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温暖、生机勃勃,却陌生得令人心悸。
凌尘抱着昏迷不醒的叶清雪,悬浮在这片如梦似幻的海域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在洁白的沙底投下晃动光影。色彩斑斓的鱼群悠闲穿梭于形态各异的珊瑚丛中,仿佛从未经历过外界的血腥与杀戮。这里的灵气温和而充沛,却带着一种与四海迥异的“味道”,更纯净,也更……排外?仿佛这片海域自有其独特的法则,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凌尘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灵气疗伤,却发现效率低得惊人。外界的灵气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只有最温和、最无害的部分才能被缓慢吸纳,而更具“活性”乃至“攻击性”的灵气粒子,则被悄然排斥在外。这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庞大阵法或领域的影响。
“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清雪撑不了多久。”凌尘压下心中的不安,神识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他不敢探出太远,伤势和陌生的环境让他必须极度谨慎。
幸运的是,在约莫数里外的一处海底山脉边缘,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洞穴位于一丛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蓝色珊瑚下方,入口被茂密的海草遮掩,若非凌尘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洞内气息相对平稳,并无强大生物盘踞的迹象。
凌尘不再犹豫,抱着叶清雪,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如同两道影子,滑向那个洞穴。进入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有数个相连的洞窟,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最深处还有一个浅浅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着微弱的灵气。他选择了一个最隐蔽的侧洞,将叶清雪轻轻放在铺了干燥海苔的平坦岩石上。
叶清雪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凌尘检查她的伤势,眉头紧锁。经脉受损严重,神魂因过度催动镇海碑和承受归墟冲击而黯淡,龙力近乎枯竭。最麻烦的是,一丝精纯的归墟死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她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若非镇海碑碎片本能地护住心脉,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凌尘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叶清雪身边。他先取出几颗龙宫带来的顶级疗伤丹药,小心喂她服下,又以真元助其化开药力,温和地滋养受损的经脉。随后,他双手虚按在叶清雪背心,混沌暗金真元缓缓渡入。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驱除那缕归墟死气,那只会加剧叶清雪的痛苦和伤势。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新生的、带有一丝弱水意韵的真元,如同最细腻的沙流,缓缓包裹向那缕死气。弱水的“沉沦”与“包容”特性此刻发挥了奇效,它并非对抗,而是“浸润”与“同化”,缓慢地消解着死气的锋锐与侵蚀性,将其逐渐分解、吸纳。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凌尘的心神和控制力是极大的考验,但他做得无比专注,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缕顽固的死气终于被化解了大半,叶清雪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凌尘松了口气,收回真元,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他伤势未愈,又强行动用真元为人疗伤,消耗巨大。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取出丹药服下,默默调息。洞内只有水潭滴答的水声和叶清雪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眼前女子恬静却脆弱的睡颜,凌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怜惜,有愧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是他将她带入了这无尽的险境。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找到回去的路。”凌尘握紧了拳,眼神坚定。他内视己身,混沌金丹上的裂痕依旧狰狞,新生的弱水真元虽妙,但量太少。量天尺受损,需要温养。寂灭剑意种子沉寂。《西游妖典》在之前的爆发后也恢复了平静,仿佛之前的护主只是本能反应。
“系统?”凌尘尝试在心中呼唤。光幕浮现,信息依旧简洁。
【宿主:凌尘】
【状态:重伤(道基受损,经脉撕裂),混沌寂灭真元融合度15%,弱水意境领悟度8%】
【当前因果点:1350点】
【可兑换:暂无(需满足特定条件或遭遇相关因果)】
【提示:宿主身处未知界域,法则略有差异,系统功能可能受限。建议优先恢复伤势,探索环境。】
果然,因果点没有因为之前的险死还生而大幅增加,看来需要更“关键”的事件。身处未知地域,系统也显得更为“谨慎”。
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凌尘起身走出侧洞,来到主洞窟的水潭边。潭水清冽,蕴含的灵气虽稀薄,却极为纯净。他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甘甜清润,竟有微弱的滋养神魂之效。他又探查了一下洞穴外的环境,依旧平静,那些美丽的鱼群和珊瑚仿佛永恒的风景。
“需要食物和更多信息。”凌尘沉吟。他伤势未愈,不敢轻易远行,但洞穴附近应该安全。他悄无声息地潜出洞穴,在附近海域快速游弋。这里的生物似乎灵智极低,对他这个外来者毫无警惕。他轻易捕捉了几条肥美的、体内蕴含纯净水灵之力的银鱼,又采集了一些看起来可食用的、散发着清香的藻类和珊瑚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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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中,凌尘生起一小堆用干燥海藻和一种油脂丰富的珊瑚枝点燃的篝火——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将银鱼烤熟,香气弥漫开来。他自己先尝了尝,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身体,效果竟不比一些低级丹药差。他又将一些藻类和菌类熬成一锅清汤。
这时,叶清雪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变得警惕,直到看到守在火堆旁的凌尘,才瞬间柔软下来,带着一丝虚弱和依赖。
“凌尘……我们这是在哪?”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醒了?”凌尘心中一喜,连忙端过烤鱼和鱼汤,坐到她身边,小心地扶她靠在自己肩上,“先吃点东西,慢慢说。”
他简单将爆炸后两人被空间乱流卷走,流落至此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惊险和自己疗伤的细节,只强调暂时安全。
叶清雪小口吃着烤鱼,喝着鱼汤,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一些。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秀眉微蹙:“那缕死气……是你帮我化解的?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凌尘摇摇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但龙力恢复很慢,这里的灵气……很奇怪。”叶清雪尝试运转功法,眉头皱得更紧,“镇海碑的感应也很模糊,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了。”
凌尘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这片海域不简单。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然后探查周围,弄清楚我们在哪,再想办法回去。”
叶清雪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低声道:“定海珠……还有云道长……”
“云无涯生死未卜,定海珠下落不明。”凌尘语气平静,眼中却寒光一闪,“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若云无涯未死,我必寻他问个明白。定海珠,也一定要找到。”
叶清雪握住他的手,坚定道:“我陪你。”
两人不再说话,依偎在篝火旁。洞外是未知的异海,洞内是短暂的安宁。经历了葬星海的生死搏杀,这片刻的静谧显得弥足珍贵。凌尘仔细地将烤鱼撕成小块,喂到叶清雪嘴边,动作轻柔。叶清雪则偶尔抬手,用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水元,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渍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污痕。无需言语,默契与温情在无声中流淌。
休息了几个时辰,叶清雪精神好了许多,已能自行运功疗伤。凌尘的伤势也在丹药和调息下稳定下来。他让叶清雪留在洞内继续修养,自己则再次外出,这次他打算扩大搜索范围,至少弄清楚这片海域的大致情况,并寻找是否有其他线索,比如……云无涯或者定海珠可能坠落的痕迹。
他如同幽灵般在美丽却诡异的海底穿行,神识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每一寸土地。除了更多奇特的生物和植被,他一无所获。没有战斗痕迹,没有空间波动残留,没有熟悉的气息。这片海域干净得就像从未被外界打扰过。
直到他在一处深邃的海沟边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让他神魂一颤的空间波动残留!那波动极其隐晦,几乎被周围温和的灵气同化,但凌尘对空间极其敏感,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
他潜入海沟,在沟底的一片淤泥中,发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失去了所有灵气的玉石碎片。碎片上的纹路,与他记忆中云无涯那枚“星引符”有几分相似!
凌尘的心沉了下去。云无涯果然也坠落到附近了?这碎片是他在空间乱流中损毁的凭证?他人呢?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他在哪里?如果死了,是谁杀了他?定海珠是否在他身上?
握着这块冰冷的碎片,凌尘感到一股寒意。这片看似祥和的海域,恐怕隐藏着比葬星海更深的秘密和危险。他收起碎片,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洞穴。探查必须更谨慎,现在,他和清雪都需要时间。
回到洞穴,叶清雪仍在入定。凌尘没有打扰她,坐在洞口,望着外面那片梦幻般的蔚蓝,眼神深邃。
未知的界域,失踪的定海珠和云无涯,隐藏在祥和下的危机……他们的四海之旅,似乎闯入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扑朔迷离的棋盘。而他和她,是这棋盘上刚刚落下的,两颗微不足道,却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的棋子。
休息之后,必须尽快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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