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见她这副小鸟受惊的模样,心脏也开始突突乱跳。
妖精,不然就从了她。
毕竟从第一眼开始,自个就有了非分之想。
不行,绝对不行!
实际上,这一步走出去,何方道德层面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压力。
毕竟他本身就挺不要脸的。
但对事业的打击有可能是半毁灭的。
深吸一口气,何方正色道:“嫂嫂想到哪里去了?
我岂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神色凝重,“只是嫂嫂这分账的法子,我实在无法认可。
就算我借着大将军府打下了根基,但也不能因此,就全部拿走。”
尹姝见他不再逼近,心中有些失落,便端起主母的架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讥讽:“随你认不认可。
不给也行,谁让你当初只是何家的小家兵,如今却成了风光无限的冠军侯呢?
翅膀硬了,自然敢欺负嫂嫂了。”
何方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若是尹姝三天两天来一趟,他可撑不住。
当即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今日之事,还是要说清楚。
嫂嫂要这么多钱又有何用,这样,该你的还是你的。
我自己的那部分,五五分成。
嫂嫂若是还不同意,那便随我一同去找大将军!
他是何家一家之主,也是一族之长,由他老人家评理最是公允。
他说该给你多少,我便一分不少地给你多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我承认,今日能立足雒阳,能靠着津帮成事,是仗着大将军的势,靠着大将军府的扶持,但也有我自己的努力。
这笔账,得算明白。”
“算账,算明白,好啊。
去就去!谁怕谁!”
尹姝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眼神愈发锐利,“你想找大将军告状,妾身也正有此意呢!
我要告你身为何家兵丁时,便心怀不轨,觊觎主母。
如今封了冠军侯,更是忘恩负义,欺辱兄长妻子,克扣应得产业!”
闻言,何方眉头紧锁如川。
他方才提出找大将军,不过是想吓唬尹姝,让她收敛几分。
万万没料到这女人竟半点不惧,还反过来要告他这般致命的罪状。
疯了吧!
他暗自盘算起来:此事若是真闹到何进面前,可就彻底收不了场了。
尹姝说的“觊觎主母”“欺辱兄嫂”,虽是夸张之词,却最是损人名声。
大将军何进本就因外戚身份备受朝臣非议,若是自家出了这等“家兵欺主”的丑闻,定会沦为整个雒阳的笑柄。
而一旦如此,何进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用了,毕竟大将军身边的人大都是士族,是一群最重名声的家伙。
那何方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将付诸东流——何进绝不会再把他当作“二代目”来培养,甚至可能直接将他弃用。
没了大将军府的庇护,他在雒阳便是无根之萍,先前经营的津帮、筹备的学馆,拉拢的人脉,所有布局都要散掉大半。
更糟的是,一旦失了何进的信任,他想继续做事。
大概率只能依靠何皇后,那样就彻底沦为何皇后的男宠。
虽说这并非绝境,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攀上皇后这层关系,若不被皇帝察觉,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权力游戏啊!
但关键问题是,这层关系不能公开,否则他的名头就彻底臭了。
嫪毐为什么会失败,就是因为秦国精英们都看不起他。
所以说,他还是得经营和何进的关系。
经营这个关系,就不能瞎搞,搞人家儿媳妇......
搞何思则不同,说句难听话,何进若是知晓他和何思的关系,非但不会怪他,说不定反而会更加倚重他何方。
在权力游戏高端玩家眼中,肉体关系实在算不得什么,生理需求而已。
当然了,脸面也很重要。
可何方真上了何思,那没脸面的是刘宏,不是他何进。
事到如今,何方也明白,就是他按照尹姝的要求分账了,这小娘还得迸出其他幺蛾子。
因为她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但何方也没法摊开和她讲道理,说我为啥为啥不能日你......
怪不得孔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若不然,杀了......呸呸呸,我怎么能有这么万恶的念头呢,那可是我的嫂嫂......
何方脑子里纷乱如麻,100的智力都有点不够用。
一时,脸色不断的变化。
尹姝瞧着何方这副凝重到近乎冷沉的神色,心脏忽然“突突”狂跳起来,先前的强势与尖锐也瞬间泄了大半。
把一个杀伐果断的冠军侯逼成了这个样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尖微微发颤。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今日是犯了什么失心疯,竟会这般不顾体面地与何方撕扯。
尹姝并非本就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只是自来妮和她说过玉如意,她心里便长了草。
后来,她又听闻何方与来妮的关系已近乎公开,何方为了护着来妮,竟直接亲手斩杀袁术的家臣苌奴。
甚至,何方都把刀架在了袁术的脖子上。
那可是袁术,路中悍鬼袁长水,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
这些事像一根根细刺,不断的扎在尹姝心头,让她的心理渐渐失衡。
而她与何方之间,本就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现在却越来越远。
想当初,何方还是何家不起眼的家兵部曲时,是她这个主母处处照拂,给他机会、助他崭露头角。
她亲眼看着他从尘埃里爬起来,一步步走到如今冠军侯的位置,这份情谊与扶持,岂是一个半路出现的来妮能比的?
那个老女人,老寡妇,凭什么得到她尹姝都没有得到的人,不,何方就是她的人,就是她的仆!!
她是他未发达时的主母,是他最落魄时唯一的依靠,一言可以定他生死......
所以尹姝才整理账册,想来敲打一些何方。
可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方才她来时,询问聂翠之下,得知何方昨日就宿在了西市——不用问也知道,西市是这对狗男女媾和的地方!
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开始爆发。
所以,她才会劝聂翠不要哭闹。
如今,话赶话到了最后,竟演变成了这般歇斯底里的厮闹,连“告他觊觎主母”这种近乎污蔑的话都喊了出来。
尹姝看着案几上散乱的账本,又瞥了一眼神色冷沉的何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懊恼与羞赧。
她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像个争风吃醋、毫无体面的疯婆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主母的端庄与沉稳?
堂内的气氛渐渐沉寂下来,先前的争吵声消散无踪,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人啊……
尹姝轻声呢喃,带着一声难以察觉的喟叹,再次缓缓抬起头。
目光直直对上何方,恰巧何方也在看着她。
对方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是怒意未消,还是另有考量。
四目相对的瞬间,尹姝心中最后一点执拗的火气,像是被这沉寂的氛围渐渐浇灭。
她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自嘲:“算了,算了……是妾身痴心疯犯了。”
顿了顿,尹姝目光从何方脸上移开,声音也轻柔了许多:“股份的事,你看着分吧。
妾身的,四成给尹昌,三成给何晏,三成给何晴。”
尹昌是尹姝的弟弟,而何晏和何晴是尹姝的一双儿女。
说罢,尹姝不再看何方的反应,也不再理会案上的账本,缓缓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