炼化下,被强行分流入特定的经脉路线,按照功法的轨迹开始运转、炼化。
一部分最为精纯炽热的能量,被导向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血肉、骨骼、筋膜之中。叶云湘的肉身,本就因“无上神魔体”和多次奇遇而强悍无比,此刻在凤凰精血的淬炼下,更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嗤嗤嗤……”
他体表毛孔中,渗出点点暗红色的污垢与淤血,那是体内最深处的杂质与之前净化天魔印记、吞噬魔焰时残留的些许暗伤。新的血肉在毁灭与新生中快速生成,骨骼发出清脆的嗡鸣,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又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金红纹路,充满了韧性。经脉在炽热能量的冲刷下,被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能容纳更多、更狂暴的灵力奔流。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脏腑与骨髓深处。凤凰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涅盘真意”,此刻悄然发挥作用。叶云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轰鸣,泵出的血液带着灼热的气息与更强的活力;肺腑呼吸之间,纳入的灵气更多,转换效率更高;肝脏的解毒、肾脏的藏精功能都得到了显着增强……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轻微跃迁,是潜力的提升。
而骨髓之中,那丝丝缕缕的涅盘真意沉淀下来,与他本身强大的生机相结合,使得他肉身的恢复能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叶云湘心念微动,并指如刀,在手臂上轻轻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伤口处,血液只是微微一涌,下一刻,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几个呼吸,便恢复如初,只留下一条极淡的白痕,很快也消失不见。
“果然带有了一丝涅盘特性!虽然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但这等恢复力,在同阶之中恐怕罕有敌手了。” 叶云湘心中暗喜。这还仅仅是一滴凤凰精血带来的初步改变,若三滴全部炼化,其效果必定更加惊人。
另一部分精血能量,则被《神魔吞天诀》炼化提纯,化为最精纯的灵力洪流,汇入丹田,注入那座暗金色的仙台之中。仙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而庞大的能量,自身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基座上的吞噬道纹也似乎更加清晰、复杂了一分。叶云湘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从之前因消耗过度而略显虚浮的状态,迅速变得凝实、厚重,并且不断向着神桥境真正的极限,也就是大圆满的巅峰推进。
炼化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缕炽热的能量被彻底吸收、炼化,叶云湘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深邃内敛。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带着淡淡的赤金色,如同微小的火焰,在空中燃烧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响,如同炒豆一般。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不显笨重,反而有种流畅自然的美感。皮肤光滑紧致,隐隐有宝光流转,之前因魔气侵蚀和大战留下的所有细微暗伤,此刻已荡然无存,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神桥境,大圆满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凝聚仙台,踏入仙台境!” 叶云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雄浑灵力和强大了数倍的肉身力量,心中豪情顿生。一滴凤凰精血,不仅让他伤势尽复,肉身蜕变,更将他的修为推到了神桥境的真正极限,省去了至少数年的苦功。
他转头看向灵火泉眼方向。凤清颜依旧在闭目调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正在缓缓恢复。涅盘灵火温柔地燃烧着,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度和生机。龙清儿在不远处盘坐护法,璃儿则抱着恢复了些许光泽的玉锁,靠在一块大石上,似乎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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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湘没有打扰她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赤金色的“涅盘火羽”上。火羽仅有寸许长,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发热,其上的火焰纹路流转不息,隐隐与不远处的涅盘灵火产生着共鸣。
“凤凰精血淬炼了肉身,夯实了根基。接下来,便是借助这涅盘火羽,感悟灵火中蕴含的‘涅盘真意’了。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叶云湘眼神明亮。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取出一些灵食清水补充体力,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才手持涅盘火羽,一步步走向那眼赤金色的灵火泉眼。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奇异道韵。温暖,却不灼人;充满生机,却似乎又蕴含着寂灭与重生的轮转。手握涅盘火羽,这种感应变得无比清晰。
叶云湘在距离灵火一丈之处盘膝坐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感悟,又不至于被灵火本身的威能所伤。他屏息凝神,将涅盘火羽贴于眉心,神识缓缓探出,与火羽连接,再通过火羽,小心翼翼地去接触、感悟那涅盘灵火中蕴含的、最为核心的“真意”。
嗡——
神识与火羽接触的刹那,叶云湘心神巨震!
眼前不再是山谷,不再是灵火。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赤金色火海之中。但这火海并不狂暴,反而充满了温暖与包容。
他看到,火海之中,有凤凰的虚影在起舞,每一次振翅,都洒落无尽光雨。他看到,焦黑的梧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却又在灰烬中,抽出一点嫩绿的新芽,迅速成长,焕发新生。他看到,星辰在火焰中诞生,又在火焰中寂灭,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毁灭与创造,死亡与新生,终结与起始……种种对立而又统一的意境,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不是具体的功法,也不是力量的运用技巧,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关于“道”的感悟。是关于“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是关于“向死而生,破而后立”,是关于一种在极致毁灭中孕育无限新生的可能。
叶云湘沉浸在这浩瀚的感悟之中。
他想起了自己。从东域叶家的天之骄子,到修为被废、家族覆灭的落魄少年,再到绝境中得奇遇,于微末中崛起,一路披荆斩棘,吞噬强敌,锤炼己身……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涅盘”?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旧的“我”上毁灭一部分,又诞生新的、更强的“我”。
他又想起了那枚被镇压的天魔印记,那种侵蚀、混乱、毁灭一切的力量。毁灭的极致,便是终结,是虚无。而涅盘的真意,是在毁灭中寻找新生,是终结亦是开始。这两者,隐隐形成了一种对立,却又似乎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时间在感悟中悄然流逝。
叶云湘身上,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时而,他气息沉寂,如同顽石枯木,了无生机;时而又猛然勃发,如同春芽破土,生机盎然。一呼一吸之间,隐隐暗合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他手中的涅盘火羽,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与他的心跳共鸣。
不远处,早已调息完毕的凤清颜悄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沉浸在感悟中的叶云湘,美眸中流露出震撼与复杂。她身为凤族天女,天生与涅盘真意亲近,但也花了多年苦功,才勉强触摸到一丝皮毛。而眼前这个人族青年,仅仅凭借涅盘火羽和一次感悟的机会,其身上流露出的那种生死轮转、寂灭新生的道韵,竟然已经颇为清晰!此等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不愧是能化解天魔印记侵蚀的人……他的身上,似乎本就蕴含着某种与毁灭、新生相关的特质……”凤清颜心中暗忖,对叶云湘的评价,再次拔高。
龙清儿也早已结束护法,静静地看着叶云湘,眼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叶云湘的气息虽然依旧停留在神桥境巅峰,但其精神内核,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坚韧,仿佛经历了某种洗礼。
璃儿不知何时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浑身道韵流转的叶云湘,小脸上满是崇拜。
三天三夜后。
叶云湘身上那生死轮转的奇异道韵缓缓平复,最终完全内敛。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那,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簇微弱的赤金色火焰一闪而逝,又似有星辰寂灭与诞生。整个人的气质,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如同经历过烈焰焚烧、重获新生的神兵,光华内敛,却更加危险。
“涅盘真意,生死轮转,寂灭新生……果然玄妙无穷。” 叶云湘低声自语,感受着心境的微妙变化。此番感悟,虽然未能让他立刻掌握“涅盘”这种至高法则,但却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对“毁灭”与“新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这对于他未来突破仙台境,乃至应对修行路上的种种心魔劫难,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站起身,将已然光芒内敛、但灵性似乎更加盎然的涅盘火羽小心收起。这次感悟,火羽消耗了不少能量,需要时间恢复,但它与叶云湘之间,似乎也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叶公子,恭喜了。” 凤清颜走上前,真诚祝贺。她能看出,叶云湘此番收获巨大。
“略有感悟,多谢凤姑娘成全。” 叶云湘抱拳还礼,态度谦和。
“叶兄气度更胜往昔,看来此番收获不小。” 龙清儿也笑道。
叶云湘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恢复生机的山谷,温暖的灵火,以及眼前这两位妖族天女和远处揉着眼睛跑来的璃儿,心中一片宁静。
修为已达神桥境大圆满巅峰,肉身蜕变,更感悟了一丝涅盘真意,实力心境皆大有精进。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以及那最终的突破了。
仙台境,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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