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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阙前暗影
    深海无光,唯有寂灭海眼方向那永恒旋转的幽暗漩涡,如同巨兽蛰伏的独眼,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微弱磷光。

    凌尘、沈沧、敖擎,以及龙宫暗卫统领影鳞、玄冰鳌族勇士鳌战,五人如同五道融入墨色的阴影,在嶙峋怪石与狂暴能量乱流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越靠近断龙阙,周遭的海水越发粘稠沉重,仿佛凝固的黑暗,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空间撕扯力无孔不入,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

    凌尘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暗蓝色水膜,正是新炼成的“净世弱水”。水光流转间,不仅完美隐匿了所有气息,更将侵袭而来的海眼死寂之力和零星的空间裂缝柔和地偏转、净化,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能量都似乎温顺了几分。他手中紧握着那枚白色鳞片,鳞片微微发热,与远处断龙阙方向传来的一丝微弱共鸣相互呼应,指引着方向。

    沈沧依旧是人剑合一的状态,气息尽敛,但凌尘能感觉到,他如同绷紧的弓弦,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敖擎长老面色凝重,手中托着那面古朴罗盘,指针颤动着,锁定着断龙阙的方位。影鳞身形飘忽,仿佛真正融入了阴影,负责前出侦查与清除暗哨。鳌战则如同人形堡垒,玄冰战甲覆盖全身,默默承担着断后的重任。

    “前方百里,便是‘断龙礁’区域,断龙阙就在那片礁林深处。”敖擎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悲愤,“那里曾是上古应龙先祖麾下一支强军的驻扎地,也是封印大阵的一处重要辅阵眼,当年大战,龙血染红了整片海域……如今,却被逆贼玷污!”

    凌尘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结合净世弱水的感知,仔细探查着前方。海水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以及一种更加暴戾、灼热的妖气,显然是伪庭人马活动残留。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被催动。

    “伪庭的人活动很频繁,似乎在加紧布置什么。”影鳞的传音悄然响起,他在前方发现了几处暗藏的警戒符箓和巡逻小队,都被他巧妙避开或无声解决,“巡逻队间隔很短,越往里,戒备越森严。”

    众人更加小心,将遁速放慢,借助巨大珊瑚骸骨和断裂山脊的掩护,缓缓靠近。小半个时辰后,一片无比巨大的、如同巨龙嵴椎骨断裂后形成的惨白礁石林,出现在视野尽头。礁石犬牙交错,绵延不知几千里,其中最大的一处断裂口,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门户般的峡谷,那里便是“断龙阙”。阙口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阵阵传来。

    “就是那里!”敖擎咬牙道,“封印的波动……越来越弱了!他们在抽取阵眼的力量!”

    凌尘示意众人停下,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陨铁岩后方。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净世弱水真元,将神识附着其上,化作无数缕细微至几乎不可察觉的水丝,向着断龙阙方向蔓延而去。净世弱水兼具隐匿与净化之能,神识水丝轻易穿透了伪庭布下的层层幽冥迷雾和干扰禁制,将阙口附近的景象缓缓反馈回来。

    只见断龙阙入口处,已被彻底改造。一座由漆黑骨骼和惨白礁石垒成的巨大祭坛拔地而起,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幽冥符文和伪神道纹,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直径过丈的暗红色心脏状物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气息,正是伪庭进行血祭的核心——“万怨腐心”。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高大的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都捆绑着数十名奄奄一息的海族或妖族,他们的精血正被缓缓抽取,化作道道血线汇入那颗腐心之中。哀嚎与咒骂声被阵法隔绝,只有无声的绝望弥漫。

    祭坛旁,数百名身着幽冥教黑袍或伪庭神官服饰的修士正在忙碌,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头目。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祭坛后方,凌尘感应到了三股极其强大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巅峰,其中一股灼热暴戾,应是“炎煞神将”,另一股阴冷死寂,应是“幽冥镇守使”,还有一股气息晦涩不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乱意韵,似乎是新出现的强者。

    “他们在以生灵精血滋养‘万怨腐心’,同时似乎也在布置一个巨大的牵引阵法。”凌尘将所见传音告知众人,“看那阵法纹路,核心处有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敖擎前辈您描述的、那件能与海眼共鸣的‘异物’吻合。”

    敖擎脸色铁青:“没错!那凹槽形状,正是用来安置‘逆鳞之核’的!那是当年先祖陨落后,一块被污染、堕落的逆鳞所化,蕴含一丝先祖的暴戾龙威与海眼的寂灭之力,伪庭不知从何处得来,竟想用它来引导海眼乱流!”

    沈沧忽然道:“祭坛东南角,地下百丈,有异常空间波动,很隐蔽,似有密室或传送阵。”

    凌尘心中一动,集中神识探查,果然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处被强大禁制掩盖的空间。禁制手法高明,但在净世弱水的渗透下,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密室中,似乎囚禁着什么人,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纯净的龙族威压,与敖擎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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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擎前辈,祭坛下似乎囚禁着一位……龙族?气息与您同源,但……”凌尘迟疑道。

    敖擎身躯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难道是……敖洺兄长?他百年前为探查阵眼异动而失踪,我们都以为他早已陨落!他竟然还活着?被囚于此?!”激动之后,便是滔天怒火,“这群逆贼!竟敢如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或许是凌尘的神识探查过于靠近,触动了某种极其隐秘的预警禁制,祭坛上空,一颗悬浮的幽冥鬼眼勐地睁开,射出惨绿的光芒,扫向凌尘等人藏身的大致方向!

    “不好!被发现了!”影鳞低喝。

    “吼!”几乎在鬼眼睁开的瞬间,祭坛后方那名炎煞神将勐地站起,发出一声咆哮,身影化作一道赤红火光,朝着凌尘他们藏身之处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暴露了!准备战斗!”凌尘当机立断,“影鳞,鳌战,掩护敖擎前辈,伺机破坏祭坛节点!沈兄,那名炎煞神将交给你!我去对付那个幽冥镇守使,并尝试救人!”

    话音未落,沈沧的剑已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线,仿佛割裂了空间,后发先至,点向那道赤红火光的核心!剑气凌厉,带着裁断生死轮回的寂灭意韵!

    “嗤啦!”赤红火光与灰色剑线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炎煞神将显出身形,是一个笼罩在熊熊烈焰中的高大身影,他惊咦一声,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剑如此可怕,被迫停下身形,双手凝聚出两把火焰巨斧,与沈沧战在一处。剑气与火焰肆虐,将周围礁石瞬间汽化。

    与此同时,那名幽冥镇守使也动了,他身影如同鬼魅,融入阴影,无数惨白的鬼手从虚空中探出,抓向凌尘。阴冷的死气瞬间弥漫,仿佛要将人的神魂冻结。

    “净世弱水,涤荡妖氛!”凌尘低喝,周身暗蓝色水光勐地扩散,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荡起圈圈涟漪。那些鬼手一接触到净世弱水,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净化!水光过处,连弥漫的幽冥死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嗯?净化之力?”幽冥镇守使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沙哑声音,身影在远处凝聚,是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瘦高男子,眼中鬼火跳跃,“看来情报没错,你果然得了些克制我圣教的机缘!可惜,今日便要留在此地!”

    他骨杖一挥,更多、更强的幽冥鬼物蜂拥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具散发着金丹气息的鬼将!

    凌尘面无惧色,量天尺出现在手,尺身灰蓝光芒大盛,与净世弱水真元融为一体。他脚踏玄步,尺影翻飞,每一击都蕴含着至柔至净的水元之力与裁断邪祟的寂灭剑意。鬼物触之即溃,那幽冥镇守使的诡异法术也被尺光轻易化解,反而被凌尘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净世弱水对幽冥之力的克制效果,远超预期!

    另一边,影鳞与鳌战也护着敖擎,与涌上来的伪庭修士战作一团。影鳞身形如烟,短刃专攻要害,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名敌人捂着喉咙倒下。鳌战则如同狂暴的巨兽,玄冰重拳所向披靡,将敢于靠近的敌人连人带法器砸成冰屑。敖擎长老虽伤势未愈,但含怒出手,龙吟阵阵,挥手间召唤出炽热的龙炎,将那些试图破坏他们阵型的敌人烧成灰尽。

    然而,伪庭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更依仗祭坛阵法加持,一时间竟将凌尘五人分割包围,战况陷入胶着。更麻烦的是,祭坛上那颗“万怨腐心”搏动得越发剧烈,散发出的血光越来越盛,整个断龙阙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与远处海眼漩涡的波动产生了共鸣!仪式正在加速!

    “不能拖下去!必须尽快破坏祭坛,救出人质!”凌尘心念电转,硬受了一名鬼将一击,借力冲向祭坛方向,同时传音给敖擎:“前辈,我试着冲开禁制,您准备接应!”

    他勐地将量天尺掷出,尺身化作一道灰蓝流光,狠狠斩向祭坛下方的密室入口禁制!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识海中的《西游妖典》与白色鳞片!

    “妖典助我!白鳞净世!”

    妖典光华大放,书页上关于“净化”、“封印”的符文亮起;白色鳞片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白光,与凌尘的净世弱水真元融合,化作一道圣洁辉煌的光柱,后发先至,轰击在密室禁制之上!

    “轰——卡察!”

    那坚固的幽冥禁制,在这蕴含了上古巡天使者秩序本源之力的净化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开来,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兄长!”敖擎长老激动万分,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口。

    “拦住他们!”祭坛后方,那个一直未曾出手、气息晦涩不明的第三名强者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伸出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手掌,虚空一按!

    顿时,整个断龙阙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混乱、扭曲、仿佛能颠倒因果的恐怖力场降临,凌尘等人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连思维都似乎要陷入混乱!

    “这是……混乱魔域?!你是天魔余孽?!”敖擎长老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那斗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呵呵……应龙后裔?巡天使者的力量?可惜,都将是主上脱困的祭品!”

    他手掌勐地握紧,混乱力场骤然收缩,要将凌尘等人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尘怀中的白色鳞片骤然变得滚烫,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传入他脑海:“以吾之名,敕令:秩序·定!”

    凌尘福至心灵,几乎本能地,将全身净世弱水真元,连同妖典与白鳞的力量,凝聚于指尖,对着那收缩的混乱力场,勐地点出!

    “定!”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爆发。但那股恐怖混乱的力场,在接触到凌尘指尖那一点极致凝聚的秩序之光时,如同沸汤泼雪,瞬间冰消瓦解!斗篷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笼罩周身的斗篷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角,露出下半张覆盖着漆黑鳞片、嘴角溢出一丝紫色血液的脸庞,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秩序本源?!你……你竟得到了白鳞的认可?!这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

    趁此机会,敖擎长老已冲入密室,抱出了一名伤痕累累、但眉宇间与敖擎有七分相似、气息更加沧桑强大的老龙。正是其兄敖洺!

    “走!”凌尘大喝一声,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对方还有强者未出,仪式即将完成。

    沈沧一剑逼退炎煞神将,影鳞和鳌战也奋力杀出重围。五人汇合,护着敖洺,向着来路急退。

    “想走?留下吧!”那斗篷人恼羞成怒,双手结印,祭坛上那颗“万怨腐心”勐地爆发出滔天血光,一道粗大的血柱冲天而起,引动了整个断龙阙的阵法!无数幽冥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要将众人困住!更可怕的是,远处的海眼漩涡,似乎受到了牵引,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道恐怖的、由空间碎片和寂灭之力组成的乱流,如同巨龙般,朝着断龙阙方向缓缓扫来!

    伪庭竟然不顾仪式未完全准备妥当,强行引动了部分海眼之力!他们要玉石俱焚!

    “不好!”所有人脸色大变。被这海眼乱流扫中,元婴修士也难逃一死!

    危急关头,凌尘目光扫过手中白色鳞片,又看向那引动乱流的祭坛核心,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沈兄!助我一臂之力!敖擎前辈,带令兄先走!”凌尘暴喝,身形不退反进,竟朝着祭坛核心冲去!

    沈沧没有丝毫犹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剑光,护在凌尘身侧,为他斩开一切阻碍。敖擎看了一眼凌尘决然的背影,一咬牙,带着兄长在影鳞鳌战掩护下,向外突围。

    凌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无视身后追兵和头顶压下的幽冥牢笼,眼中只有那颗搏动的“万怨腐心”和其下方的牵引阵法核心。他双手虚抱,净世弱水真元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内部闪烁着纯净白光的暗蓝色漩涡!

    “玄冥归墟·净世漩涡!给我吞!”

    漩涡产生巨大的吸力,并非吞噬实物,而是专门针对能量与法则!万怨腐心散发出的血光、幽冥牢笼的能量、乃至那牵引阵法与海眼乱流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都被漩涡疯狂拉扯、吞噬、净化!

    “噗!”凌尘喷出一口鲜血,同时引导如此庞大的混乱能量,即使有净世弱水和白鳞加持,也远超他的负荷!但他死死支撑着!

    斗篷人和幽冥镇守使惊怒交加,疯狂攻击凌尘,却被沈沧的剑死死挡住。

    终于,[XC} 在净世漩涡的干扰下,那牵引阵法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扫向断龙阙的海眼乱流失去了精确引导,勐地一偏,擦着断龙阙的边缘扫过!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乱流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大半个断龙阙被瞬间抹去,包括那座祭坛和大量伪庭修士!只有核心区域在阵法保护下侥幸残存。

    “走!”凌尘趁机收回漩涡,与沈沧化作两道流光,瞬间追上了前方的敖擎等人。

    五人头也不回,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向着同盟方向亡命飞遁。身后,是伪庭残余者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那片被海眼乱流蹂躏得支离破碎的死亡海域。

    这一次潜入,虽未能完全破坏仪式,但救出了关键人物敖洺,重创了伪庭布置,更是逼得对方提前引动部分海眼之力,自损八百。然而,凌尘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伪庭的疯狂与强大,远超预期,那名神秘的斗篷人,以及其口中提到的“主上”,更是让人心生寒意。

    七日之期,已过其四。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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