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仿佛沉溺于冰冷的星海深处。
破碎的记忆碎片闪烁:幽冥鬼爪的狞恶、魔蛭嘶鸣的暴戾、地脉阴眼引爆的毁灭光焰、以及祖龙逆鳞护主时传来的温热……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却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如同初春的阳光,穿透层层黑暗,浸润着凌尘近乎枯竭的经脉与黯淡的混沌金丹。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石洞岩壁,而是一片柔和流淌的星辉穹顶。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安宁的星辰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温和,更有一股奇异的阵法之力笼罩,抚平着他神魂的创伤。
他正躺在一张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床榻上,榻身刻满玄奥的星辰符文,正源源不断地汇聚星辰之力滋养他的身体。房间简洁而古朴,四壁光滑,似由整块星纹石镂空而成,门外隐约有阵法光幕流转。
“这里是…镇魔堡内部?”凌尘瞬间警惕,强忍周身撕裂般的剧痛,试图运转功法,却发现经脉淤塞严重,混沌金丹旋转滞涩,修为跌落至化神初期,且极不稳定。引爆阴眼的反噬远超预期。
“道友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房门光幕微动,一名身着月白星纹法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老者缓步走入,正是长老林雪崖。他手中托着一枚玉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道友伤势极重,切莫妄动真气。此乃我镇魔堡秘制‘星髓续脉丹’,对内腑经脉之伤有奇效。”
凌尘目光扫过玉瓶,神识微探,确认无毒,方才沙哑开口:“多谢林长老。在下…昏迷了多久?”
“已是三日。”林雪崖将玉瓶放在榻边,“道友于黑风峡力挽狂澜,重创魔蛭群,惊退幽冥邪修,于我镇魔堡有大恩。堡主已下令,倾力为道友疗伤。此处乃堡内‘星源殿’偏殿,灵气最为温和醇厚,道友可安心静养。”
凌尘心中微动。镇魔堡态度如此殷勤,既是报恩,恐怕也存了探查拉拢之心。他不动声色,服下丹药,药力化开,如甘泉流淌,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麻痒,效果确实非凡。
“幽冥教之人…”凌尘试探问道。
“幽骨老魔重伤遁走,其两名同党一死一重伤被擒,已押入堡内黑牢审问。”林雪崖语气转冷,“此番多亏道友,否则我堡不仅损兵折将,更可能让幽冥教趁虚而入。道友放心,堡内已加强戒备,幽冥教短期内不敢再犯。”
凌尘点点头,不再多言,闭目专心疗伤。林雪崖见状,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凌尘便在星源殿偏殿静养。每日皆有侍女送来珍贵丹药与灵膳,林雪崖亦时常前来探望,言语间多有试探,询问凌尘来历及那模拟阴眼、逆转阵法的手段。凌尘皆以偶得上古阵道传承、配合独门秘术含糊应对,对其招揽之意亦不置可否,只言待伤势痊愈后再做打算。
镇魔堡虽殷勤,却也暗中布下不少监视禁制。凌尘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暗中以混沌道域细微感知,逐步摸清殿内阵法脉络,同时借助此地精纯星辰之力与丹药,全力修复道基。
得益于混沌道体的强横与丹药之效,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十日后,经脉已初步贯通,修为稳定在化神初期,已能下床行走。
这一日,林雪崖再次来访,寒暄过后,正色道:“墨辰道友,堡主欲见你一面,当面向道友致谢,并商议…那黑风峡矿脉后续之事,以及…兑现之前承诺。”
终于来了。凌尘心中了然,点头道:“有劳长老引路。”
在林雪崖的带领下,凌尘走出偏殿,首次真正见识到镇魔堡内部的景象。堡垒内部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宏伟广阔,通道纵横,殿宇森严,皆以星纹石与某种金属混合筑成,刻满阵法符文,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往来修士皆气息精悍,纪律严明,见到林雪崖纷纷恭敬行礼,对凌尘则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最终,两人来到一座位于堡垒最高处的宏伟殿堂前。殿门高悬匾额,上书“镇魔”两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蕴含着一股凛然正气与星辰伟力。殿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星辰傀儡,散发出堪比元婴的威压。
步入大殿,内部空间开阔,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明珠,演化周天星斗运行,洒下清辉。大殿尽头,一名身着玄色星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隐有星河流转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主位之上,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正是镇魔堡堡主——北辰昊。其下首,还坐着数位气息强大的长老,皆目光锐利地看向凌尘。
“堡主,墨辰道友带到。”林雪崖躬身道。
凌尘微微拱手:“散修墨辰,见过北辰堡主。”
北辰昊目光如电,落在凌尘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片刻后,他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墨辰道友不必多礼。黑风峡之事,林长老已详细禀报。道友临危不乱,智勇双全,以惊天手段重创魔蛭,惊退幽冥,保全矿脉,于我镇魔堡恩情甚重。北辰在此,代全堡上下,谢过道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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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主言重了。在下亦是为自保,恰逢其会罢了。”凌尘不卑不亢道。
“道友过谦了。”北辰昊摆手,“我镇魔堡赏罚分明。此前承诺的二十块中品星髓晶,现已备好。”他袖袍一挥,一个玉盒飞向凌尘。
凌尘接过,打开一看,二十块拳头大小、蓝光璀璨、星辉缭绕的晶石静静躺在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精纯磅礴,远胜之前所得。他心中微喜,面色平静地收起:“多谢堡主。”
“此外,道友曾言,希望获得一次进入‘星辰殿’外围感悟的机会。”北辰昊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凌尘,“星辰殿乃我堡传承重地,本不对外人开放。然道友功勋卓着,破例一次亦无不可。只是…需知殿内蕴含历代先贤感悟的星辰道则,威压极重,非心志坚定、与我堡星辰道有缘者,难以承受,甚至有反噬之危。道友确定要尝试?”
“在下愿一试。”凌尘语气坚定。他需要更快恢复实力,更需要了解这片星陨战场的秘密,星辰殿无疑是最佳途径。
“好!”北辰昊点头,“林长老,你持我令牌,带墨辰道友前往星辰殿外围。切记,只在‘星廊’区域感悟,不可深入核心。”
“遵命!”林雪崖接过一枚星光令牌。
片刻后,凌尘跟随林雪崖来到堡垒深处一扇巨大的、由星辰玄铁铸造的殿门前。门上古星图流转,散发出浩瀚苍茫的气息。林雪崖以令牌开启殿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威压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富丽堂皇的殿宇,而是一条延伸向无尽深邃的廊道。廊道两侧与穹顶,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星辰光幕构成,光幕之中,可见无数星辰生灭、星河流转、乃至模糊的先贤虚影盘坐感悟的奇异景象!这里便是“星廊”。
“道友可在此感悟,时限一炷香。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求。”林雪崖郑重叮嘱后,退至殿外等候。
凌尘深吸一口气,迈入星廊。刹那间,磅礴的星辰道则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神识与道心。他盘膝坐下,混沌道域自然舒张,并非对抗,而是尝试包容、理解、吸收这浩瀚的星辰意韵。
神识沉入星辰光幕,无数感悟碎片涌入心田:有对星辰运转规律的推演,有对星辉炼体法门的体会,有引动星辰之力布阵杀伐的诀窍… 镇魔堡的星辰道传承,果然博大精深。
然而,凌尘很快发现,这些星辰道则虽精妙,却似乎…缺少了某种最关键的核心意韵,显得有些刻板与局限,仿佛是基于某种更高深道理的残缺衍化。
他心中微动,尝试引动体内那枚得自星陨道人的黑色石板(土碑相关)以及初步炼化的祖龙逆鳞。两者皆与星辰有关,或许能引发更深层的共鸣?
果然,当他的神识混合着一丝混沌之气与逆鳞的微弱波动,再次探入星廊光幕时,异变陡生!
嗡!
整个星廊轻微一震!两侧流动的星辰光幕骤然加速,其中那些模糊的先贤虚影竟齐齐转头,目光似乎穿透万古,落在了凌尘身上!更有一幅幅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并非镇魔堡的传承景象,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战场!巨大的、远超想象的星舰残骸漂浮其间,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在厮杀,星辰崩碎,法则哀鸣…
画面一转,是一尊顶天立地、周身环绕混沌之气、看不清面容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定地风水火,星辰皆为其所化…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残破的、通体由混沌色晶石构筑的古老祭坛上,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布裂痕的黑色石碑虚影,散发出凌驾于星辰之上的浩瀚道韵,却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混沌…星穹…道碑…” 断断续续的古老意念,夹杂着无尽的遗憾与警示,冲击着凌尘的心神。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黑色石板与祖龙逆鳞剧烈震颤,与那祭坛上的石碑虚影产生强烈共鸣!
凌尘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口鼻溢血!那画面中蕴含的信息与道则太过庞大古老,远超他此刻境界所能承受!但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已让他心神骇浪滔天!
那祭坛上的石碑虚影…其气息,竟与他拥有的五行碑符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是…土行碑的完全体?还是…其他?混沌星穹…道碑…这片星陨战场,难道与上古混沌时期的惊天秘辛有关?与五行碑的来历有关?
镇魔堡的星辰道,恐怕只是得了那场大战后残留的皮毛?而那幽冥教,乃至星陨遗族,他们所图谋的,是否也与这更深层的秘密相关?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星廊深处,那星辰光幕之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淡淡悲伤与审视意味的视线,似乎穿越层层空间,落在了他的身上。那视线…与他在黑风峡感应到的星陨遗族女子,如出一辙!
凌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异状,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识,混沌道域将自身气息彻底隔绝。
片刻后,那视线缓缓退去。星廊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时限已到,林雪崖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墨辰道友,时辰已到,请出来吧。”
凌尘缓缓起身,擦去血迹,面色恢复平静,眼底却深藏着无尽的波澜。他走出星辰殿,对林雪崖道:“多谢长老,获益良多。”
林雪崖见他气息平稳,似无异常,点头笑道:“道友看来与我堡星辰道确有缘法。堡主已在偏殿设下薄宴,为道友庆功,请随我来。”
宴无好宴。凌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不如从命。”
星殿一行,虽险象环生,却让他窥见了这片战场之下,隐藏的惊天秘密。
镇魔堡的盛宴,或许正是新一轮风暴的开始。而他的归来之路,似乎也与这星穹道碑的秘辛,纠缠得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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