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2章 最后的嘶吼
    首领不得不后撤。

    但他后撤的方式再次超出了我的认知:不是后退,而是整个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后折,避开了骨翼的横扫,同时右脚踢出,正中A-07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量大得可怕。

    A-07整个身体被踢飞,撞在身后的仪器台上。合金制成的台面被撞得凹陷,各种仪表和屏幕爆出火花,A-07嵌在凹陷里,一时无法动弹,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快!还差最后一步!”王伯嘶吼道。

    他已经破解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屏幕上,进度条跳到了95%,但最后的5%需要同时输入三个不同的密钥,而这三个密钥分别存储在不同的子系统中。

    王伯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他做出了决定。

    枯瘦的、沾满血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加密硬盘,只有拇指大小,但外壳上密布着防护纹路。那是他这些年私下研究的成果,关于北极星所有改造技术的核心数据和破解方法。

    “小李!”他喊的是身边一个年轻的技工,只有二十出头,是王伯的徒弟。

    小李转过头,脸上全是泪——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只耳朵,半边脸都是血,但他还活着。

    “把这个交给林默!”王伯将硬盘塞进小李手里,手劲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所有未完成的使命都压进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里,“里面有终极改造的弱点!所有数据!一定要——”

    话没说完。

    首领的爪刃到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挡他。

    黑色的爪刃从王伯背后刺入,从胸前穿出。爪尖带着淡绿色的血液——那是首领的血,混着王伯鲜红的血,两种颜色在爪刃上交织,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时间静止了。

    王伯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从自己胸口穿出的爪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仿佛在说:啊,原来被刺穿是这种感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小李,嘴唇动了动,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走……”

    但他没有立刻倒下。

    那只沾满血的手,那只刚刚交出硬盘的手,又回到了键盘上。

    食指伸出,颤抖着,但坚定地,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Enter。

    改造舱的警报变了。

    从尖锐的蜂鸣变成了低沉的、仿佛心跳停止的“滴滴”声。屏幕上,所有进度条瞬间充满,然后全部变成红色警告:

    【警告:药剂反向注入!】

    【警告:改造体生物指标异常!】

    【警告:基因链崩解风险97%!】

    首领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抽出爪刃,王伯的身体软软倒下,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首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黑色的鳞甲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表面的光泽变得暗淡,边缘卷曲、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正在溃烂的皮肉。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我的改造……完美的……”

    “是张远的炸药!”赵凯嘶吼道,他一直在远程监控战斗数据,“炸药震松了改造舱的稳定器!王伯的反向注入程序才能生效!”

    他扔出了最后的东西——三枚基因干扰弹。

    弹体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后炸开,不是火光,而是淡红色的烟雾。那些烟雾有生命般涌向首领,缠绕在他的身体表面,渗入鳞甲的缝隙。

    首领开始膨胀。

    不是肌肉膨胀那种健康的增长,而是病态的、畸形的肿胀。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扭曲的血管和暴走的能量流。鳞甲一片片崩飞,露出下面正在增殖的肉瘤——那些肉瘤是淡绿色的,表面布满血管,像某种恶心的果实。

    他的左臂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爆裂,血肉和骨骼碎片四溅,然后从断口处长出了新的东西——不是手臂,而是一根扭曲的、类似A-07骨翼但更加畸形的骨刃。骨刃表面布满了倒刺,还在滴着粘液。

    “一起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吼,但那声音很陌生,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冲了出去。

    手里没有枪——电磁枪已经报废了。我拿着的是从张远身上找到的军牌,那块冰冷的、边缘已经被爆炸高温熔化的金属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着它,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张远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A-07也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

    它几乎站不稳,右翼拖在地上,左翼完全报废,胸口有一个可怕的凹陷——那是首领那一脚留下的。但它还是站起来了,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水蟒也动了。

    这条忠诚的变异生物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守护在苏晓身边,现在,它缓缓松开缠绕,巨大的身躯舒展开来。它受伤也很重,身上至少有十几个弹孔,墨绿色的血液不断渗出,但它的眼睛依然明亮。

    它看了苏晓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守护,有告别,有决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它扑向首领。

    不是攻击,而是缠绕。

    巨大的身躯死死缠住首领膨胀的身体,收紧,再收紧。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首领用新生的骨刃刺入水蟒的身体,刺穿,拔出,再刺穿。每一次都带出大块的血肉,但水蟒没有松,反而缠得更紧。

    A-07也扑了上去。

    它用还能动的右翼,狠狠刺入首领胸口那个最大的肉瘤。骨翼完全没入,然后它开始搅动,像搅拌机一样在首领体内破坏。

    苏晓动了。

    她走到战场中央,脚步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掌心的鳞片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锐利如刀。她将手掌按在首领的伤口上——那个被A-07刺穿的伤口。

    淡红色的光晕顺着伤口渗入。

    首领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那声音已经无法形容,混合了痛苦、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解脱?他的身体开始溶解,不是燃烧,不是爆炸,而是像蜡烛一样融化。黑色的鳞甲变成粘稠的液体滴落,皮肉消融,露出下面的骨骼,然后骨骼也化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最后,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淡绿色的、还在微微冒泡的液体,和几片尚未完全融化的骨片。

    水蟒松开了。

    它的身体软软地滑到地上,巨大的头颅抬了抬,看向苏晓,然后缓缓垂下,墨绿色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但它死的时候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A-07也倒下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爬到苏晓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腿,然后不动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但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战斗结束了。

    地下空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和远处仪器台冒出的火花声。硝烟还未散尽,混合着血腥味、化学试剂味和那种深海般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张远的军牌。军牌边缘割破了我的手掌,血顺着指缝滴下,但我感觉不到痛。

    李伟拖着伤腿走过来,他的肩膀已经简单包扎过,但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他看了看地上的那滩绿色液体,又看了看王伯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蹲下身,开始整理王伯的遗容。

    小李——那个年轻的技工,还活着。他跪在王伯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硬盘,哭得像个孩子。他失去了一只耳朵,半边脸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哭。

    尖兵队还剩下四个人。

    原本十二人的队伍,现在只有四个还站着。他们浑身是伤,战术服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血、泪和硝烟,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他们默默走到张远牺牲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焦黑——开始收集还能辨认的遗骸。

    苏晓抱着安安,走到王伯身边。

    她跪下来,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一瓶清水和一块干净的纱布。她没有哭,表情平静得可怕,但手在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王伯的脸,擦去血污,擦去尘土,露出下面那张熟悉的、布满皱纹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王伯手里的东西。

    那半块怀表。

    表盖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弹片击中,玻璃碎裂,里面的照片——苏宇的照片,她父亲的照片——已经被划伤。但指针还在走,发出微弱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苏晓轻轻掰开王伯的手指,取出怀表。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吵醒老人。然后她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链坠是另外半块怀表,两块合在一起,正好完整。

    “爸,妈,”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王伯来找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安安从苏晓怀里挣脱,蹲在王伯身边。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王伯冰冷的脸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朵小小的、在废墟里找到的野菊,花瓣已经有些枯萎,但依然顽强地开着。

    她把野菊放在王伯胸口,然后又走到那片焦黑前,把另一朵野菊放在张远的军牌旁。

    “张远叔叔,”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忍住,“以后我再也不调皮了,会好好学防身术,好好保护大家。你……你可以放心了。”

    李伟脱下了自己的战术服——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鲜血的战术服,轻轻盖在张远仅存的遗骸上。没有遗体,只有一些焦黑的骨片和融化的金属,但他还是盖上了,仿佛这样就能让战友安息。

    小李把加密硬盘放在王伯胸口,用王伯的手轻轻压住。“师父,”他哽咽着说,“数据……我会交出去的。你的研究……不会白费。”

    我们开始撤离。

    尖兵队的四个队员抬着担架——一架上放着王伯的遗体,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盖着;另一架上放着张远仅存的遗骸,用李伟的战术服包裹。担架很重,但他们走得很稳,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逝者送行。

    我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张远的军牌。军牌已经冷却,但握在手里,依然有种温热的错觉——那是战友用生命留下的温度。

    苏晓抱着安安跟在后面。安安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经历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经历的东西。睡梦中,她的小手还紧紧抓着苏晓的衣角,偶尔会抽搐一下,仿佛还在战斗。

    赵凯从通讯器里汇报情况:“基地已经安全,北极星残部正在溃退。周峰指挥官派出了接应部队,半小时后与我们在出口会合。”

    “收到。”我说。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我们走出地下掩体,走出主实验室,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洒在废墟上,给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金色。绿色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在阳光中形成淡淡的薄纱,随风缓缓流动。

    远处,基地的轮廓清晰可见。那里的战斗也结束了,旗帜还在飘扬。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担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走到一半时,苏晓突然开口:

    “他们没有白牺牲。”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首领的改造数据被破解了,所有实验记录都在王伯的硬盘里。以后……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强迫接受那种改造,再也不会有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们每个人:

    “张远用生命炸开了敌人的防线。王伯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破解。水蟒用生命拖住了首领。A-07……它还在坚持,它会活下来的。”

    “他们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悲伤,是为了让我们能继续走下去。”

    她看向远方的基地,看向更远方的、正在恢复生机的土地:

    “我们要把家园建得更安稳,建得更坚固。要让孩子们永远不用再经历这样的战斗,这样的牺牲。”

    “这是他们的遗愿。”

    “也是我们的承诺。”

    我握紧了手中的军牌。

    金属边缘再次割破手掌,血渗出,温热,真实。

    李伟的肩膀还在渗血,但他挺直了背。

    赵凯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但我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尖兵队的四个队员抬着担架,步伐更加坚定。

    安安在苏晓怀里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

    我们继续向前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