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外围,阴风呼啸,卷起地面细碎的晶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毒蛇在暗处低语。凌尘隐匿在一处巨大的晶簇之后,混沌道域收缩至极致,气息与周遭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目光穿透稀薄的蓝雾,落在那条通往峡谷深处的隐秘侧洞入口。
那里残留的幽冥教气息虽被刻意处理过,但在凌尘敏锐的神识与混沌道域对能量本质的洞察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阴冷、晦暗、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与记忆中幽冥总坛那令人作呕的氛围同源。他们果然来了,目的不明,行踪诡秘。
“幽冥教插手…事情就复杂了。”凌尘眉头微蹙。这群鬣狗般的家伙,要么是嗅到了星髓晶矿脉的价值,想来分一杯羹;要么…就是冲着他来的!毕竟,他在幽冥总坛闹出的动静太大,更是夺走了玄冥真水和祖龙逆鳞,幽冥教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镇魔堡的合作,原本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如今却可能卷入与幽冥教的直接冲突。风险陡增,但…危机之中,亦藏机遇。或许,可以借幽冥教这把刀,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破空之声。凌尘心神一凛,气息彻底敛去。只见三道遁光落下,正是镇魔堡长老林雪崖与其两名弟子林峰、柳烟。此次,他们并未靠近峡谷,而是落在距离凌尘藏身之处不远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台上。
林雪崖目光扫过四周,看似随意,实则元婴期的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探查着一切可疑迹象。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气氛,比上次更加警惕。
“墨辰道友,可否现身一叙?”林雪崖朗声开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却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并未传远。
凌尘略一沉吟,并未立刻现身,而是以神识传音,声音直接送入对方耳中:“林长老去而复返,可是对在下的玉简有何疑问?”他依旧保持距离,避免被瞬间合围。
林雪崖听到传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神识传音之术竟如此精妙,难以锁定源头。他面色不变,同样传音回道:“道友的玉简内容详实,见解独到,林某佩服。堡内高层对道友提出的‘扰阴眼,诱主力’之策颇感兴趣。然兹事体大,需确保万无一失。林某此来,是想与道友当面详谈,若道友真能助我镇魔堡拿下此矿,条件…好商量。”他语气诚恳,并特意强调了“当面”二字,显然是想试探凌尘的诚意与底气。
凌尘心中冷笑,知道对方仍有疑虑,也在评估自己的价值。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从晶簇后走出,依旧是那身黑袍,气息维持在金丹初期,步伐沉稳。
看到凌尘现身,林峰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柳烟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神秘的“散修”。林雪崖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凌尘,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更多东西。
“林长老有何疑虑,但说无妨。”凌尘在距离三人十丈外站定,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林雪崖沉吟道:“道友方案精妙,但实施起来,难点有二。其一,如何精准定位并短暂隔绝地脉阴眼?此地魔蛭盘踞,阴眼处必是守卫最森严之地。其二,用以诱敌的‘至阳之物’从何而来?寻常阳属性法宝或符箓,恐怕难以引动如此规模的魔蛭群。”
凌尘早有所料,淡然道:“阴眼位置,可根据魔蛭能量汇聚流向及地煞波动推断,在下略通阵法与地脉之术,或可一试。至于至阳之物…”他话锋微顿,目光扫过峡谷,“据在下观察,此地魔蛭虽嗜阴煞,但其核心吞噬的星辰之力中,蕴含一丝极微弱的‘太阳真火’残韵,此乃星辰本源之力。若能模拟或引动更强的太阳真火气息,必能引起它们本能躁动,甚至疯狂。”
“太阳真火?”林雪崖眉头紧锁,“此乃至阳至宝,世间罕见,我镇魔堡库存中也仅有几缕微薄火种,威力恐有不足。”
“无需真正的太阳真火。”凌尘摇头,“只需一丝精纯的太阳真火意韵,混合磅礴的星辰之力释放,形成类似‘大日陨星’降临的错觉即可。魔蛭灵智不高,本能驱动下,必会蜂拥而至。届时,主力被引开,阴眼处守卫自减。”
林雪崖眼中精光一闪:“模拟太阳真火意韵?谈何容易!非对火焰法则有极深感悟、且身怀至阳功法的元婴修士难以做到。我镇魔堡修星辰剑道者众,专修纯阳火焰者却寥寥。”
“或许…无需贵堡出手。”凌尘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那处幽冥教藏身的侧洞方向,“在下日前探查,偶然发现峡谷另一侧似有异常纯阳波动残留,虽微弱,却极为精纯。或许,已有其他势力,也对这魔蛭群…或这矿脉,产生了兴趣。”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可能存在“第三方”,又将幽冥教的阴邪气息歪曲为“纯阳波动”,意在试探林雪崖的反应,并悄然将祸水引向幽冥教。
果然,林雪崖闻言,脸色微变,神识立刻扫向凌尘所示方向,片刻后,他脸色凝重起来:“确有极其隐晦的能量残留…非我镇魔堡路数,也非星陨遗族手段…道友可知是何方神圣?”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之前未能确定属性,被凌尘一“提醒”,立刻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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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孤身一人,岂敢深入探查?”凌尘摇头,“只是觉得蹊跷,方才提及。或许,是过往修士遗留?亦或是…某些擅长隐匿、别有目的之辈?”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雪崖沉默不语,目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突然出现的第三方,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变数。是敌是友?目的何在?会不会影响镇魔堡的计划?
片刻后,他看向凌尘,语气严肃了许多:“多谢道友提醒。此事我需立刻回堡禀报。至于合作之事…”他略一沉吟,“若道友真能定位阴眼,并愿出手协助布置隔绝阵法,我镇魔堡可提供布阵材料,并愿先支付三块中品星髓晶作为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十块中品星髓晶及一门星辰防御神通相赠。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条件优厚了许多,显然凌尘提供的“第三方”情报增加了他的筹码,也让镇魔堡更急于推动计划。
凌尘心中盘算,三块中品星髓晶,足以让他伤势恢复大半,实力提升一截。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定位阴眼,风险极大。五块中品星髓晶作定金,事成之后,二十块中品星髓晶,外加…一次进入贵堡‘星辰殿’外围感悟的机会。”他提出了更高要价,并试探性地索要进入星辰殿的机会,那地方听起来就对感悟星辰法则大有裨益。
林雪崖眉头紧皱:“道友胃口不小。星辰殿乃我堡重地,非核心弟子不可入…”
“在下只需外围感悟片刻,并非觊觎核心传承。若长老为难,此事作罢。”凌尘作势欲走。
“且慢!”林雪崖咬牙,“好!就依道友所言!但道友必须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将今日之事及星辰殿所见外泄,且需全力助我堡成事!”
“可。”凌尘点头。心魔誓言对普通修士约束力极大,但他身负混沌道典,自有规避化解之法,不过眼下没必要撕破脸。
双方立下誓言,林雪崖取出五块鸽卵大小、蓝光莹莹、蕴含磅礴星辰之力的中品星髓晶交给凌尘。凌尘接过,入手冰凉,能量精纯,远超之前的碎料。
“三日后,子时,此地汇合,届时还需道友施展妙手。”林雪崖拱手道。
“必不辱命。”凌尘收起星髓晶,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于岩石阴影之中。
林雪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长老,此人可信吗?还有那第三方…”林峰低声问道。
“此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散修。但目前看来,他与我们的目标一致,且似乎对幽冥…嗯,对那第三方有所察觉甚至敌意,可暂为利用。”林雪崖沉声道,“立刻回堡,加派人手监控黑风峡所有入口,严查可疑人员!若真有不开眼的想来摘桃子,哼!”他眼中寒光一闪,带队迅速离去。
凌尘并未远走,他绕了一个大圈,悄然潜至那处幽冥教藏身的侧洞附近更高处的悬崖,寻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藏身。他并未立刻吸收星髓晶,而是全力催动混沌道域,感知着下方洞口的细微动静。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侧洞入口阴影波动,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出,警惕地探查四周后,迅速朝着镇魔堡众人离去的方向潜行而去。
“去报信了吗…”凌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幽冥教果然在监视镇魔堡的动向。他的祸水东引之策,看来起效了。接下来,就看幽冥教如何反应,以及…能否在这三方博弈中,火中取栗了。
他收敛心神,取出那五块中品星髓晶,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是时候,借助这精纯的星辰之源,让久违的力量,回归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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