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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戟之碑的血色纹路在身后渐渐模糊，林夜踏过焦土上那些战斗留下的沟壑与深坑。
新得的霸体之力在体内奔涌如江河，暗红色霸体战纹与暗金色劫纹在皮肤下交错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空间细微震颤——那是霸体诀与混沌四极境初步融合的征兆。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与大地对话，将霸戟传承中“力之大道”的精髓，一点点揉进混沌星海的脉络里。
百丈距离，竟走了半个时辰。当林夜来到第二座石碑前时，天色已近黄昏。血月尚未爬上墨色天幕，夕阳的余晖穿过血色雾气，在焦土上投下斑驳如血的光影。
瞬空之碑矗立在光影交界处，通体呈半透明质感，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由凝固的空间本身雕琢而成。
碑身没有狰狞伤痕，那些暗红血迹都被“空间化”了，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虚幻，唯有细密银色纹路在表面游走——那不是雕刻的纹路，而是空间自然扭曲的轨迹，如星光流转，似水波荡漾。
最摄人心魄的是碑身中央的“瞬空”二字。那不是刻在碑上，而是由无数细碎空间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组成，每一片碎片都以不同速度旋转移动，却始终保持着字形，仿佛时间在此被分割成无数瞬间，每个瞬间都定格成永恒。
林夜仰头望去，只觉眼前景象在虚实间切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仅仅是站在碑前，周围空间已不稳定，脚下地面时远时近，光线时明时暗，耳畔呼吸声被拉长缩短、重复叠合，种种空间异象令人头晕目眩。
“风行云前辈，”林夜对着石碑躬身一礼，声音沉稳如钟，“晚辈林夜，前来接受考验。”
话音刚落，瞬空之碑骤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波动”——碑身银色纹路如活过来的银蛇疯狂游走交织，悬浮的空间碎片加速旋转，发出“嗡嗡”低鸣，如同万千蜜蜂振翅。下一刻，碑面如水面荡开涟漪，涟漪中心，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青衫磊落，长发用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俊带点慵懒，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银灰色，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空间旋涡缓缓旋转，让人看一眼便觉心神失守。
他就那么随意站着，却给人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矛盾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又仿佛他本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哦？来了个小家伙。”男子——瞬空战将风行云的意志投影——挑了挑眉，银灰眼眸上下打量林夜，“能过战无极那莽夫的关，看来有点骨头。不过……”他拖长语调，笑容愈发玩味，“老子这儿可不兴蛮力，靠脑子的时候到了。”
林夜神色一肃：“请前辈指教。”
“简单。”风行云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以他指尖为中心，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层层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景象骤变——地面消失，化作无尽虚空；天空不见，换成无数重叠空间断层；就连瞬空之碑本身也开始扭曲拉伸折叠，最终化作巨大迷宫，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空间碎片组成。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镜面平整，有的如棱镜多面，有的还在不断变幻，彼此由细若发丝的空间纽带连接，织成错综复杂毫无规律的立体网络。
“这是‘千幻虚空迷宫’，”风行云的声音从迷宫各处同时传来，仿佛他无处不在，“每块碎片都是独立小空间，连接随时断裂重组。你要做的，是从入口走到出口——也就是我本体那儿。”他身影出现在迷宫最深处，一块巨大碎片中心盘膝坐着模糊虚影，“规则三条：一，不许破坏碎片，否则迷宫重置，困死你；二，不能用超化龙境初期的力量，作弊直接踢出去；三……”他顿了顿，笑容狡黠，“一炷香时间，过时算输。”
话音落，虚空中浮现一炷正在燃烧的香，香身短小，燃烧速度快得惊人，最多维持半个时辰。风行云的身影消散，只留盘膝虚影含笑望着林夜。
林夜眉头紧锁。半个时辰穿越九万九千块碎片？就算每块碎片停留一息也远远不够。
迷宫结构还在变，连接随时断裂……他忽然闭眼，眉心逆命神纹微亮——混沌双眸虽闭，更深层次的感知却在觉醒。
《逆命诀》的“牵引”真意、《灵王吞噬诀》的“吞噬”之道、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此刻交融成独特感知力。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在看似混乱的迷宫中，空间碎片的运动轨迹、纽带的连接规律、乃至一条若隐若现的“生路”，都清晰浮现。
那是由空间波动最平稳、连接最稳固的碎片组成的路径，虽随迷宫变化调整，却始终如黑暗中的灯塔。
“原来如此……”林夜睁开眼，混沌双眸闪过明悟，“考验的不是速度，是对空间的‘感知’与‘顺应’。”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脚下巴掌大的碎片自动滑来，载着他向前滑行三丈，与另一块碎片无缝对接。
林夜顺势踏上，那碎片正缓慢旋转，表面映照无数扭曲镜像——常人踏上都得被迷惑，他却一眼找到镜像中唯一的真实投影，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落在第三块碎片上。
如此这般，林夜在迷宫中穿行。动作不快，甚至很慢——每一步都先感知碎片轨迹、判断连接稳定性、寻最佳落脚点。
但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在空间波动最平稳的节点，每一次转移都顺着空间自然流动的方向，每个选择都避开即将断裂的不稳定区域。
短短十息，穿过上百块碎片，深入迷宫数十丈。
“咦？”迷宫深处，风行云本体微微睁眼，银灰眼眸闪过惊讶，“这小家伙……有点意思。”他原以为林夜会强行冲刺或用蛮力破阵，最终迷失或被重置，没想到竟走了他当年设计的“生路”——那条需对空间法则有本能亲和力、“顺应天地而非对抗”的路。
“难道……”风行云眼中闪过追忆，“他也悟了‘空间如水，我如游鱼’的真谛？”
迷宫中，林夜越走越快。不是刻意加速，是对空间的感知愈发敏锐，碎片运动规律了然于心。到后来，无需刻意寻路，身体本能便能做出正确选择——仿佛他不是在迷宫穿行，而是在水中游动。空间是水，他是鱼，鱼与水一体，何须刻意寻径？
这种状态下，《大虚空术》的理解飞速提升。这门得自坠星涧那秘境偏殿所得的秘术，没想到此刻在迷宫“催化”下精义被不断挖掘升华。“虚空非虚，空间非空……”林夜心中明悟渐生，“虚空是空间的状态，空间是法则的呈现……”体内幽紫星云（虚之极境）中心，一点银光悄然亮起——那是空间法则的种子，正在萌芽。
时间流逝，香已烧半。林夜穿过近五万块碎片，来到迷宫核心区域。此处碎片更密集、连接更复杂、变化更频繁，前一刻稳固的通道，下一刻就可能断裂飞散。更麻烦的是“空间陷阱”：有的碎片突然加速旋转甩人向虚空，有的映照虚假镜像误导方向，还有的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瞬，内部数日。
林夜被迫放慢速度，站在一块稳定碎片上闭目凝神。一息、两息、三息……他猛然睁眼，身形横移三丈，踏上一块正向下坠落的碎片！就在他踏上的瞬间，碎片下坠之势骤停，转而向上飘升，与上方碎片对接——那正是通往核心的唯一通道！
“好小子！连‘坠空陷阱’都能看破！”风行云忍不住赞道。
林夜身影不作停留，继续前进。接下来遭遇“镜像迷宫”，无数虚假投影中他精准找到真实路径；“时间断层”里，他感知到时间流速差异，如履平地；“空间折叠”处，他顺着折叠轨迹“滑”过，毫发无伤。当香只剩最后三寸，他终于来到迷宫最深处。
前方，巨大碎片悬浮虚空，风行云本体盘膝而坐，银灰眼眸含笑。碎片周围无连接纽带，最近碎片也在十丈外，那十丈是纯粹“虚空断层”——无碎片、无通道、无空间波动，如天堑横亘。
“最后一关，”风行云声音响起，“这十丈虚空是老子参悟‘瞬空步’的‘道痕’。过来，传承归你；过不来，前功尽弃。”
林夜站定，闭眼沉入空间感知。一息、两息、三息……他“看”到了——十丈虚空并非真“空”，肉眼不及处有细密空间涟漪、微弱空间节点、玄奥空间轨迹，杂乱却暗含至理。
“空间如水……我化水滴。”林夜喃喃，身体开始虚幻，皮肤表面银色空间纹路与虚空涟漪共鸣。他一步踏出，脚未落地人已消失，不是瞬移，是“融入”——化身为空间一部分，顺着自然流动“滑”过十丈。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风行云面前。
“空间……行走？！”风行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光芒，“你竟悟到这一步？！老子当年参悟三百年才摸门槛，你一炷香就做到了！”
他站起身绕林夜转两圈，啧啧称奇：“战无极的霸体，灵王的吞噬，你自己的混沌道，再加老子的空间感悟……你小子真是个怪胎！”
林夜看着风行云微微一笑。
“罢了罢了，”风行云摆手，“传承给你。”他指尖点在林夜眉心，无数空间法则感悟、瞬空步精髓、空间行走奥秘如潮水涌入识海——那是空间大师毕生经验智慧！
林夜闭眼消化。幽紫星云中心银光越来越亮，化作银色星辰，与金、暗、紫三颗主星并列，成为混沌星海第四极——空之极境！《大虚空术》与“瞬空步”融合升华，演化出全新身法——《混沌·瞬空步》！
传承结束，林夜睁眼，眸中银光一闪。心念微动，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百丈外虚空，又瞬间返回，无声无息无迹可寻，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好！好！好！”风行云连说三个好，“有此身法，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他忽然挤眉弄眼，“对了，以后遇掌天一脉‘镜花长老’，替老子出口气。当年那婆娘追我三万里，就因我醉酒闯了她的浴池……咳咳，你懂的。”
林夜哭笑不得，点头应下。
“行了，滚吧。”风行云挥手，身影变淡，“去下一关。记住，空间之道贵在‘顺应’非‘对抗’，你越想撕裂空间，它越抗拒。与空间融为一体，它才为你敞门……”
话音落，身影消散。瞬空之碑剧烈震颤，银色纹路化作流光没入林夜眉心——那是“空间道种”。有此道种，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将一日千里，未来有望触摸“空间主宰”领域。
林夜对石碑躬身三拜，转身走向第三座炼神之碑。身后，瞬空之碑的“瞬空”二字微微闪烁，如送行。
夕阳沉入地平线，血月升起。碑林中九座石碑在血月下投出长长影子，如九位沉默守护者，注视着那个一步步走向宿命的少年。而考验，才刚刚进行到第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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