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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线生机?
    浓郁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混杂着一丝诡异的甜腥,在狭小破败的屋内弥漫。伶俐虫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里是浑浊不堪、漂浮着几根暗红根须的汤汁。他学着记忆中见过的人族煎药的样子,笨拙地吹着气,试图让那滚烫的液体凉得快一些。

    “钻风哥,这…这真能行吗?大王喝了会不会…”伶俐虫看着碗里那卖相极差的药汤,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他深知自己从那些干草药里挑拣出的血竭藤根须,药性极其猛烈,稍有不慎就是剧毒。

    门后阴影里的小钻风也探出半个脑袋,精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药汤,脸上同样满是忧虑和焦躁:“管不了那么多了!大王就剩一口气了!死马当活马医!快,趁热喂下去!”

    伶俐虫一咬牙,踮起脚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垫着碗沿,凑到凌尘毫无血色的唇边,小心地掰开他的牙关,将那一小碗冒着诡异热气的汤汁,一点点地灌了进去。

    汤汁入口,昏迷中的凌尘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仿佛那汤汁是滚烫的岩浆。但很快,痉挛平息下去,那点药汤终究是滑入了腹中。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两只小妖屏住呼吸,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毫无动静的身影。屋外,天色已从最深沉的黑夜,透出了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就在小钻风几乎要绝望地认为他们的尝试彻底失败时——

    “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如同天籁般响起!

    凌尘那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濒死的蝴蝶在奋力扇动翅膀。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大王!大王醒了!”伶俐虫激动得差点把破碗摔了。

    小钻风也瞬间从阴影里窜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狂喜:“大王!您…您终于醒了!”

    凌尘的视线是涣散的,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小钻风那张写满狂喜和担忧的滑稽小脸,以及旁边一个同样矮小、戴着破毡帽、眼神怯生生又充满好奇的新面孔——伶俐虫。

    醒了…他居然真的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然而,意识回归的瞬间,一股远比昏迷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虚弱感和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狠狠扎进了灵魂深处!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碾碎、再胡乱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五脏六腑空空荡荡,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绝望的枯竭感。肋骨的剧痛依旧,但更可怕的是来自经脉和丹田的灼痛与撕裂感!强行启动“灵气强制汲取协议”的代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修行的根基被严重动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凝气一重境界,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回应小钻风他们,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这个模糊的音节。

    伶俐虫反应最快,立刻捧起那个破陶盆里剩下的雨水,小心地喂到凌尘嘴边。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大王,您感觉怎么样?吓死小的了!”小钻风看着凌尘那如同死人般灰败的脸色和涣散痛苦的眼神,声音都在发颤。

    凌尘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有力气回答。他的意识艰难地沉入识海,第一时间看向那本悬浮的青铜妖典。

    【宿主:凌尘】

    【状态:濒危(元气大亏,经脉中度损伤,根基动摇),重伤(肋骨骨裂未愈)】

    【境界:凝气一重(濒临跌落/严重不稳)】

    【功法:青云诀(残篇,入门)】

    【可用妖典点数:0】

    【当前可召唤列表:伶俐虫(50),灶下小妖(50),有来有去(70)…(列表残缺)】

    【系统功能:召唤(初级),点数转化(初级)】

    零!点数再次归零!而他付出的代价,是几乎彻底废掉的身体!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凌尘的心脏!比乱葬岗的阴风还要刺骨!他拼上半条命才换来的八十点,召唤了伶俐虫,却让自己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凶险万倍的境地!根基动摇,境界随时可能彻底跌落!这意味着他连最基础的修炼能力都可能丧失!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失去修行可能的废人,下场比原主还要凄惨百倍!

    就在这绝望的阴云笼罩心头之时——

    “砰!砰!砰!”

    粗暴而急促的拍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震得破旧的木门簌簌发抖,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居高临下呵斥意味的年轻嗓音在门外响起,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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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钻风和伶俐虫瞬间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绷紧了身体!小钻风闪电般滑回门后阴影,伶俐虫则下意识地缩到了床脚最阴暗的角落里,两妖身上的妖气收敛到极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凌尘的心脏也猛地一沉!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个管事弟子,名叫赵虎!凝气三重修为,平日里仗着一点微末职权,对凌尘这种没背景的学徒呼来喝去,克扣资源是家常便饭。他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福伯昨日的提醒瞬间在凌尘脑中炸响——宗门巡查使将至!外门管事故意找茬!

    “凌尘!聋了吗?再不开门,老子踹了!”赵虎的吼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威胁,伴随着更加用力的拍打,木门摇摇欲坠。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愤怒都显得无力。他用眼神示意小钻风他们绝对不要暴露,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又牵动了肋骨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虚弱:“来了…”

    他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硬板床上爬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的撕裂感和虚脱感让他冷汗直流,头晕目眩。他艰难地挪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破旧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青云宗外门管事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是赵虎。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当看到凌尘那苍白如纸、额头缠着渗血布条、连站都站不稳的凄惨模样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快意的嘲弄。

    赵虎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跟班弟子,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赵…赵师兄…”凌尘靠在门框上,勉强支撑着身体,声音嘶哑地开口。

    “哼!”赵虎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在凌尘身上扫过,“凌尘,架子不小啊?让老子在门外等这么久?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又在哪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被野狗咬了?”

    刺耳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地从赵虎和他身后两个跟班口中发出。

    凌尘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克制。愤怒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反抗的苗头,都会给对方以借口,带来更凶狠的打击。

    “弟子…前日不慎摔倒,伤了些筋骨…”凌尘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地解释。

    “摔倒?我看是偷懒的借口吧!”赵虎根本不信,或者说根本不想听解释,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尘脸上,“宗门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知不知道宗门巡查使大人下个月就要莅临我青云宗外门?所有弟子必须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懈怠!你倒好,接连两日缺勤!连点卯都不来!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法度?!”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凌尘鼻子上:“凌尘!别以为你挂着个凌家二少爷的名头就了不起!告诉你,在青云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像你这种不思进取、只知道浪费宗门资源的废物,就该被清理出去!免得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恶毒的辱骂如同冰雹般砸下。

    “管事大人已经发话了!念在你受伤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虎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限你三日之内,前往‘黑风岭’外围,采集五十株‘黑纹草’!少一株,或者逾期未交,就等着被逐出宗门,滚回你那个破落户凌家去吧!哼!”

    黑风岭!黑纹草!

    凌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黑风岭是天风城外一处凶名在外的险地,虽不算禁地,但常有低阶凶兽出没,毒虫瘴气弥漫,即便是凝气三四重的弟子结伴前往也要小心翼翼。而黑纹草,是炼制某些低阶毒丹的材料,生长在阴湿腐臭之地,周围常有守护的毒物盘踞!五十株?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要他凌尘去送死!以一个重伤濒死、境界随时可能跌落的凝气一重去完成这种任务,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赵师兄…弟子伤势沉重,这黑纹草…”凌尘试图争取一丝余地。

    “闭嘴!”赵虎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这是管事大人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去采药,要么滚蛋!你自己选!”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凌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废物东西,告诉你,这就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凌峰少爷让我带句话给你——乖乖滚出青云宗,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在凌家苟延残喘!否则…嘿嘿…”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凌峰!果然是他!

    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在心底疯狂滋生!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掩饰住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是…弟子…知道了…”凌尘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砂纸摩擦。

    “哼!算你识相!”赵虎满意地哼了一声,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凌尘这破败不堪的“居所”,如同在看一个垃圾堆,“记住!只有三天!少一株,后果自负!我们走!”

    赵虎带着两个跟班,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留下凌尘一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般,死死抓着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破旧的木门被凌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当门栓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门板软软滑下,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喉咙一甜,一股无法压制的腥甜涌上,他猛地偏头,“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大王!”

    “大王!”

    小钻风和伶俐虫再也顾不得隐匿,惊慌失措地从藏身处冲出来,扑到凌尘身边。

    凌尘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

    内忧外患!真正的绝境!

    体内是几乎无法逆转的元气大亏和根基损伤,境界摇摇欲坠。外部是宗门管事和凌峰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三天!五十株黑纹草!别说他现在重伤濒死,就算是全盛时期,去黑风岭也是九死一生!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一点点将他淹没。难道刚穿越过来,刚获得妖典系统,还没来得及展开拳脚,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这个破屋里?死在一条走狗的刁难之下?

    不!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狠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猛烈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让那些想他死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跪在身前、满脸焦急的伶俐虫和小钻风。

    两只小妖!这是他目前仅有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小钻风的隐匿和速度…伶俐虫那比小钻风更敏锐的鼻子…

    “伶俐虫…”凌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小的在!大王您吩咐!”伶俐虫连忙凑近。

    “你的鼻子…对灵气…对药材的感知…有多强?”凌尘一字一顿,问得极其艰难。

    伶俐虫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挺起瘦小的胸膛:“回大王!小的不敢说有多厉害,但对灵气浓郁的东西,尤其是草木灵药的味道,隔着老远小的就能闻到!越是年份久、灵气足的,味道就越香!普通的草药,只要不是埋得太深或者被特殊东西遮掩,小的也能找出来!”

    “好…很好…”凌尘眼中那几乎熄灭的光芒,再次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黑纹草…生长在阴湿腐臭之地…本身蕴含微毒…周围常有‘腐骨蛇’、‘蚀心蝎’之类的毒物守护…”

    伶俐虫立刻点头:“大王放心!小的对毒物的腥臊味也敏感!只要不是那种成了精、会隐藏气息的大妖,普通的毒虫毒蛇,小的隔一段距离就能闻到它们的骚气!”

    成了!凌尘心中猛地一振!虽然前路依旧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突破口!

    “小钻风!”

    “小的在!”

    “你的隐匿…能否带着伶俐虫…尽量避开危险区域?”凌尘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小钻风拍着胸脯:“大王放心!只要不是被凝气后期的高手或者开了灵智的妖兽刻意用神识扫视,小的有把握带着伶俐虫在林子边沿潜行!那些凶兽蠢得很,只要小心点,不撞到它们嘴边,应该发现不了我们!”

    “好…”凌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哪怕一丝行动力!

    “伶俐虫…把剩下的血竭藤根须…捣碎…加一点水…”凌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他需要药力,哪怕这药力是饮鸩止渴,哪怕会再次加重他根基的损伤!他需要暂时的力量支撑他走出这间屋子,走到黑风岭的边缘!

    伶俐虫和小钻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担忧。但他们没有犹豫,忠诚压倒了恐惧。

    “是!大王!”

    很快,一小撮更加浑浊、颜色暗得发黑的药泥被伶俐虫捧到凌尘面前。那刺鼻的辛辣苦涩气息,让两只小妖都忍不住皱眉。

    凌尘看着那如同毒药般的药泥,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指,狠狠挖了一大块,直接塞入口中!

    “唔——!”

    比上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药力如同岩浆般在口中炸开,瞬间冲入四肢百骸!凌尘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虾米,瞬间弓起,剧烈地痉挛颤抖!皮肤表面青筋根根暴起,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下蠕动!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承受着这非人的痛苦!

    这是在透支生命!是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潜力!

    但片刻之后,当那霸道的药力强行压下了经脉的剧痛,带来一种虚假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力量感时,凌尘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锐利、冰冷、带着一种困兽濒死前的疯狂!

    “走!”

    他挣扎着,在小钻风和伶俐虫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不堪,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那强行压榨出的力量,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清晨微冷、带着湿气的空气涌入。天光已经大亮,凌家大院开始苏醒,远处隐隐传来人声。

    凌尘没有回头。他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在小钻风利用阴影和杂物掩护下,避开早起仆役的视线,踉跄而坚定地朝着凌家大院的后门方向走去。

    目标——黑风岭!

    绝境之下,唯有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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