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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星骸之海
    离开北海龙宫势力范围,海水逐渐变得不同。

    原本深邃的蔚蓝被一种死寂的暗灰色取代,光线黯淡,水温骤降,仿佛踏入了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冰冷墓场。越往西南,这种死寂感越发浓重,甚至连洋流都变得迟缓而紊乱,偶尔有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深海生物尸体无声地漂过,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凌尘与叶清雪收敛气息,将速度控制在适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凌尘全力运转“通幽”神通,双眸灰芒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空间波动和能量流动。叶清雪则借助镇海碑对水元的敏锐感知,探查着水中的异常。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深知已踏入危险区域。

    半月后,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海水中开始出现细碎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尘埃,仿佛星辰的碎屑。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棱角分明、非自然形成的黑色岩石悬浮在水中,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撞击的痕迹,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意韵。

    “是陨星碎片……”凌尘低语,认出了这些岩石的来历。他们已经接近了葬星海的边缘。

    又前行数日,周围的“星尘”越来越密集,能见度急剧下降,海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置身于泥沼。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四方,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让人心生烦闷与压抑。这便是星煞之力开始侵蚀的征兆。

    凌尘催动混沌暗金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金光晕,将弥漫的星煞之力排斥在外,但能感觉到真元消耗明显加快。叶清雪则激发镇海碑的湛蓝光辉,水波般的光晕荡漾开来,将两人护在中心,星煞之力遇到这纯净的水元之光,如同冰雪遇阳,消散的速度快了许多。

    “这里的星煞比记载中更浓郁。”叶清雪蹙眉道,她能感觉到镇海碑的消耗也不小。

    “看来葬星海的异动确实加剧了。”凌尘神色凝重,取出一枚清心镇魂丹服下,又递给叶清雪一枚。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驱散了部分不适。

    他们按照从龙宫古籍和星图中拼凑出的、相对“安全”的路线缓慢前进。这条路线上布满了空间褶皱和隐藏的引力陷阱,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撕碎或吸入未知虚空。凌尘的“通幽”神通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总能提前洞察危险,带着叶清雪有惊无险地穿梭其间。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次小型的“星尘暴”。无数细碎的星骸被混乱的引力场卷起,形成一道席卷一切的灰色风暴,速度快得惊人。风暴中蕴含的星煞之力和空间撕裂之力足以重创金丹修士。凌尘当机立断,拉着叶清雪躲入一块巨大的陨星背后,全力防御,才堪堪扛过。风暴过后,那块巨大的陨星表面已布满深痕,可见其威力。

    还有一次,他们误入了一片“寂灭黑风”的边缘区域。那是一种无形的、能消融灵力、冻结神魂的诡异力量,无声无息地弥漫。若非叶清雪手中的镇海碑碎片对死寂之力产生强烈排斥,提前预警,两人险些中招。最终凌尘以蕴含寂灭意境的量天尺强行劈开一道缝隙,才狼狈逃出。

    历经数次险情,两人都更加谨慎。好在孙墨所赠的“定星盘”在此地发挥了奇效,盘针虽不断乱转,但总能在混乱中指向相对稳定的方向,避免了他们彻底迷失在这片星骸迷宫中。

    这一日,两人按照定星盘的指引,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陨星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也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方,已不再是昏暗的海水,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边的……虚空!

    不,并非完全的虚空。而是一片仿佛被打碎的玻璃穹顶,笼罩在无尽黑暗之上。穹顶之外,是深邃冰冷、点缀着稀疏黯淡星辰的宇宙星空。而穹顶之内,则是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一片由亿万星辰残骸、破碎大陆碎片、凝固的岩浆、以及扭曲的空间裂缝共同构成的、漂浮在虚无中的死亡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巨大的山峦般的星骸倒悬在头顶,断裂的冰川如同利剑指向四面八方,扭曲的光线在破碎的空间褶皱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死寂是永恒的主题,唯有偶尔划过的、被引力撕碎的流星,以及远处那如同巨兽般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疑似小型的归墟入口),证明着这里并非静止。

    “这就是……葬星海……”叶清雪望着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景象,美眸中充满了震撼。镇海碑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似乎对这片死寂破碎的天地感到本能的排斥与哀伤。

    凌尘深吸一口气,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哪里是海?分明是一个世界的坟墓!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天地法则支离破碎,灵气稀薄混乱,却充斥着狂暴的星辰之力和那令人心悸的归墟吸力。在这里,寻常修士的实力恐怕十不存一。

    “定星盘指向那边。”凌尘指着左前方,那里有一片相对“密集”的星骸区域,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建筑的残垣断壁,似乎是一片上古遗迹的废墟。“根据古籍记载,那片‘星陨古城’遗迹,可能是上古时期观测星辰的据点之一,或许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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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调整身形,如同两颗微尘,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废墟飞去。在这里飞行极为困难,紊乱的引力场时刻拉扯着他们,需要不断调整方向。凌尘将浮光掠影身法催动到极致,结合对空间褶皱的利用,才能勉强保持稳定。

    越是靠近那片废墟,星煞之力和空间乱流就越发狂暴。途中,他们看到一具具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骨骸,有些像是真龙,有些像是巨猿,还有些根本无法辨认,全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存在,却都无声地陨落于此,被星煞侵蚀得千疮百孔。

    终于,两人降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的断墙上。脚下是冰冷的岩石,抬头是破碎的星空,这种感觉诡异而压抑。

    废墟规模宏大,依稀能看出宫殿、祭坛、观星台的轮廓,但都已残破不堪,被厚厚的星尘覆盖。一些地方残留着微弱的禁制波动,但大多都已失效。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与破败的气息。

    叶清雪闭上双眼,全力催动镇海碑和两块碎片,仔细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废墟深处:“那边……有微弱的共鸣,很奇特,不像是碎片本身,更像是……碎片长时间停留后,与这片星骸之地产生某种交融形成的……印记?或者说,一道……门?”

    凌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废墟最深处,有一座半塌的巨型祭坛。祭坛由九根断裂的星纹石柱环绕,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中并非水流,而是缓缓旋转的、由精纯星煞之力和空间碎片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蓝光闪烁,与叶清雪手中的碎片产生着共鸣。

    “空间通道?”凌尘心中凛然。这漩涡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极其不稳定,而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绝非善地。

    “碎片可能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很久,甚至……通过这个通道去了另一边?”叶清雪猜测道,脸上带着忧色。这通道看起来太危险了。

    凌尘沉吟片刻,取出那枚洛书龟甲残片,小心注入一丝真元。龟甲上的云纹微微亮起,散发出一股玄奥的推演之力。片刻后,龟甲光芒黯淡,凌尘脸色一白,显然消耗不小。

    “如何?”叶清雪关切地问。

    “通道另一端……大凶!但……有一线生机,且与碎片关联极深。”凌尘沉声道,“龟甲示警,通道极不稳定,强行通过九死一生。但若碎片真在彼端,或许是唯一途径。”

    就在两人犹豫是否冒险一试时,凌尘忽然心生警兆,猛地将叶清雪拉至身后,量天尺瞬间出现在手,警惕地望向祭坛侧后方的一片阴影。

    “谁?出来!”

    阴影一阵扭曲,一道身着素白星纹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星陨阁长老云无涯!他手持拂尘,面带微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呵呵,凌小友灵觉敏锐,贫道佩服。”云无涯拂尘轻扫,目光扫过那旋转的漩涡,又看向凌尘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二位已找到入口了。不愧是与‘周天星斗’有缘之人。”

    凌尘目光冰冷:“云道长跟踪我们?”

    “非是跟踪,而是循星引而至。”云无涯坦然道,晃了晃手中一枚与凌尘那枚相似的星引符,“贫道说过,愿结善缘。此通道之后,乃是葬星海一处真正的险地——‘归墟之眼’的外围。镇海柱碎片之一‘定海珠’,极有可能就在彼端。不过,单凭二位,恐怕难以通过这紊乱的星煞漩涡,更难以在‘归墟之眼’的吸力下存身。”

    他顿了顿,看着凌尘,意味深长地道:“贫道恰好知晓稳固此通道,并暂时抵御归墟吸力之法。不知凌小友,可愿与贫道……合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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