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好像不疼了。

    隆多躺在地板上，周围喧闹的呼喊声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变得忽远忽近。眼前那盏刺眼的聚光灯开始旋转，光圈慢慢散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在那片白光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2006年。选秀大会。

    那时候李梅娜的眼神还不像现在一样毒辣。她指着还是个愣头青的自己，对着满屋子的球探说：

    “我要那个胳膊最长的小子。他是个天才。”

    那时候的拉简·隆多，戴着鸭舌帽，嚼着口香糖，不可一世。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以为自己要去洛杉矶当救世主。

    画面一转。

    洛杉矶训练馆。凌晨四点。

    一颗篮球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传球，菜鸟。”

    那是科比·布莱恩特。年轻、狂妄、不可阻挡。

    隆多把球砸了回去，昂着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被称为“神”的男人，但他不服：“你自己没手吗？”

    科比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容。

    “想不传球？那就打赢我。”

    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单挑。被撞飞，被颜射，被垃圾话羞辱。“你投不进的，拉简。”“你的投篮像个老太太。”

    他不服。他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防守。

    再然后……

    紫金色的雨。

    漫天的彩带。斯台普斯的欢呼。

    他和科比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奥布莱恩杯。那奖杯真沉啊，沉得像金子做的。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

    再之后，报纸的头条全是科比。

    人们指着他说：“看，那个不会投篮的小子运气真好。”

    “他是科比的挂件。”

    “他只是个运球过半场的工具人。”

    “没有科比，他什么都不是。”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哪怕他拿了三个冠军，哪怕他是助攻王，在人们眼里，他永远是那个跟在科比屁股后面、脾气古怪的“小跟班”。

    愤怒吗？屈辱吗？

    是的。

    所以他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在湖人也能成功。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击，在国王他是头号球星，但球队成绩平平无奇。

    听说联盟现在要组建超级球队，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样出走湖人的老家伙凯文加内特。

    他们两发誓要亲手通过击败湖人来证明自己。

    ……

    “拉简！拉简！别睡！看着我！”

    加内特的吼声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隆多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库里。那个被誉为“新时代答案”的孩子，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那是被拦住的恐惧。

    隆多突然觉得身体变轻了。

    那些关于“挂件”、“跟班”、“工具人”的标签，在刚才那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中，全部粉碎了。

    他用一只废掉的手，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嘴，统统缝上了。

    我也许不再是冠军了。

    我也许再也打不了球了。

    但我绝不是谁的附庸。

    我是拉简·隆多。

    此刻的北岸花园没有欢呼。现场一片死寂。

    库里落地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地板上的隆多。

    这种程度的肘关节扭曲，几乎可能就是生涯报销。

    担架抬了上来。

    全场球迷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高呼“Rondo! Rondo!”，声音里带着悲壮的哭腔。

    隆多被抬上担架时，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库里。库里的眼神里没有输球的懊恼，只有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隆多用完好的右手抓住担架的边缘，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库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库里凑近了些。

    “我......咳咳......我说了......”隆多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然在笑，那是一种惨烈至极的胜利者的笑容。

    “在你们......翻过这座山之前......”

    “我会......守住这里。”

    “哪怕......废了......”

    隆多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昏死在担架上。

    【tNt演播室】

    演播室里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的查尔斯·巴克利，此刻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朋友们，我知道我们经常开玩笑。”巴克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指着回放画面中隆多那条扭曲的手臂，“我们笑话凯尔特人老了，笑话他们跟不上时代。”

    “但今晚……拉简·隆多让我们所有人都笑不起来了。”

    肯尼·史密斯看着回放，深吸了一口气：“他用自己的一条胳膊，换了一场胜利。斯蒂芬·库里的后撤步几乎是无解的，除非防守者不要命。隆多就是那个不要命的人。”

    沙奎尔·奥尼尔没有搞怪，他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其严肃的祈祷手势：“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永远不要低估一颗总冠军的心。哪怕他们面对的是宇宙舰队，哪怕他们手里只有长矛。今晚，那个小个子是巨人。”

    【央视体育频道】

    张卫平指导摘下了耳机，久久没有说话。直播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张卫平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哎……这……这就叫壮烈啊！这就叫英雄啊！观众朋友们，咱们看球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股劲儿吗？隆多这最后一下，那真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有道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杨毅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被抬出场的隆多：“我想起了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但隆多今晚没有选择凋零，他选择了燃烧。他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全世界：旧时代的大门，还没那么容易被推开。哪怕是断手断脚，我也要在这里立一块碑！”

    于嘉：“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季后赛看到拉简·隆多了。但他留下的这个背影，足以让斯蒂芬·库里，让凯文·杜兰特，让所有后来者……铭记一生。”

    【虎扑实时热帖】

    主题帖：【泪目】全网给隆指导道歉！这特么才是真男人！这特么才是总决赛！

    [1楼 楼主]：我以前黑过隆多投篮铁，黑过他脾气臭。今天我自扇耳光。最后那个封盖，看着都疼啊！手臂直接反关节了！为了赢一场球，把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了，这是什么精神？

    [2楼 绿军魂]：哭得停不下来。这就是绿军魂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爱这支球队！KG哭着喊队医那一刻，我心都碎了。这帮老家伙是真的想赢啊！

    [3楼 湖人死忠]：虽然我是湖人球迷，虽然输了球很难受。但这哪怕是作为对手，我也要给隆多敬个礼。这才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比隔壁那个输了球提前退场的“皇帝”强一万倍！

    [4楼 数据帝]：正负值统计： 隆多一只手，正负值+15。他下场的那几分钟，绿军输了10分。他是真的是用命在填那个天赋的坑。

    [5楼 预言家]：这场球会载入史册的。不是因为比分，而是因为那个封盖。那是古典篮球对小球时代最后的、最倔强的反击。

    [6楼 路人]：库里最后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被震撼了。这也许会成为他进化的契机，但今晚，荣耀属于拉简·隆多。

    [7楼]：致敬！Salute！

    ......

    包厢里。

    杰里·韦斯特老爷子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他毁了自己。那个封盖的力量......他的左臂关节全碎了。这赛季报销了，职业生涯也......”

    “他知道。”李梅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什么都知道。”

    她转过头，看向场下神情肃穆的科比和沉默的库里。

    “他用自己的职业生涯，给那两个年轻人上了最后一课。”

    “关于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

    拉简·隆多 (pG)：

    数据：6分 / 14助攻 / 6篮板 / 1盖帽 (绝杀封盖)

    身体状态： 左臂粉碎性骨折 (赛后报销)

    评价： 燃尽的指挥官。在单手运球的情况下，用大脑拆解了科尔的战术体系。最后一攻预判了库里的后撤步，用毁掉手臂的代价完成了那记足以载入史册的封盖。

    凯文·加内特 (c)：

    数据：14分 / 18篮板 / 4盖帽 / 3抢断

    评价： 守护神。虽然进攻端效率一般，但在防守端是真正的mVp。他通过绕前和预判，切断了科比与队友的连线，并在精神层面支撑着全队。

    德克·诺维茨基 (pF)：

    数据：24分 / 8篮板

    关键时刻： 第三节末段顶着杜兰特投进反超的金鸡独立。

    评价： 最后的阵地。在体能透支的情况下，依然是绿军最可靠的硬解得分点。

    保罗·皮尔斯 (SF)：

    数据：18分 / 5篮板

    评价： 关键时刻两罚全中锁定胜局。全场与阿泰斯特肉搏，消耗了大量的防守精力。

    雷·阿伦 (SG)：

    数据：11分 (三分球 5中2)

    评价： 牺牲了出手权，更多时候在通过无球跑动牵制湖人的防守注意力。

    斯蒂芬·库里 (pG)：

    数据：29分 / 4助攻 / 3篮板

    三分球： 11投6中

    评价： 遗憾的弑神者。第三节单节爆发抹平分差，原本有机会在最后时刻一剑封喉，但低估了隆多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一记被封盖，将成为他FmVp路上的最大阴影。

    凯文·杜兰特 (SF)：

    数据：26分 / 7篮板 / 1盖帽

    评价： 死神未至。虽然反击中无人能挡，但在阵地战中被绿军的联防和身体对抗切割得很碎，没能打出G2那种统治力。

    科比·布莱恩特 (SG)：

    数据：18分 / 8助攻 / 6篮板

    命中率： 38.5%

    评价： 被针对的大脑。隆多和KG太熟悉他的传球习惯了，导致多次战术意图被提前识破。最后20秒的强投三分不中，错失了续命机会。

    保罗·米尔萨普 (pF)：

    数据：8分 / 10篮板

    评价： 在内线干尽脏活，但在面对诺维茨基的神仙球时显得身高不足。

    罗恩·阿泰斯特 (替补/防守悍将)：

    数据：6分 / 4篮板 / 2抢断

    评价： 与皮尔斯和KG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是湖人阵中唯一能在硬度上匹配绿军的人，但受限于犯规困扰出场时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