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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恨他沈肆的人也不少
    熟悉的味道萦绕,孙宝琼一下子就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接着她面色大变的抬头看向抱着自己,低头笑吟吟看着她的人,眼里的神色更是大惊,不由得压低声音失声道:“你胆子竟这么大。”

    程琮淡笑,伸手去摸孙宝琼那眼角的红晕,又漫不经心的笑道:“你放心,没人看见,我早早在这儿等着你呢。”

    接着他看着孙宝琼的眼睛,生的漂亮的人样样长在他心尖上,心里起了怜惜,更加将人抱紧在怀里,刚才他进来看见她在太后娘娘怀里哭,不由......

    第八日,天光破晓,晨雾如纱。

    季含漪醒得极早。昨夜她睡得沉,是这五日来头一遭未被噩梦惊扰。窗外新芽初绽,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清脆如更漏。她坐起身,云枝早已候在帘外,捧着温水帕子轻步进来。

    “太太今儿气色好多了。”云枝一边替她梳发,一边低声道,“四爷回来后,连风都像是变了。”

    季含漪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脸??眉目依旧清冷,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沉静的锐气。她淡淡一笑:“风没变,是人心变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绣银兰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隐忍求存的二夫人,而是即将执掌侯府内务的主母。

    用过早膳后,她正欲前往账房查对各院采买单据,文安却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太太,大夫人派人来请,说老夫人病重,唤您即刻过去。”

    季含漪眸光微闪。沈老夫人这几日虽偶有不适,却从未传出重病之讯,怎会突然急召?她不动声色,只道:“我这就去。”

    然而刚踏出院门,便见两名婆子抬着药箱迎面而来,正是往白氏院中去的。她脚步一顿,问文安:“那是何药?”

    “回太太,说是太医院新配的‘养荣固本汤’,专治气血两虚之症。”

    季含漪冷笑一声:“气血两虚?那药方可是出自太医之手?”

    文安迟疑片刻,低声道:“听说……是宫里陈嬷嬷亲自送来的方子。”

    她心头雪亮。陈嬷嬷昨日才被她逐出府门,今日竟又有“御方”送来?分明是借老夫人之名,行逼宫之实。若她不去,便是不孝;若去了,恐怕又是一场设好的局。

    她转身回屋,取来昨日整理的账册副本,又让云枝备下参茶与蜜饯,这才缓步前往正院。

    甫入厅堂,便觉气氛诡异。沈老夫人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似真似假。白氏跪在榻前,泪眼婆娑,手中攥着一方帕子,哽咽道:“母亲啊,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若您有个三长两短,这府里还有谁能压得住那些是非?”

    季含漪垂眸不语,只静静上前叩首:“孙媳拜见祖母,听闻您抱恙,特来探望。”

    沈老夫人缓缓睁眼,目光浑浊地扫过她,半晌才道:“你来了……也好。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临走前,只想听一句实话……你,当真是清白的吗?”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她,等着她如何应答。

    季含漪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封黄封密函,双手呈上:“祖母若不信,孙媳愿将证据再呈一遍。这是四爷从军营带回的查验结果,请太医院三位老供奉联署认证:张氏所寄书信,纸张为旧库残料,墨迹经火试显酸性,乃伪造无疑;印泥成分为松烟朱砂混牛胶,与顾府三年前熔毁之旧印一致,而新印所用乃紫胶调金粉,绝无可能混淆。更有翠环亲笔供词,指认大夫人授意污井之事,皆已封存待查。”

    她声音清越,字字如钉入木。

    沈老夫人接过密函,颤抖着手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白氏猛地抬头:“你胡说!那些都是你捏造的!祖母,她是想借机夺权,才编出这些谎话来陷害我!”

    “陷害?”季含漪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直刺,“那请问嫂嫂,为何你院中管事李婆子名下的三家布庄,近三年来每月都有大批细棉与官制箭羽售往北境商队?而这些货物的提货凭据上,盖的正是你的私章?”

    白氏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满堂哗然。

    就连沈老夫人也猛地坐起,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军需物资?!”

    季含漪不疾不徐,从怀中取出一叠契书:“这是城南三家商号的交易记录,附有押运车马编号与入库清单。其中两家已被查封,掌柜招供,幕后主使乃‘承安侯府大夫人’。更有边关守将密报,称近半年来流入敌国的我朝制式箭羽,形制与沈家军营所用完全一致。”

    她将最后一份文书轻轻放在案上:“祖母,孙媳不敢擅专。此事已交由四爷呈报兵部稽查司,不日将有定论。但今日在此,我只问一句:若因一人私利,致使边防受损、将士枉死,这笔账,该由谁来背?”

    白氏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老夫人死死盯着她,眼中怒火翻涌,良久,才颤声道:“来人!将大夫人暂拘东厢,非经我允许,不得出入!另传族老与宗正,三日后开祠堂议罪!”

    白氏尖叫挣扎,却被两名粗壮婆子强行架走。她一路嘶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爹是礼部尚书!我兄长在翰林院当值!你们敢动我,朝廷不会放过你们!”

    季含漪站在原地,听着那凄厉哭喊渐行渐远,心中却无半分快意。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白家势力盘根错节,今日之举,必将引来滔天反扑。但她不怕。她早已料到这一天,也早已准备好迎接风暴。

    回到院中,她焚香净手,提笔写下一封信,密封后交予文安:“送去兵部侍郎裴大人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

    云枝忍不住问:“太太,裴大人不是皇后的人吗?”

    季含漪淡淡一笑:“正因他是皇后的人,才更要让他知道??我不怕她的人,也不避她的势。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沈府之内,不容奸佞藏身。”

    当晚,风雨再起。

    一道黑影悄然翻入侯府后巷,欲潜入季含漪院中,却被早已埋伏的暗卫当场擒获。搜身之下,竟发现其怀中藏有一枚毒针,针尖乌黑,显然淬有剧毒。

    审问之下,那人供出自己是受一名自称“刘嬷嬷”的妇人指使,许以千金,只为取季含漪性命。

    “刘嬷嬷?”季含漪冷笑,“又是顾府那边派来的?”

    那人摇头:“小的不知……只知她在西市胭脂铺接头,给了这个。”说着递上一块铜牌,上刻“永宁”二字。

    季含漪瞳孔微缩。

    永宁坊??那是皇后幼时居所,宫中早已废弃,唯有极亲近之人知晓此名。这块铜牌,绝非寻常人能持有。

    她终于明白,背后之人,不只是张氏、白氏,甚至不只是皇后。

    这是一张网,一张从宫闱延伸至宅邸、从权贵渗透至奴仆的大网。

    而她,已经一脚踏入了核心。

    她没有声张,只命人将刺客秘密押往军营,交由沈肆亲自处置。她知道,此刻打草惊蛇,只会让幕后之人更加隐蔽。她要等,等到他们全部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

    第九日,晴空万里。

    季含漪照例前往祠堂上香。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祭拜先祖,而是将一本红册轻轻放入神龛之下??那是她亲手整理的《承安侯府内务规制》,列明各院用度、奴仆职守、采买流程、账目稽核之法,凡三十六条,字字严谨,条条可查。

    “从今往后,府中事务,皆依此行事。”她对随行的管家婆子道,“若有违者,不论身份,一律严惩。”

    众人跪地领命,无人敢违。

    午后,她收到父亲回信??果然已调任京畿巡察使,不日将抵京述职。信中寥寥数字:“海棠依旧,风过无痕。”

    她看着那句话,久久未语,终是将信投入炉中,化作飞灰。

    她知道,父亲是在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不必担忧。

    傍晚时分,沈肆归来。他换了便服,眉宇间却透着疲惫与戾气。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刺客已招,确系宫中派出。那块铜牌,是皇后赐予心腹的信物之一。裴侍郎也已倒戈,将近年收受的贿赂名录尽数交出,其中赫然有白氏兄长的名字。”

    季含漪点头:“所以,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是。”沈肆冷笑,“但他们忘了,越是急于灭口,越会露出破绽。我已经奏请陛下设立‘内察司’,专查勋贵府邸与宫人勾结之弊。首当其冲,便是皇后身边那些‘老嬷嬷’们。”

    季含漪抬眼看他:“你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可若连我的妻子都护不住,这侯爵之位,不要也罢。”

    她心头一热,眼眶微湿,却终究忍住未落泪。

    第十日,春雷乍响。

    一道圣旨再度降临承安侯府??这次是由礼部尚书亲至,黄绫卷轴上盖着明黄玉玺,庄严肃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安侯沈肆,忠勤体国,功绩卓著,父年迈乞休,准其所请。着沈肆袭爵,晋阶一级,赐紫袍金带,掌京畿防卫。其妻季氏,持家有道,明辨是非,特封‘宜人’,赐金册宝印,协理侯府内外事务。钦此。”

    季含漪跪接金册,指尖触到那烫金封皮时,竟微微发抖。

    她终于不再是“二夫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侯府主母**。

    她抬起头,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她脸上,明亮而温暖。

    她知道,这一封赐,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从此以后,她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整个家族的命运。

    她站起身,面向满府奴仆,声音清晰而坚定:“自今日起,侯府新规施行。任何人不得私相授受、克扣用度、勾结外臣。若有违者,无论亲疏,一律交由刑部问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季含漪在此立誓??宁可得罪权贵,不负良心;宁可孤身奋战,不负家国。”

    全场肃然,无人敢言。

    当晚,沈府设宴,庆贺袭爵之喜。宾客云集,达官显贵纷纷前来道贺。就连一向倨傲的几位老亲王,也亲自登门,称赞沈肆年少有为。

    季含漪盛装出席,一袭深青蹙金凤纹裙,发间戴七宝冠,端庄华贵,气度非凡。她不再躲于屏风之后,而是与沈肆并肩而坐,接受众人的敬酒与恭维。

    有人试探问:“听闻府中近日风波不断,不知内宅是否安稳?”

    她举杯浅笑:“家宅安宁,全赖夫君镇守四方,妾身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那人还想再问,却被身旁同僚悄悄拉住衣袖,低声道:“莫要多言,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席散后,沈肆牵她回院。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映得那株海棠新芽泛着银光。

    “你觉得,我做得够好吗?”她轻声问。

    沈肆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你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好。你知道最让我动容的是什么吗?”

    她仰头看他。

    “是你从未想过依附我来获得地位。”他低声道,“你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赢得尊重。你不是靠我是谁,而是靠你自己是谁。”

    季含漪闭上眼,靠在他胸前,终于落下第一滴泪。

    她不是软弱,只是太久没有被人真正懂得。

    第十一日,风止云开。

    季含漪早早起身,带着云枝前往顾府。

    她没有乘轿,也没有带随从,只穿一身素净衣裙,手中提着一只食盒,里面是亲手熬的参鸡汤。

    顾老夫人卧病在床,见到她时,老泪纵横:“含漪……是我对不起你。我老了,糊涂了,竟让张家那些人欺瞒至此……”

    季含漪放下食盒,轻轻握住她的手:“外祖母,我不怪您。您疼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有些人,借您的名义行恶,我也不能任她们继续败坏顾家名声。”

    顾老夫人颤抖着点头:“你大舅母……已被我逐出家门。张氏……也被官府带走问罪。我已命人重修家规,今后绝不容妇人干政。”

    季含漪轻轻抚着她的手背:“这就够了。”

    她没有多言,也没有责备,只是留下汤药,静静离开。

    走出顾府大门时,阳光正好。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曾囚禁她多年的老宅,心中再无怨恨,亦无留恋。

    她知道,过去的季含漪死了。

    那个怯懦、隐忍、任人摆布的孤女,已经随着那一场场风雨,彻底埋葬。

    如今活着的,是承安侯府的季宜人,是沈肆的妻子,是未来或许将执掌京中妇德典范的贵妇。

    但她更是她自己??清醒、坚韧、不卑不亢,步步为营,却从不迷失本心。

    回到府中,她召集所有丫鬟婆子,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凡府中女子,若有志读书识字者,可每日申时至西厢听讲。我已请来两位女先生,教授《女则》《孝经》与算学基础。若有才能出众者,将来可荐入户部或太医院做女吏。”

    众人震惊不已,继而欢呼雀跃。

    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一个侯府主母,竟肯为下人女子开蒙授业?

    云枝红着眼眶问:“太太,您为何要做这些?”

    季含漪望着那些年轻面孔,轻声道:“因为我曾经也是那个不敢抬头的人。我不想再有第二个‘我’,被困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转身走向书房,窗外春风拂过,吹动案上一页未写完的信笺。

    上面写着:

    “世间最难的,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守住一颗不肯低头的心。

    我做到了。

    你也一定可以。”

    夜深人静,她独坐灯下,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

    **“棋局已开,胜负未定。但我已无所惧。”**

    窗外,星河璀璨,春风拂面。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