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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裂痕初现
    潮汐夜宴的欢庆余韵尚未在月华湾完全散去,北海龙宫深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南海使者敖钦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其引发的涟漪正悄然扩散至更深远的方向。

    宴席次日,敖顺龙王于水晶宫正殿召集了一次核心会议。与会者除凌尘、叶清雪、龟万年等北海核心外,南海使者敖钦亦在列。殿内明珠光华清冷,映照着众人神色不一的容颜。

    敖钦率先开口,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沉默。他此番不再是宴席上的客套姿态,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急切。

    “敖顺叔父,凌公子,清雪妹妹,诸位道友,”敖钦拱手,声音沉肃,“实不相瞒,小侄此次奉命北来,除增进两海情谊、观摩同盟盛况外,实有要事相商,亦可说是……求援。”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凌尘与叶清雪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近半年来,我南海疆域颇不平静。”敖钦继续道,指尖在面前玉几上凝聚水元,勾勒出粗略的南海疆域图,“多处边陲岛礁、重要航道,接连遭遇不明势力袭扰。起初只是小股流寇,劫掠商队,破坏观测阵法。但近三月,袭击愈发频繁、猖獗,且手段狠辣,目标明确,专挑我南海防御薄弱处及资源点下手。”

    他指向水图上的几个光点:“尤以‘烈焰群岛’、‘沉星海域’、‘迷雾礁链’三处为甚。袭击者行踪诡秘,来去如风,善用火系、雷系等刚猛法术,残留气息灼热暴烈,与北海遭遇的幽冥鬼气截然不同,反倒……与伪天庭那些神道修士的香火愿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霸道,隐隐带着一股……征伐肃杀之威。”

    “征伐肃杀之威?”龟万年捻须沉吟,“莫非是伪天庭派驻南海的另一系人马?专司攻坚掠地?”

    “起初,祖父与诸位长老亦作此想。”敖钦眉头紧锁,“然细细查探之下,发现些许不同。这些袭击者,组织更为严密,令行禁止,犹如军队。且其功法路数,虽与神道类似,却似乎……更古老,更接近某种战阵杀伐之术。此外,他们似乎对南海的水文地理、潮汐变化、乃至我龙宫部分巡逻规律,都异常熟悉!”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显凝重。熟悉南海内情?这意味可能不是简单的外敌入侵,而是内外勾结,或有内应。

    “可曾擒获活口?或寻得确凿证据?”凌尘开口问道。

    敖钦摇头苦笑:“对方狡猾异常,行动失败即刻远遁,或被擒前便自毁神魂,难以追踪。唯一一次,我族一位巡海大将拼死重创其一领头者,夺下一枚残破的令牌。”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那令牌约巴掌大小,呈暗金色,边缘有焦灼痕迹,正面刻着一柄环绕烈焰的巨斧图腾,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篆文——“伐”!

    令牌一出,一股凌厉、炽热、充满征伐之意的气息便弥漫开来,虽已残破,却依旧让人心悸。

    “这是……”叶清雪美眸一凝,她感受到镇海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感,与面对伪天庭神官时类似,却又有些许不同,这股征伐之意更直接,更纯粹。

    凌尘瞳孔亦是微缩。识海中,《西游妖典》对这令牌的反应,远不如对那铅灰色碎片强烈,但却传递出一种明确的“识别”信息——【检测到微弱“天庭·斗部”制式法器残留气息,蕴含“火部”与“斧钺”征伐权柄印记,隶属“巡天司”或“征讨使”序列可能性较高。状态:严重损毁,灵性湮灭。备注:此制式非当前“伪庭”主流,更近古制。】

    天庭斗部?巡天司?征讨使?古制?

    凌尘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伪天庭的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存在不同派系?南海出现的这股势力,是伪天庭中专门负责征讨、战斗的“鹰派”?还是说,是比目前所知的伪天庭神官更为“正统”、更接近上古天庭战力的存在?

    “此令牌材质特殊,炼制手法古老,非当今四海常见。”敖钦沉声道,“祖父查阅无数典籍,方在一部极其古老的残卷中,找到类似图腾的只言片语,疑似与上古某个执掌‘兵戈征战’的部族或神只有关。结合其行事风格,祖父推断,袭击南海者,恐非寻常流寇或伪庭神官,极可能是伪庭麾下,专司征伐的‘战兵’或‘神将’!”

    专司征伐的战兵神将!这个判断,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如果说来北海活动的伪天庭势力更偏向渗透、破坏、掌控,那么出现在南海的,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征服!这意味伪天庭对四海的策略,可能因海域情况不同而有所侧重,但其最终目标——掌控四海,是一致的,且步伐正在加快!

    “南海如今境况如何?”敖顺龙王沉声问道,龙目中满是凝重。

    “局势不容乐观。”敖钦叹道,“频繁袭击已导致我南海边境人心惶惶,数条重要商路近乎中断,资源点产出大减。我龙宫虽全力清剿,然敌暗我明,难以根除,损失不小。更棘手的是,南海水域辽阔,岛礁星罗棋布,势力错综复杂,有部分摇摆不定的部族,在伪庭武力威慑与利诱下,已显离心倾向。长此以往,恐生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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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对着敖顺、凌尘等人深深一揖:“叔父,凌公子!伪庭亡我四海之心,昭然若揭!北海、南海唇齿相依,若南海有失,北海岂能独善其身?祖父命小侄前来,正是希望与北海缔结盟约,互通有无,共抗强敌!无论是情报共享,物资支援,乃至必要时兵力协同,我南海愿与北海同心同德,结为兄弟之盟!”

    终于图穷匕见。南海感受到了切肤之痛和巨大压力,正式提出了明确的结盟请求,且姿态放得很低,近乎求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敖顺和凌尘。结盟事关重大,涉及两海未来格局、资源调配、军事行动协调等一系列复杂问题。而且,一旦与南海正式结盟,便意味着北海将更深地卷入与伪天庭的正面冲突中,再无回旋余地。

    敖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龟万年和凌尘:“丞相,凌尘,你二人以为如何?”

    龟万年沉吟道:“敖钦公子所言在理,伪庭确为四海公敌。南海若乱,北海压力倍增。结盟利大于弊。然盟约细则,如情报如何共享、物资如何调配、联军如何指挥、战利如何分配,乃至应对伪庭报复之后果,均需详细磋商,订立章程,以免日后纷争。”

    凌尘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缓缓道:“结盟可,但需明确几点。其一,同盟应以‘北海同心盟’现有框架为基础,南海加入,需认可同盟规章,接受统一调度指挥,而非简单的两家合作。”他这是在为“万妖盟”的雏形铺路,要将同盟制度化,而非松散的联盟。

    “其二,情报必须完全公开,尤其是关于这股‘征伐’势力的所有信息,需立即共享,以便分析应对。”

    “其三,同盟重心,近期仍以巩固北海、肃清内患为主。对南海的支援,需视北海自身情况与同盟整体利益而定,不能本末倒置。”

    凌尘的话条理清晰,既表达了结盟的意愿,也划下了底线,强调了北海同心盟的主导权和北海自身的安危为首要。这让敖顺和龟万年暗自点头。

    敖钦闻言,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松了口气。凌尘提出的条件虽然实际,甚至有些强硬,但正说明北海是认真考虑结盟,而非虚与委蛇。他立刻道:“凌公子所虑极是!祖父临行前有言,既为同盟,自当尊奉盟约,听从号令。情报共享、物资调配,一切皆可按同盟规章办理!只望同盟能早日遣派精干力量,赴南海助战,稳定局势!”

    接下来,双方就结盟的具体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从情报网络的对接、物资补给线路的建立、到可能发生的联合军事行动的指挥权归属、以及战后利益划分的原则,都进行了初步的磋商。会议持续了整整一日,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同盟意向框架,更具体的条款,则需双方派出更高级别的使团进一步敲定。

    会议结束后,敖钦匆匆告退,通过龙宫秘法,将初步结果传回南海。殿内只剩下北海核心几人。

    “南海此番,怕是真被逼到墙角了。”龟万年叹道,“那股专司征伐的伪庭势力,不容小觑。”

    “福兮祸之所倚。”凌尘目光深邃,“南海的压力,也是我们整合四海力量、共同对抗伪庭的契机。只是,这股‘征伐’势力的出现,说明伪庭的实力的确远超我们此前预估,其内部结构可能也比想象中更复杂。”

    他看向敖顺和龟万年:“陛下,丞相,与南海结盟之事,需加紧进行。同时,同盟内部整训、战备,亦需加快。我感觉,更大的风暴,恐怕不远了。”

    敖顺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就依凌尘之言!万年,结盟细则由你全权负责,尽快落实。凌尘,清雪,同盟战备整训,由你二人主导。务必在伪庭下次大举来犯之前,让我北海同盟,成为一根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众人齐声领命。

    就在凌尘与叶清雪准备离开大殿,去筹划同盟整训事宜时,一名龙宫侍卫长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地禀报:

    “启禀龙王!巡海卫队在外海三千里处的‘碎星礁’附近,发现剧烈空间波动痕迹,并有残留的幽冥死气!经探查,疑似有小型空间通道短暂开启过的迹象!此外,在波动区域附近,找到了这个——”

    侍卫长双手呈上一物。那是一小块焦黑的、边缘不规则的兽皮碎片,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人望之心季的图案——一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眼睛!

    这个图案,凌尘和叶清雪并不陌生!正是在北极冰川,那个幽冥魔修首领使用的法器上,见过的标记!属于幽冥教中,一个名为“千魂殿”的堂口!

    幽冥教的人,竟然也悄悄潜到北海龙宫附近了?他们想做什么?与伪庭的“征伐”势力,是巧合,还是……有所关联?

    凌尘接过那块兽皮碎片,指尖传来一股阴冷的邪气。他与叶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南海求援,幽冥现身。伪天庭的阴影之下,四海的风云,果然越来越诡谲莫测了。裂痕已然出现,更大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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