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环视众人,缓缓开口:“第五学院拟设律学院,专司钻研民生商事之理、律法制度之调适,与其余四馆相辅相成。”
第五学院,他斟酌许久,商学院、哲学院还是律学院。
因为无论是商学院还是哲学院,都比较务虚,目前乱世在即,还是务实更重一些。
律学院居中兼顾规制与实用,恰合此刻所需。
他续道:“凡入津口大学者,需遵学规——‘终身专攻技艺,不涉中枢仕途’,仅可应召出任郡县技术官、医官、农官、工官之属,以此与太学、辟雍划清界限,免生事端。
至于太常寺那边的备案,诸位无需挂怀,我亲自去和刘太常谈。”
孟光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认同:“不涉中枢仕途,自能大幅消减太学、辟雍方面的阻力,此策甚妥。
只是招生之事,不知君侯有何考量?”
“招生不分出身,寒门子弟、商户子弟、军中子弟皆可报考。”
何方语气笃定,“入学后免缴学费、供给口粮,只求学子潜心向学。
但也需立规蹭饭——每月一小考,四月一大考,累计四次考核不合格者,直接清退,终生不得再录。
学院薪俸由商贾协会统筹承担,同时广纳四方捐赠,以充经费。”
孟佗闻言眼中一亮,抚掌道:“此法与世家大族的家学颇有相似!
其实无需将‘不涉中枢仕途’定为誓约,毕竟入仕需通十四经,我等学院专攻实用之技,本就不习经书,自然无涉仕途之争,何来压力?”
“言之预则立,不如列为学规,不必强令立誓,仅为倡导便可。”
孟光当即反驳,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此大学实乃寒门黎庶之幸!
律学、算学、农学、工学和医学皆是安身立命的实用之技,若能培养出合格吏员与技士,既能解郡县缺人之困,也能为寒门子弟谋一条生存之途......”
孟光说得口若悬河,口灿莲花。
一旁的孟佗好似用花洒洗了把脸......
谈及建学实际操作,张津蹙眉道:“章程虽完备,可朝廷那边未必轻易认可。
私设学馆即便获太常寺备案,也恐遭御史弹劾‘私植党羽’,届时麻烦不小。”
何方早有谋划,淡然一笑:“名分之事,我昨日面圣时已向陛下禀明,陛下颇为赞许,已然默许。
至于御史台,他们御史中丞韩馥刚刚入狱,恐怕要消停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欣喜,有讶异,也有赞叹。
何方这话一说,显然韩馥的下野,说不得也是君侯的谋划。
毕竟御史台几十封弹劾何方的奏疏到了皇帝那里,皇帝不但没有处理何方,还把御史台的老大给下狱了。
这圣眷,就问你怕不怕。
孟光轻叹一声,感慨不已:“陛下素来不喜世家大族掣肘,先前自建鸿都门学,便是为了制衡太学。
如今见我等筹建津口大学,想来是乐见其成,巴不得借此再分士族之势。”
这话戳中要害,却无一人接话——皇室与士族的暗斗,他们这些士族、商贾、豪强虽身也在局中,却不好说太多。
张津转而问道:“师资从何而来?
律学、算学尚可寻访退休官吏或民间宿儒,可农技馆的博士,总不能真找个老农来担纲吧?”
“只要薪俸优厚、许以声名,何愁无人应召?”
何方笑道,“医学院已有仲景先生与俞先生坐镇,我津口医馆早有门徒百余人,从中遴选技艺精湛者充任助教,再请仲景先生总领,医学院的架子转瞬便可搭起。
工学院这边,吴兄执掌营造匠作之事,令尊更为将作大匠,人脉广博。
我姊夫黄琬为太仆,麾下匠工不计其数,想来寻访师资不成问题。”
话音刚落,吴懿当即起身拱手,神色郑重:“君侯放心!
某家受君侯福荫甚多,正苦思报效之法,工学院师资寻访、章程拟定之事,我必亲力亲为,绝不误事!”
至于来妮,看向何方的眼神又醉眼朦胧了......黄琬和何方有什么关系,人是她姊夫,何方说是他姊夫也对......
何方对来妮微微一笑,余光发现貂蝉神色不善,赶紧转移话题:“算学院方面……”
至于张佳,这小娘脑子里都是普度众生......若不是何方不许,她善心一发,说不得要做女菩萨......自然不会在意何方有几个小娘。
“算学院之事,吾倒有一人举荐。”
张津沉吟道,“此人乃泰山郡人刘洪,鲁王刘兴后裔,为父守孝期间便完成《九章算术注》,守孝期满后任上计掾,后经蔡邕举荐,入东观与蔡邕共撰《律历志》。
其人不仅精于算术,更能以算理推演日月星辰运行之法,堪称奇才。
只是他如今出任会稽郡东部都尉,若要请其辞官来洛教学,怕是不易。”
何方闻言稍稍一怔,记忆深处陡然浮现此人身影——竟是后世称誉的“算圣”刘洪,历史的割裂,使得他竟忘记这位奇才原是汉末之人。
这时周瑜拱手从容道:“家父与刘公素有交情,知此人秉性恬淡,不喜官场繁务,却又循规蹈矩,不肯轻易辞官。
若要请他来雒阳,可先举荐其为太常寺大夫或博士,待其到任后,再以算学院之宗旨相邀。
他既挂职太常寺,便不算擅离职守,想来不会推脱。”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善,一时围绕着各学院的师资、章程细节热切商议,不知不觉已至日暮。
何方见状笑道:“时辰不早,便在听竹轩备下便饭,诸位边吃边议。”
这就好似后世公司开会到了饭点,吃个工作餐。
晚宴过后,众宾客陆续辞行。
貂蝉却杵在雅间门口,柳眉拧成了疙瘩,腮帮鼓鼓地憋着气,死死的盯着何方:“你还不走?”
“我还有些事,关于听竹轩的,要仔细商量商量。你们先回去吧。”何方道。
张佳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貂蝉的手腕,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半扶半拉地将她带离。
临走时还回头给何方递了笑意的眼神。
何方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被来妮软乎乎的身子趴在了肩膀上,两人脸贴着脸,耳鬓厮磨......
“弟弟,不回家,你的小婵儿今日可是气坏了吧。”来妮吃吃的笑着。
何方转身公主抱起来妮,故意板起脸,霸气道:“气便气呗!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没有话语权?
家庭地位必须稳稳的第一。”
来妮被他这故作威严的模样逗得吃吃直笑,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那我呢?
姊姊在你心里,又排第几?”
何方立马立马笑靥如花,伸手揽紧她的腰:“当然排第一,我是最爱姊姊的了!”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向来妮的专属雅间,自有婢女伺候何方卸了外袍,倒了温热的蜜水。
......
一时婢女退去帷帐外,来妮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侧身趴在何方的胸膛上。
发丝散落在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味。
来妮带着几分狡黠问道:“姊姊排第一?呵呵,这般好听的话,你怕是对婵儿、对旁人也说过不少吧?”
何方闻言,当即正了神色,一本正经道:“姊姊开什么玩笑!
我何方可是专一之人!!”
“怕不是上了谁的床,便对谁专一吧!”
来妮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小把戏。
何方也不脸红,反而嘿嘿一笑:“这也是专一!
姊姊最疼我,给弟弟点汁解解馋好不好?”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