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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残魂之语
    缚灵纱隔绝了视线与大部分神识探查,但凌尘的“通幽”神通却隐隐穿透了这层阻碍,让他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能量流动与气息变化。

    他只觉周身被一股阴冷的鬼气包裹,风驰电掣般移动,穿过数道强大的禁制光幕,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森寒,死寂与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更有无数强弱不一的魂火波动如同繁星点点,隐匿在黑暗中。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阴风骤停。缚灵纱被取下,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殿堂,穹顶高耸,由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幽光的兽类脊骨交叉拱卫而成。四壁并非砖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各种生灵头骨垒砌,眼窝中跳动着绿色的魂火,将整个殿堂映照得一片惨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与精纯的阴煞之力,地面刻画着巨大的聚阴阵法,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入殿堂中央。

    那里,有一座三丈方圆的黑色石台,石台被更加复杂的符文锁链笼罩,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那躯体干瘪焦黑,如同被烈焰煅烧过的枯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粘稠液体。唯有其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而暴虐的风煞妖力,如同风中残烛,在其体内艰难流转,正是裂风盗三当家闫狞!其伤势之重,远超凌尘想象,若非有石台阵法和不断汇入的阴气吊着性命,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石台四周,肃立着八名身着黑色骨甲、面无表情、气息皆在金丹初期的骷髅妖将。更远处,殿堂的阴影中,还隐隐传来几道更加隐晦而强大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有一位元婴初期隐匿在侧!守卫之森严,令人心悸。

    鬼厉长老将凌尘二人带至石台前十丈处便停下,沉声道:“玄幽子道友,便是此人。其所受之伤,极为古怪,似风煞蚀体,又似法则反噬,更有一股邪异力量纠缠魂魄,我等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护住其心脉不灭,伤势却不断恶化。道友请看,可能医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尘,带着审视与最后一缕希望。

    凌尘面色凝重,上前几步,并未立刻靠近石台,而是运转“通幽”神通,双眸深处幽光一闪而逝,仔细“观察”着闫狞。

    在通幽视角下,闫狞的“状态”更加清晰可见。其肉身几乎完全坏死,唯有心口处一点微弱的妖丹本源在阵法护持下闪烁。而更严重的是其魂魄,三魂七魄已散其六七,剩余部分也被一股暗红色的、充满怨毒与禁锢之力的诡异能量缠绕、侵蚀,不断消磨其魂力。这股暗红能量,与碎风渊中那逆鳞碑的气息同源!正是它,在阻止伤势愈合,并不断吞噬闫狞的生机!

    同时,凌尘的“耳”中,也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恐惧与无尽怨恨的魂魄呓语碎片:

    “……碑……逆鳞……背叛……敖广……好狠……”

    “……黄风……怪……你不得好死……”

    “……魔……主……计划……四海……祭品……”

    “……救我……我不想死……黑骷岛……也不是好东西……”

    这些信息碎片断断续续,混乱不堪,却让凌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逆鳞碑!敖广(东海龙王)!背叛?魔主?计划?四海祭品?黑骷岛也并非真心救人?信息量巨大!

    凌尘强压心中震动,表面不动声色,仔细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对鬼厉长老沉声道:“此伤……比贫道预想的更为棘手。并非单纯风煞,其根基乃是一种极其阴毒邪异的‘咒煞’,已深入魂魄,腐蚀本源。寻常丹药针石,已是无用。”

    鬼厉长老闻言,眼中希望之火顿时黯淡几分,急道:“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

    “倒也非绝对。”凌尘话锋一转,“若只是驱除风煞,稳固肉身,贫道有七成把握。但想要拔除那深入魂魄的咒煞,挽回其神智……难!难!难!”他连说三个难字,摇头叹息,“除非……能知晓此咒煞源头为何,或有一线生机。否则,纵是贫道师门秘传的‘定魂安神咒’,也只能暂保其魂火不灭,无法根除。”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闫狞伤势确实极重,尤其是那逆鳞碑的咒煞,极难化解。假的部分是,他根本不想救闫狞,只想套取情报,并有把握在套取情报后,利用混沌道体和镇海碑的力量制造闫狞伤势恶化、魂飞魄散的假象。

    鬼厉长老脸色阴晴不定。救活闫狞,是大功一件;若只能吊着命,价值大减;若死了……他看了一眼阴影处,咬牙道:“先请道友施法,稳住他的伤势!至于咒煞源头……此人昏迷前曾呓语片段,提及‘碎风渊’、‘逆鳞’、‘东海’等词,具体缘由,怕是只有等他苏醒方能知晓。还请道友尽力!”

    “碎风渊?逆鳞?东海?”凌尘故作惊讶,沉吟道,“若是牵扯到这些地方……难怪如此霸道。贫道姑且一试。”他要的就是这个借口接近并“治疗”闫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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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对叶清雪道:“云儿,布‘小清净阵’,助为师定住此处气息波动。”

    “是,师父。”叶清雪恭敬应道,取出几面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简易净化符文的小旗,手法娴熟地在石台周围布下一个小型法阵。阵法光芒亮起,散发出柔和清净的气息,并非真正疗伤,主要是为了隔绝内外探查,并掩饰他们后续的真正动作。

    凌尘则走到石台边缘,假意取出几根闪烁着混沌光泽的金针(以混沌气模拟),作势要刺入闫狞穴位。暗中,他却将“通幽”神通催动到极致,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暗红咒煞,朝着闫狞残存魂魄中最核心的执念探去!同时,他向叶清雪传音:“清雪,准备镇海碑安魂之力,听我信号,暂时隔绝咒煞,助我沟通其残魂!”

    叶清雪微微颔首,掌心镇海碑印记微亮。

    就在凌尘的金针即将触及闫狞身体的刹那——

    “就是现在!”

    叶清雪指尖轻点,一道凝练的湛蓝光晕自镇海碑印记射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柔地覆盖在闫狞体表。那缠绕魂魄的暗红咒煞,遇到这精纯的安魂定魄之力,顿时微微一滞,侵蚀速度减缓了一丝!

    趁此机会,凌尘的“通幽”神识如同利剑,猛地刺入闫狞残魂深处那最强烈、最不甘的执念之中!

    “闫狞!逆鳞碑之事,东海有何阴谋?碎风渊下的魔主,究竟是谁?”凌尘的神念化作无声的咆哮,直接轰入其意识深处!

    “啊——!”石台上的闫狞猛地抽搐一下,发出沙哑凄厉的嘶吼,双目骤然睁开,瞳孔中一片血红与混乱,但深处却闪过一丝被强烈刺激后的短暂清明!

    “……谁?!是……是东海敖广!他勾结……幽冥……魔主……欲以四海……为祭坛……重启……逆鳞通天阵……打通……魔渊……”闫狞的残魂在镇海碑之力的刺激和凌尘神念的逼问下,如同崩溃的堤坝,断断续续地嘶吼出惊天之秘!

    “……碑灵……需……龙族皇血……与……镇海……碑……为引……黄风……是意外……计划……提前……”

    “……黑骷岛……骸骨老鬼……也想分杯羹……嘿嘿……与虎谋皮……”

    “……救我……我愿……奉你为主……”

    信息碎片如同决堤洪水涌来!虽然残缺,但勾勒出的阴谋轮廓,却让凌尘和叶清雪心神剧震!东海龙王敖广,竟真的勾结幽冥魔主,欲以四海为祭品,重启逆鳞通天阵?目标很可能是打通某个魔渊通道!而镇海碑和龙族皇血(很可能指向叶清雪)竟是关键!黄风怪的出现是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黑骷岛也参与其中,但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那暗红咒煞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反扑,闫狞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魂火剧烈摇曳,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不好!”凌尘心中一惊,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当机立断,混沌真元涌入金针,模拟出一股强大的生机注入闫狞心脉,同时暗中引动一丝寂灭风煞之力,混合着逆鳞咒煞的气息,狠狠冲击其本就脆弱的妖丹!

    “噗——!”闫狞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污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衰败下去,虽未立刻死去,但魂火已微弱到极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弥留状态,几乎不可能再苏醒。

    凌尘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以混沌气模拟),显得“消耗巨大”。

    “道友!怎么样了?”鬼厉长老急忙上前,紧张地问道。

    凌尘“艰难”地摆摆手,喘着气道:“好……好霸道的咒煞!贫道已尽力……暂时护住了其心脉,但那咒煞反噬太强,已将其魂魄重创……怕是……回天乏术了。除非能找到咒煞源头,或有无上灵药,否则……唉!”他脸上露出“痛惜”与“疲惫”之色。

    鬼厉长老看着石台上气息奄奄、魂火将熄的闫狞,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能感觉到闫狞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似乎随时会断气。这玄幽子看似尽力了,但结果……

    阴影中,一道冰冷的神识扫过石台,带着一丝不满的冷哼,随即隐去。那是隐匿的元婴修士。

    鬼厉长老心中一沉,知道功劳怕是没了,不过好歹人没立刻死掉,勉强算有个交代。他挤出一丝笑容,对凌尘拱手道:“有劳道友费心。虽未痊愈,但能暂时稳住伤势,已是不易。酬劳方面,敝岛绝不会亏待道友。请二位先随我至客舍休息。”

    凌尘“虚弱”地点点头,在叶清雪的搀扶下,随着鬼厉长老离开了这阴森的大殿。他知道,黑骷岛暂时不会动他们,但接下来的盘问和监视绝不会少。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然而,此行目的已然达到!闫狞残魂吐露的惊天秘密,足以让他们对眼前的危局有更清晰的认知!东海龙宫的阴谋,幽冥魔主的威胁,逆鳞通天阵的可怕……这一切,都指向了即将到来的北海祭海大典!

    风暴的中心,已然明朗。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凌尘心中念头急转,在鬼厉长老的“护送”下,走向未知的客舍。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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