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洞府内,夜明珠的光辉驱散了深海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凌尘将夜探黑骷岛的所见所闻,特别是关于裂风盗三当家“鬼哭风”闫狞的重要情报,详尽地告知了叶清雪、黄风怪和孙墨。
“闫狞!果然是那帮杂碎!”黄风怪猛地一拍石桌,眼中怒火熊熊,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牵动了体内暗伤,令他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更加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恨意却如实质般刺人,“咳咳……好!好得很!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天爷都把仇人送到眼前了!凌小子,还等什么?想办法混进去,宰了那厮!逼问出逆鳞碑和暗算俺老黄的勾当!”
叶清雪连忙渡过去一缕温和的星辰龙力,助他平复气息,柔声劝道:“黄风前辈,您伤势未愈,切莫动怒。仇一定要报,但此事需从长计议。黑骷岛龙潭虎穴,骸骨殿更是戒备森严,贸然行动,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打草惊蛇,将我们置于险地。”
孙墨也抚须沉吟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那闫狞身为裂风盗三当家,知晓诸多隐秘,黑骷岛不惜代价救他,定有所图。我们若贸然刺杀,不仅难度极大,更可能断了这条重要线索。或许……可设法利用此人?”
凌尘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孙老所言,正是我之所想。闫狞如今重伤濒死,被黑骷岛严密看管,对我们而言,是危机,也是契机。杀他易,但价值有限。若能设法接触到他,或可利用黑骷岛内部的矛盾,或许能套取出关于碎风渊、逆鳞碑乃至东海龙宫勾结上古邪物的关键证据!这远比单纯杀了他更有价值。”
黄风怪虽然性情暴烈,但并非无脑之辈,闻言强压下怒火,喘着粗气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那骸骨殿跟铁桶似的,怎么接触?难不成大摇大摆走进去,跟那骸骨真人说,俺老黄来看望仇家?”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硬闯自然不行,但或许可以‘借势’。”他看向孙墨,“孙老,您之前提及,黑骷岛内部,鬼骨道人与血骨夫人不合?”
孙墨眼中一亮:“不错!据老奴打探,这二人因权力、资源分配积怨已久,明争暗斗不断。岛主骸骨真人常年闭关,更是加剧了二人的争端。凌小友的意思是……”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二人的矛盾入手。”凌尘分析道,“闫狞是重要人证,鬼骨和血骨必然都想掌控在自己手中,以获取功劳或在岛主面前争宠。我们或可伪装成某一方的人,或者制造机会,让其中一方认为我们‘有利用价值’,从而被‘请’进骸骨殿,甚至……接触到闫狞。”
叶清雪美眸闪动,接口道:“比如,我们可伪装成能治疗闫狞伤势的‘高人’,或声称掌握着某种能撬开他嘴巴的秘法?黑骷岛救治闫狞多时未见起色,必然心急。此计虽险,却并非没有可能。”
“此法可行,但需极为精密的谋划和伪装。”孙墨表示赞同,“黑骷岛修士多疑,寻常借口难以取信。需有足以打动他们的‘筹码’。”
凌尘点头,掌心一翻,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混沌之气浮现,缓缓变化,模拟出几分带着生机的寂灭风煞之意,正是他结合混沌道体与碎风渊感悟所悟出的些许皮毛。“我或可伪装成一脉特殊的隐世传承,擅长医治风煞之伤。至于撬开嘴巴的秘法……”他看向叶清雪。
叶清雪会意,指尖镇海碑虚影一闪,一缕蕴含着“定”之真意的柔和蓝光流转:“镇海碑有安魂定魄、镇压心魔之效,或可辅以幻术,制造其心神失守的假象,方便问询。只是……需近距离施展,且不能持久。”
“有此二者,或可一试。”孙墨抚掌,“但人选需定。凌小友修为最高,应变最强,自是首选。但孤身入虎穴,风险太大。”
“我与你同去!”叶清雪立刻道,语气坚定,“镇海碑需我催动,且你我联手,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凌尘看着叶清雪坚定的眼神,知她心意已决,略一沉吟,点头道:“好!你我同去,相互照应。孙老,黄风前辈,则需留守外围,以为策应。”
“不行!俺老黄也得去!”黄风怪急道,“那闫狞认得俺!万一……”
“正因他认得您,您才更不能去!”凌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前辈,您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数。您若现身,仇恨瞬间引爆,再无转圜余地。您留守在外,一则安心养伤,尽快恢复实力;二则,若我等在内遭遇不测,或计划有变,还需您这元婴级战力里应外合,或强行接应我们突围!您的作用,远比一同潜入更大!”
黄风怪张了张嘴,看着凌尘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叶清雪和孙墨,最终颓然坐倒,闷声道:“……好吧!你说得在理!俺老黄就在这儿等着!但你们若有个闪失,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骸骨殿掀个底朝天!”
计议至此,潜入黑骷岛接触闫狞的大方向便定了下来。但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取信于鬼骨或血骨,如何确保退路,仍需详加谋划。而这,需要时间、情报和时机。
凌尘话锋一转,神色更加凝重:“黑骷岛之事,需等待时机,周密布局。但另一件事,或许更为紧迫,且与北海之行息息相关。”
众人目光一凝。
凌尘继续道:“北海祭海大典,距今已不足一月。无论我们是否决定参与,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寒鲛道友虽承诺弄到凭证,但进入核心区接近北海龙王,仍是难题。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和退路。”
他看向孙墨:“孙老,联络寒鲛道友,请他尽力搜集三份可靠凭证即可。同时,我们需要他帮忙留意北海龙宫近期的人员调动,特别是大祭司龟万年以及那位‘钓鳌客’的相关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奴明白。”孙墨郑重应下。
“此外,”凌尘目光扫过叶清雪和黄风怪,“在这一个月内,我们必须尽可能提升实力!清雪,你需尽快完全炼化镇海碑,至少掌握其七成威能,尤其是‘定’字诀与护身之法。黄风前辈,您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哪怕只恢复五成,元婴级的威慑力也至关重要。我会尝试进一步熟悉混沌道体的种种妙用,并看看能否从《妖典》中再得一二助力。”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故此,我意已决:双线并行!一方面,由我与清雪主导,伺机谋划接触黑骷岛闫狞,获取关键情报与筹码;另一方面,全力备战北海祭海大典,提升实力,搜集情报,届时视情况决定是否参与、如何参与。两事皆凶险万分,但亦是破局之机!诸位以为如何?”
叶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同意。风险虽大,但退缩只会坐以待毙。”
孙墨躬身:“老奴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二位。”
黄风怪哼了一声:“就这么办!俺老黄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一次!”
计划初定,众人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虽知前路艰险,但目标明确,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水下洞府陷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叶清雪闭关不出,全身心沉浸在对镇海碑的炼化中,碑身湛蓝光辉日益凝实。黄风怪吞服丹药,借助此地浓郁水灵与叶清雪偶尔渡来的龙元,全力疗伤,气息一日强过一日。孙墨则频繁外出,凭借老道经验与寒鲛留下的渠道,谨慎地打探着各方消息。
凌尘则独自占据一间静室,盘膝而坐。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本光华略显黯淡的《西游妖典》。此次碎风渊蜕变,实力大涨,或可尝试解锁更深层的奥秘,哪怕只是一鳞半爪,也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同时,他也在不断推演着潜入黑骷岛的各种可能方案,务求将风险降至最低。
万礁城的风云,北海的暗流,黑骷岛的谜团,如同三股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合拢。而凌尘四人,则如同激流中的扁舟,决定不再随波逐流,而是要主动操桨,寻那一线逆流而上的生机!风暴将至,唯有握紧手中的力量,方能劈波斩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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