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星峰顶,星辉如瀑。
凌尘收剑而立,周身缭绕的凌厉剑意与星辰光华缓缓敛入体内。风不易所授的“星殒剑诀”霸道绝伦,引动星辰之力化剑,每一击皆蕴含陨星破灭之威,修炼起来极为艰难,对肉身与神识负荷极大。若非他《星辰不灭体》小成,又经法则秘境淬炼,根本难以入门。
“风师叔祖的剑道,果然浩瀚无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愈发凝练的剑意星元,对那位神秘归来的师叔祖充满敬佩与感激。
正思忖间,天际一道锐利剑光破空而至,落在峰前,化作一名神色冷峻、背负长剑的青衣弟子,正是剑堂执事弟子秦风。
“凌师兄,”秦风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剑修特有的锋芒,“风长老有请,往剑堂正殿一叙。”
“有劳秦师弟。”凌尘点头,心中微动。风不易归来后,整顿剑堂,雷厉风行,极少主动召见弟子,此次相邀,必有要事。
他整理衣袍,化作一道星虹,紧随秦风前往主峰剑堂。
剑堂大殿,肃穆庄严,四处弥漫着无形剑压。风不易一袭青衫,坐于上首,正擦拭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幽暗,似有星河流转。见凌尘到来,他微微颔首,示意其坐下。
“伤势可大好了?”风不易开口,声音平静。
“已无大碍,多谢师叔祖挂念,更谢师叔祖授艺之恩。”凌尘恭敬道。
“嗯。”风不易放下长剑,目光如剑般扫来,直刺人心,“你之修为,进展神速,根基亦算扎实。尤其那星辰剑意,颇具气象。然…”他话锋一转,“你之力,驳杂不纯,冥火死气、星辰之力、还有一丝…锐金混沌之意,强行糅合,看似威猛,实则隐患深种,如履薄冰。长久以往,丹碎道消,不过旦夕之间。”
凌尘心中一凛,风不易眼力果然毒辣,一眼看穿他力量体系的根本问题。这隐患他早有察觉,却苦无完美解决之法,只能不断寻找平衡。
“师叔祖明鉴,弟子亦知此患,然机缘如此,只得竭力维持,徐徐图之。”凌尘坦诚道。
风不易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大道至简,殊途同归。万般力量,终需统合于一。你之道,不在兼容并蓄,而在淬炼升华,取其精粹,去其芜杂,凝练唯一。剑道如此,万法皆然。”
凌尘若有所悟,躬身道:“请师叔祖指点迷津。”
“吾有一法,名曰《淬星炼元术》,乃吾于星空绝域所得,非剑诀,而是一门淬炼真元、纯化道基的秘法,可助你逐步炼化异种能量,融于星辰本源,虽不能根治你之隐患,却可暂保无虞,并为日后真正融合打下根基。”风不易屈指一弹,一枚星光流转的玉简飞向凌尘。
凌尘大喜,双手接过:“谢师叔祖厚赐!”此秘法正是他急需之物!
“不必谢我。”风不易神色淡然,“宗门正值用人之际,你乃栋梁之材,不可过早夭折。此外,召你前来,另有一事。”
他语气微沉:“近日,剑堂巡查,于宗门辖境边缘,发现数起魔修活动踪迹,其功法路数,疑似与‘血海’有关,更与东海‘碧波门’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东海局势波谲云诡,碧波门敖钦野心勃勃,恐与魔道暗通款曲。宗门需派人前往东海查探,并与蓬莱林家等势力接触,摸清虚实。”
凌尘目光一凝,又是东海!且牵扯到血海与碧波门!
“师叔祖之意是…”
“你与东海林家林天浩有旧,又与叶清雪关系匪浅,叶家乃东海望族,由你前往,最为合适。此行明为宗门交流,暗查魔踪。务必小心,东海非北域,水极深。”风不易目光锐利,“若能查清碧波门与血海勾结实证,或寻得‘定海珠’相关线索,便是大功一件。”
凌尘心念电转,此事正合他意!当即肃然道:“弟子领命!定当查明真相,不负师叔祖所托!”
“好。此事机密,除宗主与本座,暂勿外传。你可自行挑选人手,三日后出发。”风不易摆手,“去吧,好生参悟秘法。”
“是!”凌尘躬身退出大殿,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尘星峰,他立刻传讯叶清雪。
片刻后,叶清雪翩然而至,听闻东海之事与家族联姻压力,秀眉微蹙:“碧波门与魔道勾结?此事若为真,叶家断不能与之同流合污!我随你同往!”
凌尘点头:“正需师姐相助。此行或会直面敖钦与叶家压力,师姐需有准备。”
叶清雪眸光坚定:“我之道途,岂容他人摆布?纵是家族,亦不能迫我心意。”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带上岳山(稳重可靠)、韩立(机敏善侦)、以及擅长阵法的陈风。凌尘又通过契约,暗中召唤回在外历练的沙蝎三妖与黄风怪,命其潜伏暗处,随时策应。
随后三日,凌尘潜心修炼《淬星炼元术》。此术玄奥异常,以星辰为炉,神识为火,淬炼真元,剥离杂质。初练之下,虽痛苦万分,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驳杂的力量被一丝丝纯化,假丹愈发璀璨凝练,掌控力大增。虽离彻底融合尚远,却暂时缓解了隐患,实力再有精进。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五人小队悄然离开青云宗,乘坐一艘经过伪装的中型灵舟,向东疾驰而去。
穿越北域边境,进入浩瀚无垠的东海上空。海天一色,灵气充沛却带着咸湿与狂暴之意,与北域山林截然不同。
灵舟由陈风操控,隐匿前行。凌尘与叶清雪立于船头,以灵眼与神识扫描海面,警惕异常。
沿途遭遇数波海兽袭击,皆被轻易解决。偶有其他宗门或世家的灵舟掠过,彼此皆保持警惕,互不干扰。
数日后,灵舟接近碧波门势力范围。凌尘命陈风将灵舟潜行于云层之中,放缓速度。
“前方千里,便是‘碧波仙坊’,东海最大的修士交易之地,由碧波门掌控,龙蛇混杂。”叶清雪指着海图道,“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凌尘点头:“先去仙坊落脚,见机行事。”
灵舟悄然降落,五人改换装束,收敛气息,化作散修模样,步入仙坊。
仙坊建立在一座巨大的珊瑚岛上,殿宇林立,流光溢彩,修士往来如织,各种东海特产、灵材、法宝琳琅满目,喧嚣鼎沸。
五人分散开来,各自打探。
凌尘与叶清雪并肩而行,看似闲逛,实则灵眼全开,耳听八方。很快,便听到不少关于碧波门与玄龟岛近来冲突升级的消息,更有人低声议论碧波门少主敖钦近日广邀宾客,似有大动作。
在一处茶楼歇息时,邻座几名修士的谈话引起了凌尘注意。
“听说了吗?前几日‘黑涡海’那边,动静不小,煞气冲天,疑似有魔修出没!”
“嘘!小声点!碧波门巡逻队最近查得严,莫谈魔事!”
“怕什么?听说碧波门自己也…”
话音未落,一队身穿碧蓝服饰、气息彪悍的碧波门弟子步入茶楼,为首一名青年目光锐利扫视全场,那几名修士立刻噤声。
凌尘与叶清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离开茶楼后,韩立悄然靠近,传音道:“凌师兄,西市有处地下情报点,似有关于碧波门与不明势力接触的传闻,要价极高。”
“去看看。”凌尘不动声色。
几人来到西市一处偏僻巷弄,进入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韩立与店主暗语对接后,被引入内室。
一名干瘦老者眯着眼:“客官想问什么?”
“碧波门,黑涡海,魔踪。”凌尘言简意赅。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价码,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凌尘抛过一个装满上品灵石的袋子。
老者掂了掂,压低声音:“半月前,黑涡海深处,有空间裂缝短暂开启,疑似连接某处魔土。有碧波门的长老秘密前往,接引了数名黑袍客归来,气息阴冷恐怖,绝非善类。如今,那些人似被安置在碧波门禁地‘锁龙渊’附近。”
锁龙渊!凌尘记下这个名字。
“可知那些黑袍客来历?”
老者摇头:“深不可测,恐涉及上古魔道,非我等能揣测。客官,听老夫一句劝,此事水深,莫要沾染。”
离开情报点,众人神色凝重。
“锁龙渊…碧波门禁地,守卫森严,更有上古阵法,难以潜入。”叶清雪蹙眉。
凌尘沉吟片刻:“硬闯非良策。或许,可从敖钦身上入手。他不是要大肆操办‘赏珍大会’吗?这便是机会。”
正商议间,凌尘怀中那枚林天浩所赠的青叶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他心中一动,寻了个借口独自离开,激活玉符。
片刻后,一道隐晦剑意接近,林天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条暗巷中。
“凌兄,果然来了。”林天浩微笑,“此地非谈话之所,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仙坊外一处隐秘礁洞。林天浩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凌兄是为碧波门与魔道之事而来?”林天浩直接问道。
凌尘点头:“林兄消息灵通。”
林天浩神色凝重:“碧波门近来动作频频,与玄龟岛摩擦只是表象,实则为争夺那处新发现的海眼秘境控制权。更严重的是,家祖推算出,敖钦似与一极其邪恶的古老势力搭上了线,欲借魔之力,掌控东海。那海眼秘境深处,恐封印着大凶之物,与魔道目的有关。”
“可是‘血海’?”凌尘沉声道。
林天浩眼中闪过讶色:“凌兄竟知血海?不错,正是此獠!敖钦利令智昏,引狼入室,东海危矣!”
“锁龙渊之事,林兄可知?”
“略知一二。那处确是碧波门禁地,近日戒备远超往常,更有诡异魔阵波动。家祖怀疑,敖钦将魔道使者安置于此,正密谋借助海眼之力,完成某种仪式。”林天浩顿了顿,“赏珍大会三日后举行,敖钦必会现身。届时,碧波门重心转移,或可寻得潜入锁龙渊之机。我林家可提供部分便利,但无法明面出手。”
“足够了。”凌尘眼中寒光一闪,“多谢林兄。”
“凌兄小心。敖钦自身修为已至假丹圆满,更有碧波门重宝‘分海戟’在手,实力堪比金丹。其身边必有魔道强者潜伏。”林天浩递过一枚剑符,“此符可感应魔气与阵法薄弱处,或有用处。保持联系。”
送走林天浩,凌尘返回住处,将情报与叶清雪等人分享。
“锁龙渊…海眼秘境…魔道仪式…”岳山握拳,“必须阻止他们!”
“赏珍大会,便是契机。”凌尘定下计划,“我等分头行动。韩立、陈风,你二人设法混入大会,密切关注敖钦及碧波门高层动向,制造些许混乱。岳师兄,你负责接应,随时准备强攻。我与叶师姐,趁乱潜入锁龙渊!”
“太危险了!”岳山反对,“锁龙渊乃龙潭虎穴,你二人孤身潜入…”
“我有秘宝可隐匿气息,更有把握。”凌尘打断他,“人多反易暴露。此事就此定夺。”
众人见他决心已定,不再多言。
接下来两日,众人精心准备。凌尘进一步熟悉淬星炼元术与剑诀,叶清雪准备了几种破除禁制的秘宝与符箓。
第三日,碧波仙坊张灯结彩,赏珍大会如期举行。各方修士云集,碧波门广迎宾客,热闹非凡。
韩立与陈风混入人群,消失不见。岳山潜伏于外围礁石群中。
凌尘与叶清雪服下特制隐息丹,施展遁术,绕开主会场,向着戒备森严的锁龙渊方向潜去。
锁龙渊位于碧波门主岛后方,是一处深不见底、煞气浓郁的海沟,传闻曾镇压过恶龙。沿途阵法密布,巡逻弟子众多。
凌尘灵眼全开,结合林天浩所赠剑符,精准避开阵法节点,以秩序锁链干扰巡逻弟子感知,悄无声息地深入。
越靠近锁龙渊,魔气越发浓郁,令人心悸。
终于,两人抵达一处巨大的海底断崖前。崖下漆黑如墨,漩涡阵阵,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崖壁之上,修建着一座漆黑的宫殿,殿门紧闭,被重重魔阵笼罩,那里便是关押魔使之地!
殿门外,竟有四名气息高达假丹后期的碧波门长老守护,更有一队精锐弟子布防。
“守卫竟如此森严!”叶清雪传音道。
凌尘目光扫视,发现魔阵虽强,却因与此地水灵之气略有冲突,在西北角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间隙。林天浩的剑符正指向那里。
“有破绽。跟我来!”凌尘拉起叶清雪,星辉遁与隐匿术结合,如同两道幽灵,沿着崖壁阴影,精准地穿过那丝间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魔阵之内!
阵内魔气更是浓稠如液,怨魂哀嚎。宫殿大门紧闭,其上符文闪烁。
凌尘祭出古镜,镜光微照,大门符文流转轨迹尽收眼底。他双手掐诀,秩序锁链如同无形细丝,探入符文节点,缓缓改动。
片刻后,“咔”的一声轻响,大门开启一道缝隙。
两人闪身而入。
殿内空旷阴森,中央是一座血池,池中浸泡着数具狰狞的魔物尸骸。正前方,一座祭坛上,三名黑袍人正围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施法,浓郁的血海魔气正是从此心散发而出!
其中一人,赫然是当日遁走的血骨老人残魂附体的南宫婉!此刻她面容扭曲,半人半魔,气息诡异!另外两人,魔气深不可测,竟都是金丹初期修为!
“果然是他们!”凌尘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魔修猛地转头,黑袍下射出两道血红目光:“谁?!竟敢擅闯圣坛!”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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