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边缘,光影扭曲,死寂无声。
凌尘背靠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
混沌源核黯淡无光,表面裂纹隐隐再现,强行催动“混沌归源”与“焚道尺”的后遗症彻底爆发,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法力几近枯竭。怀中叶清雪气息平稳却微弱,死咒虽除,但本源损耗过巨,依旧沉睡不醒。身旁,星萤脸色惨白,勉力维持着一个微弱的星辰光罩,隔绝着外界紊乱空间之力的侵蚀,星芒昏迷未醒,气息奄奄。墨辰身影淡薄如烟,隐匿在附近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之前的断后与突袭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绝境,真正的油尽灯枯。外界,幽冥教的搜索网正在收紧,更强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困守此地,唯有等死。
“凌尘…你的伤…”星萤看着凌尘不断渗血的嘴角和苍白的脸色,美眸中满是忧虑与绝望。
“无妨…还死不了。”凌尘声音沙哑,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药力化开,却如杯水车薪,难以缓解沉重的伤势。他强打精神,混沌诀艰难运转,试图从周遭混乱狂暴的空间能量中汲取一丝补充,但空间乱流蕴含的能量属性杂乱暴戾,直接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反而引动体内伤势,让他闷哼一声,又咳出几口淤血。
不能坐以待毙!凌尘目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的裂隙区域。这里并非稳定的次元空间,而是主空间破碎后形成的褶皱地带,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随处可见细小的裂缝和扭曲的光带,有些地方甚至弥漫着毁灭性的空间风暴。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暂时屏蔽了幽冥教的追踪。
“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找到出路…”凌尘心念电转,目光最终落在怀中那枚得自星陨道人的黑色石板(土碑相关)上。此物能与幽冥镇魂碑共鸣,或许对此地空间也有所感应?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注入其中。
石板微热,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与这片裂隙区域某种更深层的、稳固的空间基频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基频…似乎源自脚下这片大地,或者说,源自支撑幽冥总坛存在的…世界根基?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枚沉寂的混沌源核,也对这混乱的空间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渴望”。混沌包罗万象,空间亦是其一部分。或许…可以尝试以混沌之气,模拟、同化此地的空间波动,寻找相对稳定的“缝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尝试。但此地显然不行,空间乱流随时可能爆发。
“墨辰。”凌尘低声呼唤。
阴影波动,墨辰的身影缓缓凝聚,近乎透明。“魁首…”
“可能找到一处暂时稳定的容身之所?需避开空间风暴,且不易被外界神识探查。”凌尘问道。
墨辰沉默片刻,阴影之躯微微波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数息后,他指向裂隙深处一个方向:“那边…三里外,有一处…空间气泡。似是两个大型裂隙碰撞形成的相对稳定点,但…极隐蔽,入口狭小,且内部情况未知。”
“带路。”凌尘毫不犹豫。
在墨辰的指引下,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扭曲的光影中穿行,避开一道道无声无息划过的空间裂缝和偶尔爆发的能量乱流。一炷香后,他们抵达了墨辰所说的地方。那是一个隐藏在数片巨大空间碎片交错阴影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光晕入口。
凌尘神识探入,入口内是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狭小空间,四周壁障由凝实的空间之力构成,相对稳定,内部空间之力平和,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混乱。确实是一处难得的藏身之所。
“进去。”凌尘率先踏入,星萤搀扶着星芒,墨辰断后。进入气泡的瞬间,外界的混乱与危机感骤然减轻,众人皆松了口气。
凌尘立刻在入口处布下几道混沌隐匿禁制,虽然简陋,但结合此地特殊环境,应能瞒过一般探查。他让星萤照顾叶清雪和星芒,自己则盘膝坐下,全力疗伤。
他不再尝试吸收外界暴戾能量,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混沌源核上。源核虽黯淡,但本质极高。他回忆着混沌道典中关于“虚无生万法,混沌纳乾坤”的总纲,尝试引导源核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混沌道韵,并非对抗伤势,而是如同母体滋养胚胎般,温和地包裹住受损的经脉与神魂,以其蕴含的“生”之意境,缓缓滋养修复。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沟通黑色石板,感应着那丝与空间基频的共鸣,并尝试以混沌源核模拟这种频率。过程缓慢而精微,对心神消耗极大,但凌尘咬牙坚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凌尘体表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丝。而他也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规律!当他将混沌源核的波动调整到与那空间基频近乎一致时,周身紊乱的空间之力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甚至有一丝丝精纯的、无属性的空间本源之力,被源核缓缓吸纳,虽然微弱,却胜在纯净,对修复空间穿梭造成的暗伤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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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效!”凌尘精神一振。照此下去,虽不能快速恢复,但稳住伤势、逐步好转有望!
然而,好运似乎总不长久。就在凌尘渐入佳境时,他怀中的黑色石板突然剧烈发热,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波动!同时,墨辰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浮现,低喝道:“有东西靠近!很强!不是幽冥教的气息!”
凌尘猛地惊醒,神识透过隐匿禁制小心翼翼向外探去。只见气泡外的裂隙区域中,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形似水母、散发着冰冷空间波动的阴影,正漫无目的地飘荡过来,其触手划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散发着堪比化神期的威压!
“是虚空水母!以空间能量为食的生灵!它发现我们了!”星萤脸色发白。这种生灵灵智不高,但极其难缠,能操控空间之力,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虚空水母似乎察觉到了气泡内生灵的气息,停顿下来,数条巨大的透明触手缓缓探向气泡入口,触手上吸盘开合,散发出吞噬空间的吸力!
“不能让它攻击气泡!”凌尘当机立断,气泡一旦破碎,他们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他强提刚刚恢复的一丝法力,量海尺出现在手,眼神锐利。硬拼不行,必须智取!
他目光扫过水母那庞大的、半透明的躯体,心中一动。虚空水母依靠空间波动感知外界…或许…
“星萤,墨辰,助我!收敛所有气息,模拟空间乱流!”凌尘低喝,同时全力运转混沌诀,不再模拟空间基频,而是模拟起外界最狂暴、最混乱的空间风暴波动!他的混沌道域扩张,将众人气息完美掩盖,同时散发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混乱无序的空间涟漪!
星萤和墨辰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照做。星萤收敛星辉,墨辰隐匿阴影,三人气息瞬间与背景空间乱流同化。
那虚空水母的触手在气泡入口处徘徊片刻,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变得有些困惑。它感知中,前方的“食物”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能量区,这对它并无吸引力。
凌尘屏住呼吸,持续维持着模拟。混沌源核的包容特性此刻发挥到极致,完美模拟着外界环境。那水母徘徊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最终似乎觉得无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向着裂隙深处飘去,渐渐消失不见。
直到那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凌尘才松了口气,散去模拟,脸色更加苍白,刚才的举动对他负担不小。星萤和墨辰也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星萤心有余悸。
“此地不宜久留,虚空生灵的出现,说明这片裂隙区并不安全,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墨辰沉声道。
凌尘点头,经过这番惊险,他反而更加冷静。他看向手中的黑色石板,刚才的预警说明此物对此地空间异常敏感。他再次沉浸心神,更加仔细地感应那空间基频的共鸣,并尝试顺着共鸣的指引,探寻更远的方向。
渐渐地,一幅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地图”在他识海中勾勒出来。这片裂隙区域,并非完全无序,其深处,似乎存在着几条相对稳定的、由空间基频构成的“暗流”!这些暗流如同地下的潜流,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远方。其中一条暗流的指向…隐隐与星穹道碑传来的星图中,某个远离幽冥总坛的坐标有微弱的呼应!
希望之光,再次闪现!
但暗流之中,必然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否安全穿行?
凌尘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叶清雪和重伤的同伴,眼神坚定。没有别的选择,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必须搏一把!
“我们可能找到出路了。”凌尘将发现告知众人,“但前路凶险,需尽快恢复一些实力。给我一天时间。”
他不再犹豫,吞下更多丹药,全力运转混沌诀,借助此地相对稳定的环境和黑色石板的感应,疯狂汲取着那微薄的空间本源之力,修复伤体,滋养源核。星萤和墨辰也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一天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度过。凌尘的伤势恢复了约莫两成,虽远未痊愈,但已有一战之力。星萤和星芒状态稍好,墨辰也恢复了些许元气。
“走吧。”凌尘抱起叶清雪,目光投向气泡外那光影扭曲的深处。生路已现,纵然荆棘满布,亦要踏血前行!他率先踏出气泡,循着黑色石板的指引,向着那条空间暗流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前行。新的逃亡之路,正式开始。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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