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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浪潮再起
    北海龙宫大捷的庆贺余韵尚未散去,战争的创伤却已刻满宫墙。

    破碎的珊瑚丛、焦黑的冰晶地面、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魔气残余,无不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惨烈大战的痕迹。宫娥侍从们默默清理着废墟,医官穿梭于临时安置伤员的偏殿,气氛在胜利的喜悦下,沉淀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重。

    凌尘与叶清雪被安置在龙宫深处一座最为幽静、灵气也最为充沛的“冰璃苑”中休养。苑内引地底灵脉,有温泉氤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与宫外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连日的奔波、激战、悟道,让凌尘身心俱疲。此刻,他浸泡在温暖的灵泉中,闭目调息,感受着新生的混沌寂灭真元在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暗伤,温养着那缕桀骜不驯的剑意种子。与元婴魔修的生死搏杀,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裁道之尺”,让他对自身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但同时也清楚意识到,过度动用寂灭之力对心神的侵蚀何等可怕。那万物终结的意韵,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化为只知毁灭的傀儡。

    叶清雪轻挽衣袖,坐在泉边光滑的玉石上,素手为凌尘梳理着略显凌乱的黑发,动作轻柔。她看着凌尘微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满是疼惜。她能感觉到,凌尘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强大而诡异,也感知到他精神上的疲惫。

    “感觉好些了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如泉水叮咚。

    凌尘睁开眼,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无碍,只是需要些时间稳固。倒是你,炼化‘源核’碎片,修为精进不少。”他能感觉到,叶清雪的气息更加凝练浩瀚,与这北海龙宫、与那镇海柱主体的联系也愈发紧密,隐隐有成为北海气运核心之一的趋势。

    叶清雪微微一笑,依偎在他身旁,将头靠在他肩上:“若非你舍命夺回碎片,北海危矣。只是……伪天庭和幽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心中总有些不安。”

    凌尘目光微凝,望向苑外灰蒙蒙的天空。是啊,击退的只是先锋,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伪天庭那黄金宫殿中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幽冥魔主真身若至,又该是何等恐怖?还有那神秘莫测、连寂灭剑主都讳莫如深的“祂”……

    “兵来将挡。”凌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今我们有两块碎片在手,北海防线稳固,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西游妖典》光华流转。此番极北之行,险死还生,对“寂灭”、“弱水”的感悟,以及与元婴魔修的死战,似乎让妖典又产生了些许变化,与那“天蓬元帅”瓦片和“黄风怪”印记的联系也加深了一丝。或许,可以尝试从中领悟更多神通,或者……寻找召唤更强大助力的可能?只是所需的因果点,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接下来的几日,龙宫上下都在紧张地忙碌着。龟万年亲自坐镇,以两块镇海柱碎片为核心,重新加固“小定海界”,并开始尝试引导地脉,缓慢净化被魔气污染的海域。敖顺则整顿军备,安抚伤亡,并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东海、南海以及伪天庭的动向。

    凌尘大部分时间都在冰璃苑中静修,巩固修为,揣摩寂灭剑意与混沌之道的融合。叶清雪则协助龟万年处理龙宫事务,以她纯净的星辰龙力和镇海碑气息,安抚龙宫人心,效果显着。两人虽聚少离多,但每每相见,眼神交汇间,自有温情与默契流淌,乱世中的相依,让感情愈发深厚。

    这一日,凌尘正在苑中演练尺法,将一丝寂灭意韵融入浮光掠影身法,身形飘忽如烟,尺影纵横间,带着一股裁断生死的韵味。忽然,他心有所感,收尺而立,望向苑门方向。

    片刻后,龟万年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下,匆匆而来,脸色凝重。

    “凌小友,打扰了。”龟万年拱手道,目光扫过凌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短短数日,凌尘的气息愈发深邃内敛,那隐隐散发出的寂灭意韵,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丞相何事如此匆忙?”凌尘请龟万年入内坐下。

    龟万年沉声道:“刚收到外围斥候拼死传回的消息。东海敖广与南海敖狂,近日频繁接触,似在密谋。更麻烦的是,我们派往霜鳞港方向探查孙墨、黄风道友下落的暗哨,发现了伪天庭活动的迹象!”

    凌尘眼神一凛:“伪天庭?他们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恐怕不止如此。”龟万年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简,“这是暗哨冒死送回的最后信息,似乎提到……伪天庭的使者,已秘密抵达东海龙宫!而且,幽冥海方向,魔气涌动异常,恐有变故。”

    伪天庭与东海勾结?凌尘并不意外,这本就在预料之中。但幽冥海异动,却让他心生警惕。幽冥魔主分身受创退走,其本尊绝不会忍气吞声。

    “看来,他们是打算联手施压,甚至……直接发动总攻了。”凌尘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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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万年点头:“老朽亦是此虑。伪天庭觊觎镇海柱已久,如今碎片齐聚北海,他们绝不会坐视。若三方真正联手,我北海压力巨大。必须早作准备。”

    就在这时,一名龙宫侍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禀陛下,丞相!宫外巡海卫来报,在龙宫东南三千里外的‘碎星海峡’,发现剧烈能量波动,有陌生强者交手痕迹,疑似……疑似是孙墨大师与黄风前辈的气息残留!此外,还有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残留,与当日袭击凌先生的伪天庭剑修同源!”

    “什么?!”凌尘和龟万年同时站起。

    孙墨和黄风怪有消息了!而且正在被伪天庭的人追杀?

    “具体情况如何?”凌尘急问。

    “波动已平息,现场只留下战斗痕迹和血迹,未见人影。巡海卫不敢深入,已撤回。”侍卫回道。

    凌尘与龟万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孙墨和黄风怪定然是遇到了大麻烦,否则不会连消息都无法传回。伪天庭出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追杀他们,更可能是想擒获他们,作为要挟的筹码,或者探听北海虚实!

    “我去看看!”凌尘毫不犹豫。孙墨和黄风怪于他有恩,更是北海的重要盟友,绝不能坐视不理。

    “小友且慢!”龟万年拦住他,“此事蹊跷。碎星海峡远离主航道,环境复杂,空间紊乱,乃是绝佳的伏击之地。伪天庭在此出手,恐是调虎离山之计,意在引你出宫!”

    凌尘眉头紧锁,龟万年所虑不无道理。伪天庭对他身上的寂灭传承和镇海柱碎片志在必得,用孙墨二人做饵,引他离开龙宫庇护,再行围杀,是极有可能的。

    但……万一孙墨二人真的危在旦夕呢?

    就在凌尘权衡之际,叶清雪也闻讯赶来,得知情况后,俏脸煞白,紧紧抓住凌尘的手臂:“凌尘,不要去,太危险了!”

    凌尘看着叶清雪担忧的眼神,又想到生死未卜的孙墨和黄风怪,心中天人交战。去,可能陷入圈套;不去,若二人因此陨落,他必将抱憾终身!

    忽然,他心中一动,感应到怀中那枚得自黑骷岛、与寒鲛有主仆契约联系的鳞片,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寒鲛?她一直在外围活动,或许知道些什么?

    凌尘立刻尝试以神识沟通。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对龟万年和叶清雪道:“丞相,清雪,你们留守龙宫,加固防御。我有一法,或可探查虚实,未必需要亲身涉险。”

    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西游妖典》,同时引动那缕寂灭剑意种子与混沌真元,小心翼翼地触碰怀中鳞片。他要以寒鲛为媒介,结合“通幽”神通与寂灭剑意窥破虚妄的特性,远程感应碎星海峡的情况!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对神识消耗巨大,且极易被对方察觉。但此刻,这是获取真实情报最快的方法。

    灰蒙蒙的混沌寂灭真元包裹着神识,沿着那微弱的契约联系,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跨越数千里海域,投向那混乱的碎星海峡……

    片刻之后,凌尘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个伪天庭!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凌尘,怎么了?”叶清雪急问。

    凌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碎星海峡确有战斗痕迹,孙老和黄风前辈的气息微弱,似被某种阵法困住。但那里……还隐藏着三名元婴修士!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后期!气息与那金甲神将同源,正是伪天庭的人!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前去救援!”

    龟万年倒吸一口凉气:“三名元婴!果真如此!”

    叶清雪更是花容失色。

    凌尘冷笑:“不仅如此,我还感应到,另一股强大的幽冥气息,正从幽冥海方向,悄然逼近北海!他们的目标,根本就是北海龙宫!以孙老二人为饵,牵制于我,若我中计离去,他们便与幽冥里应外合,猛攻龙宫!若我不去,他们便擒杀孙老二人,削弱我方实力,再行总攻!”

    好毒辣的计策!无论凌尘如何选择,伪天庭和幽冥都占据主动!

    “我们必须立刻准备迎战!”龟万年沉声道。

    凌尘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决绝光芒:“不,丞相,他们既然设下此局,我便去闯一闯!不过,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杀人!”

    他看向龟万年和叶清雪,语气斩钉截铁:“请丞相和清雪坐镇龙宫,依托‘小定海界’,务必挡住幽冥的进攻!伪天庭既然敢伸爪子,我就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一只只剁掉!我要让他们知道,北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话音未落,凌尘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龙宫的水幕之中,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其速之快,其息之隐,远超以往!

    “凌尘!”叶清雪惊呼,想要追赶,却被龟万年拦住。

    “公主殿下,让他去吧。”龟万年望着凌尘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凌小友已非吴下阿蒙,寂灭之道,攻伐无双。或许……他能给伪天庭一个惊喜!而我们,必须守住龙宫,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叶清雪紧咬下唇,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坚定。她知道,凌尘此去,凶险万分。但她也相信,如今的凌尘,已有能力面对这一切。

    她转身,走向龙宫核心阵眼,镇海碑光华大放。她要与龟丞相一起,守住他们的家,等待她的英雄归来。

    龙宫之外,暗流汹涌,杀机四伏。而凌尘,已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敌人布下的死亡陷阱。这场围绕北海存亡的博弈,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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