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川之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已然尘埃落定。伪天庭与幽冥教苦心经营的“寒寂之眼”据点,在凌尘搏命一击、叶清雪镇海定元、云歌里应外合之下,核心祭坛崩毁,伪归墟通道被强行封闭,那被试图唤醒的“寒渊魔影”残念重归沉寂。炎煞使见大势已去,在通道崩溃的反噬中身受重伤,凭借诡异的南明离火与幽冥死气融合的遁术,带着无尽怨毒与几名心腹,化作一道赤黑流光,冲破动荡的冰窟,遁入茫茫极寒深处,不知所踪。残余的敌人群龙无首,在凌尘一方雷霆扫荡下,或死或降,冰窟渐渐恢复死寂,只余下满目疮痍。
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凌尘强行引导归墟之力封闭通道,遭受了严重的反噬,经脉受损,神魂震荡,气息萎靡,若非叶清雪不惜损耗本命龙元持续输入精纯的星辰龙力护住心脉,加之玄冥弱水真元本身对死寂之力的包容特性,恐怕早已道基崩碎。叶清雪自身也因过度催动镇海碑而脸色苍白,龙元消耗巨大。云歌伤势稍轻,但目睹族人惨状,心力交瘁。被救出的数十名鲛人,更是元气大伤,急需救治。
“此地不宜久留。”凌尘强忍剧痛,声音沙哑。冰窟结构因先前的能量冲击已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崩塌,且炎煞使逃脱,难保不会有更强敌人卷土重来。
叶清雪点头,立刻组织人手。她以镇海碑暂时稳定住这片区域的冰元,凌尘则指挥伤势较轻的盟军修士和部分恢复些气力的鲛人战士,迅速清扫战场,将俘虏封禁修为,收集有用的战利品——那些未损坏的幽冥法器、神道符箓、记载着部分情报的玉简,以及最为珍贵的、从祭坛残骸和冰髓管道中收集到的少量“玄冰之髓”和“凝魂幽玉”。
被囚的鲛人是重中之重。云歌忍着悲痛,与几位伤势较轻的族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其余虚弱不堪的同胞从破碎的囚笼中解救出来,喂下海心居士准备的疗伤丹药。当她扶起气息奄奄的云汐长老时,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云汐艰难地睁开眼,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虚弱却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昏睡过去。
“走!”凌尘服下数颗珍贵丹药,勉力提起一口真元,祭出量天尺。尺身虽光华黯淡,却依旧散发出定海平波的意韵。他与叶清雪联手,以残余之力,撑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带领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沿着来路,艰难地向外撤离。
归途,远比来时要漫长和艰难。来时是潜行匿踪,归时却是携伤带残,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追兵和冰川自然形成的险境。巨大的冰裂隙、突如其来的玄冥寒潮、被惊动的冰川原生凶兽……每一次险情,都需要凌尘和叶清雪强打精神应对。所幸缴获的“玄冰之髓”对抵御此地极寒有奇效,分发给众人后,大大减轻了压力。云歌和恢复些许的鲛人战士,也凭借对冰川环境的熟悉,多次预警,避开了致命的陷阱。
数日后,当队伍终于穿越最后一道厚重的冰障,重新感受到相对“温暖”的北海海水时,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回头望去,那连绵无尽的冰川绝域,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北方,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刚刚从它的獠牙下惊险逃生。
凌尘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淤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叶清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感受着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和那股顽固的归墟死气,心疼不已。
“凌尘!”
“凌公子!”
众人惊呼,围拢上来。
“我没事……消耗过度,调息便好。”凌尘勉强挤出一句话,便陷入半昏迷状态,自行运转混沌道典,引导药力和叶清雪的龙元,对抗着体内的反噬。
叶清雪当机立断,命令队伍全速前进,同时通过秘法向龙宫传讯。她亲自背负着凌尘,星辰龙力化作最柔和的光晕,将他牢牢护住。云歌则指挥鲛人战士护卫两翼,盟军修士负责断后。
又过了两日,当前方海水中出现龙宫巡逻队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得知消息的龟万年早已率精锐迎出万里,见到众人惨状,尤其是昏迷的凌尘,这位老成持重的丞相也变了脸色,连忙取出龙宫珍藏的保命灵丹给凌尘服下,并亲自出手,以精纯水元助其疏导药力。
回到龙宫,自然又是一番震动。北海龙王敖顺亲自查看凌尘伤势,下令开启龙宫灵气最浓郁的“化龙池”供其疗养,所有珍贵资源优先供应。叶清雪不顾自身损耗,日夜守在化龙池边,以自身龙皇血脉为引,辅助凌尘化解归墟死气。云歌则带着被救回的鲛人同胞,住进了龙宫特意安排的静谧别院,由海心居士亲自调配丹药,为其疗伤续命。
经此一役,“北海同心盟”的声望在北海及其周边海域达到了顶点。凌尘与叶清雪深入虎穴、捣毁伪天庭重要据点、救回鲛人同胞的事迹,随着幸存者的口口相传,迅速扩散开来。凌尘“妖主”之名(虽未正式立盟,但已悄然流传),叶清雪公主的坚毅果敢,以及盟军修士的奋勇,都成为各方势力津津乐道的话题。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纷纷主动遣使前来,表达加入同盟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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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化龙池中。
凌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那股纠缠不休的归墟死气终于被彻底驱散。此次重伤,近乎油尽灯枯,却也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挣扎,与归墟之力短暂接触,又得化龙池精纯龙元和叶清雪本命龙元滋养,他对玄冥弱水的领悟更深,混沌金丹更加凝练圆融,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之雄厚、对水之法则的理解,尤其是对“寂灭”与“归墟”意境的触摸,已远超普通金丹后期修士。量天尺悬浮在池边,吸收着化龙池灵气,尺身裂纹尽复,光泽更加深邃内敛。
守在一旁的叶清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醒来,疲惫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上前:“你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凌尘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润龙力和那份深切的关怀,心中暖流涌动,“辛苦你了,清雪。”这半个月,他虽在昏迷,却能模糊感应到叶清雪不眠不休的守护和龙元输送。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叶清雪轻轻摇头,仔细探查了他的脉象,确认已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相携走出化龙池。早已等候在外的龟万年、鳌元、沈沧、海心居士等人立刻迎上,见凌尘伤势尽复,气息甚至更胜往昔,皆是大喜过望。
“凌小友(凌兄弟)吉人天相,实乃我盟之福!”众人纷纷道贺。
凌尘一一还礼,问道:“龟丞相,云歌姑娘和那些被救的鲛人同胞情况如何?盟内近来可好?”
龟万年捻须笑道:“凌小友放心。云歌姑娘伤势已无碍,其族人得海心道友妙手回春,也已脱离险境,正在静养。云汐长老昨日已然苏醒,只是损耗过巨,还需时日调养。至于盟内……”他脸上笑容更盛,“托凌小友与公主的福,如今我北海同心盟声威大震,每日都有新的势力前来投靠,盟约框架已初步完善,各司其职,运转有序。缴获的物资也已清点入库,收获颇丰。尤其是那玄冰之髓和凝魂幽玉,乃不可多得的天地奇珍。”
正说着,云歌也闻讯赶来。她换上了一身鲛绡制成的淡蓝衣裙,容颜依旧绝美,虽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哀伤,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有神。见到凌尘康复,她深深一拜:“凌公子救命之恩,助我族脱困之德,云歌与鲛人族永世不忘!”
凌尘连忙虚扶:“云歌姑娘言重了,同舟共济,分内之事。贵部安好便是我等最大的欣慰。”
这时,云歌身后,一位在族人搀扶下、气息虚弱却目光睿智的老妪缓缓走来,正是鲛人族长老云汐。她看向凌尘和叶清雪,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复杂之色:“老身云汐,多谢凌公子、叶公主仗义出手,挽我鲛人族于覆灭。此恩,鲛人族必倾力以报。”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经此大难,我族已无法再偏安一隅。老身与族长及诸位长老已商议决定,我鲛人族,愿举族加入‘北海同心盟’,奉凌公子为盟主,叶公主为副盟主,共抗伪庭,守护四海安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随即大喜。鲛人族虽人数不多,但个体实力强大,尤其擅长治疗、幻术、御水,其独特的“潮汐之魂”对水元修炼大有裨益,更是极佳的辅助力量。他们的加入,无疑让同盟实力大增。
凌尘与叶清雪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意。凌尘上前一步,郑重拱手:“云汐长老,贵族厚爱,凌某与清雪感激不尽。既蒙信任,我等必不负所托,与贵族,与盟内所有兄弟姐妹,同生共死,共御外侮!”
当下,众人移步议事殿,详细商议同盟后续事宜及鲛人族安置问题,气氛热烈而融洽。
是夜,龙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规模远超以往。不仅同盟核心成员尽数到场,北海各族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皆来道贺。水晶宫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鲛人少女献上美妙空灵的歌舞,龟丞相拿出珍藏千年的“碧海潮生酿”,敖顺龙王更是亲自为凌尘、叶清雪以及有功之臣敬酒。
宴席间,凌尘成为了绝对的中心。各方势力首领纷纷上前敬酒结交,言语间充满了敬佩与拉拢。凌尘从容应对,既不卑不亢,也展现了足够的诚意,将同盟“同心戮力、共御外敌”的宗旨传达给每一位参与者。叶清雪伴其身旁,仪态万方,言谈举止间,已隐隐有盟主夫人的风范,与凌尘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凌尘坐在主位,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心中却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清明。伪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炎煞使逃脱,后续报复必然更加猛烈。这北海同心盟虽初具规模,但内部整合、资源分配、战力提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妖典提示的“归墟道痕”和那冰川下的秘密,也需尽快参悟。
“在想什么?”叶清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尘收回思绪,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传音道:“在想,这平静能持续多久,我们又该如何让这联盟,真正拥有抗衡风暴的力量。”
叶清雪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无论风雨多大,我们一起面对。”
这时,龟万年端着酒杯走来,低声道:“凌小友,根据最新情报和俘虏口供,伪天庭在北海的势力虽受重创,但其根基未损。那‘炎煞使’身份特殊,此番失利,恐会引来更高级别的存在。我们需早作准备。”
凌尘点头:“丞相所言极是。庆功之后,需立刻整军备武,强化防御,同时……或许该主动出击,拔除伪天庭在北海剩余的暗桩了。”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方散。凌尘与叶清雪回到寝宫,屏退左右。月光透过水晶窗棂,洒满房间。
“清雪,接下来,我需闭关一段时间。”凌尘道,“此次重伤,虽已痊愈,但体内残留一丝归墟道痕,需细细体悟。妖典亦有异动,或许能有新收获。盟内日常事务,还需你和龟丞相多费心。”
“你放心闭关,盟内有我。”叶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正好,我也需巩固修为,参悟镇海碑新得的妙用。云歌姑娘那边,我也会多加照拂。”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
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宁静深邃的北海,凌尘目光悠远。北极冰川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伪天庭的阴影,归墟的秘密,四海的风云,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混沌金丹和识海中沉寂的《西游妖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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