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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血池暗影
    万魔殿深处的日子,如同在刀尖上踱步,每一刻都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阴影。

    凌尘化身的“墨渊散人”,凭借精湛的“技艺”与滴水不漏的伪装,渐渐在丹师中站稳脚跟,甚至因其处理几种棘手阴秽材料时展现的“独到见解”,偶尔能接触到更核心区域的杂务。但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如同深入虎穴,所见所闻,愈发触目惊心。

    血池边缘,并非平滑如镜,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如同蜂巢,不断有被折磨得失去神智的生灵被魔傀如同垃圾般投入其中,瞬间便被翻涌的血浪吞噬,化作一缕精纯的血气与怨念。哀嚎声是此地永恒的背景音。凌尘曾奉命将一批炼废的“残次丹渣”倾倒入指定的血池副窟,近距离感受过那血海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与混乱意志。混沌道域自发运转到极致,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与蛊惑。他注意到,血池的能量虽浩瀚,但其波动却隐隐呈现一种不稳定的周期性起伏,尤其是在某些特定时辰,池底会传来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可怕的源头。

    更让他心生警兆的是,随着“万魂血丹”炼制的推进,幽冥教内部的氛围也愈发诡异。坐镇此地的几位化神期魔君、长老,表面一团和气,暗中却波谲云诡。为争夺优质“炼丹材料”(往往是修为高深的俘虏)、功劳赏赐,乃至靠近血池核心区域修炼的资格,明争暗斗屡见不鲜。甚至有一次,两位魔君因一批刚送达的“元婴魂晶”分配问题,险些在丹房外动手,魔威对撞,引得血池翻腾,最后还是幽泉护法出面,以教主法旨强行压下。凌尘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看似铁板一块的魔窟,内部早已裂痕丛生。贪婪、猜忌、对力量的渴望,如同毒菌,在幽冥教内部滋生。这或许是可利用之机。

    然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来自那深不可测的血池核心。幽冥教主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虽未直接降临,但其无形的威压却无处不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凌尘时刻谨守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连与五行碑符、混沌祖藤的深层感应都压至最低,生怕引起那恐怖存在的警觉。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寻常的任务。因连日高强度炼丹,支撑核心丹炉“幽冥血焰”的“魂火晶”消耗巨大,库存告急。负责此事的赤魇魔丹师焦头烂额,临时抽调一批“可靠”的丹师,前往位于万魔殿更深处、靠近血池源头的“幽冥晶库”提取储备。凌尘因其近日表现“沉稳”,也被列入名单。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晶库位置更深,守卫必然更加森严,靠近血池源头的风险也更大。但也是机会,或许能窥得血池更多的秘密。

    在两名元婴后期魔修的押送下,凌尘与其他三名被选中的丹师,沿着一条向下倾斜、布满粘稠血垢的狭窄通道,缓缓下行。通道两旁石壁上,镶嵌着惨绿色的鬼火灯,映照出无数扭曲的浮雕,描绘着幽冥教祭祀、杀戮、以及膜拜血池的恐怖场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同行的几名丹师面色惨白,气息不稳。凌尘也适时表现出“艰难支撑”的模样,内心却高度警惕,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刻满了蠕动着的活体魔纹,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守卫在此的是四名气息阴冷、达到元婴巅峰的幽冥卫,验过令牌,又逐一以秘法探查众人神魂,确认无误后,才合力开启大门。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到极致的幽冥魔气混合着某种古老沧桑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涌出!凌尘浑身一颤,并非伪装,而是怀中的水、木两枚碑符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警示!就连腕间的混沌祖藤,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仓库,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并非血池,而是一座完全由暗红色晶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约莫房屋大小、不规则、不断滴落着粘稠暗红液滴的巨型晶核——那便是“魂火晶”的母矿源头!晶核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咆哮,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波动。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四周,延伸出数条粗大的暗红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下方翻滚的暗红色血海之中——那里,才是万魔血池的真正源头所在!澎湃的能量正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滋养着那颗晶核。

    “动作快点!取了晶石立刻离开!此地不可久留!”为首的幽冥卫厉声喝道,眼神中竟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凌尘强压心中震动,低眉顺眼地跟随其他人,在守卫的监视下,快速采集着散落在祭坛周围、小一些的魂火晶碎块。他的神识,却如同鬼魅般,借助混沌道域的隐匿之能,悄然向祭坛下方、那锁链深入的血池源头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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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神识触及那翻滚的暗红血浆的刹那——

    “轰!”

    一幅破碎而恐怖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无边无际的血海,血海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镇压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漆黑骸骨!骸骨形态怪异,似龙非龙,似魔非魔,头生扭曲独角,即便只剩枯骨,依旧散发着凌驾众生、充满无尽怨恨与暴戾的古老威压!这威压,与叶清雪体内的死咒同源,却强大了亿万倍!正是那被镇压的魔君残骸!

    而此刻,幽冥教主那模糊的身影,正端坐在骸骨头骨之上,周身魔气如同实质的触手,深深刺入骸骨之中,似乎在疯狂吞噬炼化着残骸中蕴含的本源之力!但凌尘敏锐地察觉到,那魔君残骸并非毫无反抗,其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微弱的暗金魂火仍在顽强燃烧,散发出不甘与诅咒的波动,不断冲击着幽冥教主的炼化。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与对抗!

    “原来如此!幽冥教主并非完全掌控了这魔君遗骸,他是在强行吞噬,欲夺其本源稳固自身炼虚之境,甚至窥探更高境界!但这魔君残念未消,反成隐患!”凌尘心中豁然开朗!这无疑是幽冥教主最大的弱点!万魔血池的力量,恐怕有很大一部分用于镇压这魔君残骸的反噬!

    就在这时,那魔君骸骨头骨眼窝中的暗金魂火,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道充满极致怨恨、却又隐含一丝诡异诱惑的意念,如同丝线般,穿透重重封印与血海阻隔,竟精准地缠上了凌尘那缕极其隐蔽的神识!

    “后来者…幽冥窃贼…毁吾道统…炼吾残躯…助我…可得…无上魔功…复仇…”

    意念断断续续,充满蛊惑,却又虚弱不堪。

    凌尘心中剧震,立刻斩断那缕神识联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好险!这魔君残魂竟如此诡异,能在幽冥教主镇压下,还能向外传递意念!是陷阱?还是真的不甘被吞噬?

    他不敢久留,迅速采集完所需的魂火晶,跟随众人退出晶库。沉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返回丹房的路上,凌尘心潮起伏。魔君残骸与幽冥教主的对抗,是他未曾预料到的重大变数。这魔君残魂是敌是友?其诱惑是真是假?贸然接触,必是九死一生。但若真能利用这层矛盾,或许真能在幽冥教内部引爆一颗巨大的炸弹!

    然而, 此举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谨慎的谋划。

    是夜,凌尘在石室中闭目调息,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突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那枚得自寂灭沙海星陨道人石室的残缺玉简。玉简中除了星图,还提及了上古魔君之乱以及…某种以混沌之气淬炼神魂、克制心魔的秘法残篇。他当时并未深究,此刻想来,或有关联?

    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混沌之气,注入玉简。玉简微光闪烁,一段更加晦涩的信息流入心田:“…魔君者,秉混沌煞气而生,然物极必反,煞极亦可生慧…其核心本源,非纯恶,乃失衡之混沌…欲克之,非以力压,需以本源混沌之气,引导其归序,或…以更高等混沌至宝,镇其魂,炼其源…”

    “混沌至宝?”凌尘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抚向怀中那几枚五行碑符。五行碑乃先天本源所化,从层次上讲,应高于这魔君残骸。若能集齐五行,演化混沌,是否真能克制甚至炼化这魔君残魂?但五行缺火,火行碑符尚未完全炼化,更别提集齐了。

    “或许…不需要完全炼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凌尘心中滋生,“若那魔君残魂真的极度渴望摆脱幽冥教主,我或可以一丝纯净的混沌本源为引,假意合作,借其力,乱幽冥之势?甚至…探知幽冥教主功法破绽?”

    此法无异于与虎谋皮,凶险异常。但眼下局面,循规蹈矩唯有坐以待毙。险中求存,或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下一步,他需要创造一个极其隐秘、且能短暂屏蔽幽冥教主感知的机会,尝试与那血池底部的魔君残魂,进行第一次危险的“接触”。而机会,或许就在下一次血池能量周期性波动、幽冥教主需全力维持镇压与炼化的关键时刻。

    幽冥魔窟,暗影重重。凌尘这只潜入的“蝴蝶”,即将扇动可能引发风暴的翅膀。而远在东荒,那轮血月之下,最终的命运,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滑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