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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星夜潜行
    子时将至,镇魔堡内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卫队规律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星源殿偏殿内,凌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圆融,已然稳固在化神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三枚上品星髓晶芯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不仅让他伤势尽复,更将混沌道体淬炼得愈发晶莹剔透,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起身,换上一件深灰色不起眼的劲装,将周身气息收敛至筑基期水准,如同堡内最低阶的杂役弟子。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悄然蔓延,感知着静室外阵法禁制的细微波动。这几日的静修,他早已摸清了这偏殿阵法的大致脉络,虽无法完全破解,但寻找到几个能量流转相对薄弱的节点,悄无声息地穿行而出,并非难事。

    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凌尘身形一晃,已至窗边。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轻轻点在窗棂某处看似寻常的星纹节点上。节点光华微不可察地一黯,阵法光幕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凌尘身形如烟,瞬间穿过涟漪,落在殿外冰冷的石地上,未惊动任何警戒。

    他并未立刻前往堡外,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堡垒内部的阴影中穿梭,避开巡逻路线,向着堡垒边缘的物资转运区域潜去。根据白日的观察与林雪崖偶尔透露的信息,那里守卫相对松懈,且有通往堡外的秘密通道,通常是处理废弃矿石或执行隐秘任务所用。

    一路有惊无险,凌尘顺利抵达一处堆放废弃晶石残渣的偏僻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星辰粉尘味。院落一角,有一扇看似普通的厚重铁门,门上并无明显禁制,但凌尘敏锐地察觉到门后连接着一条向下的、布满简易预警符文的通道。

    他屏息凝神,神识仔细扫描着符文结构。这些符文粗糙而古老,显然是早期布设,威力有限,主要起警示作用。凌尘并指如剑,指尖混沌之气流转,模拟出与废弃晶石残渣同源的微弱能量波动,轻轻点在几个关键符文连接处。

    嗤…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符文光芒黯淡下去,预警机制被暂时屏蔽。凌尘推开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他毫不犹豫,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铁门。通道内一片漆黑,但对凌尘而言与白昼无异。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偶尔可见早已失效的照明阵法残骸。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速度却快如鬼魅。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弱亮光,隐约传来水流声。通道尽头,是一处被杂草藤蔓半掩的山洞出口,洞口外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泛着微弱的磷光,流向未知的黑暗。这里已是镇魔堡防御范围的最边缘。

    凌尘并未立刻出去,而是隐匿在洞口阴影中,神识全力向外探查。暗河两岸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淡淡的魔气,远处隐约可见堡垒巍峨的轮廓。确认四周并无埋伏或监视后,他才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出洞口,足尖在河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已掠过十余丈,落在对岸的乱石滩上。

    断星崖,位于镇魔堡西南方向百里之外,是一处因上古大战而断裂的巨型山峰残骸,地势险峻,空间结构不稳定,常有空间裂缝隐现,寻常修士不敢轻易靠近。

    凌尘将速度提升至极致,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贴着地面低空飞行,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队或侦查阵法。他并未直接飞向断星崖,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接近,同时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着沿途的一切。

    果然,在距离断星崖约三十里处的一片枯萎的星针林中,他察觉到了两股极其隐晦的幽冥教气息!两名金丹后期的幽冥教徒,伪装成枯木,潜伏在林中,显然是在监视断星崖方向的动静。

    “阴魂不散。”凌尘眼中寒光一闪。幽冥教果然没有放弃,甚至可能已经怀疑他与星陨遗族有接触。这两名暗哨,必须清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悄然靠近,在距离暗哨百丈外停下,并未动用任何法宝或法术,而是双手虚握,引动周遭稀薄的星辰之力与地脉中的一丝阴煞之气,在混沌道域的统御下,于掌心凝聚出两枚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星辰煞针”。此针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与神魂。

    咻!咻!

    两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那两名幽冥教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眉心一凉,神魂已被煞针瞬间湮灭,身体软软倒地,生机全无。凌尘挥手弹出两缕混沌道火,将尸体化为灰烬,彻底抹去痕迹。

    处理完暗哨,凌尘更加谨慎,将匿形手段催发到极致,终于抵达断星崖下。

    断星崖名副其实,巨大的山体仿佛被天神一剑斩断,断面光滑如镜,高耸入云,顶端没入灰蒙蒙的夜空。崖下乱石堆积,空间波动紊乱,偶尔有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子时三刻刚到,崖下一块巨大的、形似卧牛的黑色岩石后,一道模糊的星光微微一闪,那名曾在黑风峡现身的星陨遗族女子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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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旧身着简单的皮甲,面容遮掩在星光纱巾之后,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淡淡哀伤与警惕的眼眸。

    “你来了。”她的声音空灵,直接传入凌尘识海,并非人族语言,却奇异地能理解其意。

    “阁下相邀,不敢不至。”凌尘同样以神识回应,保持距离,暗中戒备。

    “不必紧张。”女子似乎看出凌尘的警惕,语气平淡,“我族对你并无恶意,至少目前如此。你身上,有‘星穹道痕’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做不得假。这证明你与我族守护之物,有缘。”

    星穹道痕?凌尘心中一动,是指星辰殿中感应到的那混沌道碑虚影?还是指祖龙逆鳞或混沌道体本身与星辰的关联?

    “在下不明白阁下之意。”凌尘故作疑惑。

    女子深深看了凌尘一眼,似乎想将他看透:“不必隐瞒。你在星辰殿中的异动,瞒不过‘星灵’的感知。你能引动先贤残念显化古老星战景象,身负逆鳞异宝,更兼修混沌之法,绝非寻常散修。我族关注你,是因为你可能是变数,是打破这片战场死局的关键之一。”

    凌尘心中震撼,对方竟然知道他在星辰殿中的经历!那“星灵”又是什么?镇魔堡知道吗?

    “打破死局?恕我直言,在下只为疗伤寻路,无意卷入贵族与镇魔堡、幽冥教的纷争。”凌尘沉声道。

    “寻路?”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还能轻易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战场吗?星陨之地,许进不许出,乃是上古契约与封印所致。除非…找到‘星穹古路’。”

    星穹古路?凌尘目光一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何为星穹古路?”

    “那是连接外界与这片战场的唯一不稳定通道,亦是上古大战时,诸多大能撤离或降临的路径。但大战之后,古路崩毁,节点隐匿,早已无人知晓其确切方位。幽冥教在此活跃,其目的之一,恐怕便是寻找古路节点,接引更多域外邪魔降临。”女子语气凝重。

    凌尘心潮起伏。若真如此,那他返回东荒的希望,便着落在这星穹古路上!而幽冥教的图谋,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阁下告知我这些,意欲何为?”凌尘直接问道。

    “合作。”女子言简意赅,“我族世代守护此界,阻止幽冥教重启古路是首要使命。但镇魔堡…他们早已忘了先祖誓言,只顾争夺资源,内斗不休,难堪大任。你身负变数,或可助我族找到古路节点,并…关闭它。”

    “我为何要相信你?又如何相信你有能力找到古路?”凌尘反问。

    女子沉默片刻,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非金非玉、刻满古老星纹的令牌碎片,散发出与星辰殿中那祭坛石碑虚影同源、却微弱许多的气息。“此乃‘引路符’残片,能感应古路节点波动。我族虽势微,却掌握着镇魔堡早已失传的星穹秘术。信与不信,由你抉择。但若让幽冥教得逞,此界倾覆,你也绝无幸理。”

    凌尘看着那枚残片,心中权衡。对方所言,逻辑清晰,与他的诸多猜测吻合。星陨遗族看似是更可靠的合作对象,但他们目的单纯是为了守护,是否会助他离开还是未知。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尘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女子收起残片,“但时间不多了。幽冥教近期必有大规模行动。下次月缺之夜,若你决定合作,可来此地,以星辰之力激发此石。”她指了指脚下那块卧牛石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说完,她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星光,消失不见。

    凌尘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断星崖,眉头紧锁。信息量巨大,需要仔细消化。星穹古路、幽冥教的真正目的、星陨遗族的守护使命、镇魔堡的内部纷争… 这片星陨战场,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继续依靠镇魔堡,还是冒险与星陨遗族合作?亦或是…独自寻找线索?

    良久,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无论选择哪条路,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了解更多关于星穹古路的信息。

    而镇魔堡内,或许还有他未曾发现的线索。这场星夜潜行,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一次短暂交锋。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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