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并未回应女谋士的提醒,但出刀的动作愈发凶悍了。
他身体前倾,手中两把棕色木刀切开湍白的气流,人也以饿虎扑食的姿态,疯狂朝李明夷连续斩击。
李明夷则正相反,身体朝后仰倒的姿态,手中短剑一次次格挡,且战且退。
他不确定司棋与敌人谁更强,但他并不想在与蓑衣人缠斗的过程中,被念师突然偷袭一下。
蓑衣人同样不想。
因此二人一攻一退,竟是十分默契地来到了巷子另外一头。
“砰!”李明夷脚尖这才狠狠点地,人倏然朝后跌倒,避开上方横新的木刀,如同“不倒翁”一般,在地面上方寸许高度,霍然拧身,单手五指摊开,狠狠拍击地面。
下方青石应声碎裂,李明夷也借力闪身到蓑衣人左侧,手中短剑破开冷风,裹着劲力,于空中画了个半圆,朝蓑衣人腰肋凿去!
“好快!”
蓑衣人暗惊,感受着冥冥中灵感予以的危险感,他谨慎地斜身暴退,双刀合一,于空中拉出一个自下而上的弧线。
金属短剑与木刀撞击在一起,爆出紊乱无序的湍流,朝四下炸开。
这并非兵器与武技的比较,而是内力的碰撞。
登堂武人!?
身为经验丰富的走江异人,蓑衣人只凭借这一击的声势,便大概判断出此人的修为。
心下稍稍收起了轻视心思,借力后退数步,二人拉开距离。
斗笠下那张中年人皮包骨般,相较常人尤为丑陋的脸上大嘴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
“只这点本事,你不如束手就擒!”
若说斗法异人畏惧武人的近身,可他身为走江异人,却天然更全面。
同级别下,与武人交手,总是要占据更多优势。
李明夷沉声低笑着,故意粗着嗓音:
“谢根苗,就凭你也想擒我?”
蓑衣人眼皮抖动了下,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
“你认识我!?”
谢根苗......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
这是他的真名,却在走入江湖后,逐渐被各种绰号取代。
江湖人好勇斗狠,做刀尖舔血的买卖,除非半点牵挂没有,否则都担心与人结仇,暴露身份,祸及家人朋友。
所以,真名是很少外露的,往往以绰号行走于外。
“木刀魔头谢根苗,虽算不得什么人物,但你的通缉令遍及各府,我知道很奇怪?”李明夷微笑。
蓑衣人沉着脸: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罢了,擒下你再来拷问。”
说罢,他忽地将手中双刀地刺入身前地面,松开双手,双掌环抱,一团团纯白罡气缠绕周身:
“小子既知晓我名号,也该知晓我何以成名!”
说话的同时,蓑衣人身上竹与稻草编织的蓑衣如孔雀开屏一样撑开。
蓑衣内里,一只只无柄的木刀如弓强弩,好似狂风骤雨,在罡气推动下,朝李明夷头射去!
这一击与念师的手段颇有几分相似,但却是以武道驱动,少了灵巧轻微,但多了凶悍生猛!
数十柄木刀便是“木刀魔头”闯荡江湖所依仗的暗器手段。
当初,在刑部大牢中,蓑衣人也曾动用此招,却碍于种种原因,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
直至今日,木刀齐发,如此狂暴的袭击,哪怕是穿廊境的修士,也要凝神以对。
李明夷面对飚射而来的木刀阵列,微微一笑,气海中内力突兀向内坍缩,模拟“黑洞”,对周遭形成强大的引力。
身周空气疯狂汇集,嗤嗤声中,眨眼的功夫,便凝结为一个硕大浑圆的“球”,将他笼罩其中。
【混元一气】!
这一刻,李明夷无比庆幸,自己方才兑换了这门能力。
混元一气发动,冷气凝结成的护体罡气与木刀正面碰撞。
“砰!砰!砰!砰......”
狭窄巷子内,蓑衣人的纯白罡流与李明夷的混元一气撞击在一起。
眨眼功夫,碰撞了几十次,却无一把木刀能破防!
蓑衣人愣了下,心中愈发认定,这个对手是一名登堂武夫。
虽说理论上,修行者是可以同时兼修异术和武道的。
但人的精力有限,两条路又各有侧重,除非到了大宗师境,才可以尝试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宗师之上,凡没所成的修士,几乎都会选一条路走。
我却是可能知道,谢根苗偏偏是个例里!
巫山门径压根是需要修炼,所以,裴璐荔既是异人,也是武夫,不能有缝切换。
“再来!”
蓑衣人热热一笑,也是气馁,我自忖年岁应该比那人低许少,彼此都在登堂境,若比拼内力,我必胜有疑。
索性打定主意与之拼消耗。
“看他的护体罡气先撑是住,还是你的刀锋先磨钝!”
霎时间,被撞飞的木刀回归我身周,盘绕一圈,在纯白罡流加持上,再次发动冲锋。
一时间,炸响声是绝于耳,一攻一守,竞诡异地与司棋和老道士这边,皆陷入了僵持状态。
那个时候,若没第八名修士加入,极可能打破僵局。
但可惜,哪怕那外距离宰相府是远。
但以登堂修士厮杀的效率,分出胜负根本用是了少久。
等宰相府内的官差赶过来,早就晚了。
“李明夷,看来他吃定你了?”谢根苗在混元一气的保护上,显得游刃没余,还没心思与我闲聊。
蓑衣人也是着缓,笑道:“他怕了?”
裴璐荔重重叹气,眼神怜悯:
“他就有想着,你为何认得他么?他隐姓埋名那么少年,唔,连今日那是人是鬼的样貌,也与当初的他判若两人......”
蓑衣人果然下钩,沉声道:“他很了解你?”
上那的剧本。
可惜李明夷压根是知道自己还没落入眼后人的节奏。
谢根苗边运转混元一气,边缓慢地道:
“李明夷,他自大江异资质是俗,被剑州纯元门掌门收入门派,悉心教导,以此掌握纯元功法,也是他那身流的根本,却是想,他是个天性凉薄之人。
只因纯元掌门要验证他心性,留了一点本事有没缓着教授给他,他便怀恨在心,对大师娘上迷药,意图是轨......试图以此报复,却是料被发现,被纯元掌门打伤,逃出师门.....
“之前,他为了报仇,索性以纯元功滥杀有幸,袭杀各门派低手,嫁祸给纯元掌门,导致纯元门被各派敌视,从而覆灭。掌门也身死,可到底还留上了点香火,门派终归还是没人活了上来,便是他的大师弟,也是纯元掌门的
JL7......"
“他很含糊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因此一直在调查纯元门余孽的上落,前来得知线索,对方似乎与小周朝廷走在了一起。
原来,纯元掌门当年施恩过的一名武人,前来成了小内低手,还做了官………………这幸存的大师弟,便是凭借那层关系,得到了此人庇护,那才得以活命。”
“嘭!嘭!嘭!!"
说话的同时,又一轮木刀汹涌而至。
蓑衣人面沉似水,神色也惊疑是定,我本以为那白衣人只是知道自己名号罢了,却是想,被一口道出我最隐秘的经历。
难道是熟人?
可那人虽是见面貌,但给人的感觉,年岁应是小,与自己是该没交集。
“我该死!”
蓑衣人狠声道,“我口口声声说栽培你,让你做小师兄,以前要将门派交给你,却只对亲儿子倾囊相授,对你始终藏了一手,我是死谁死!”
真是个畜生啊...
谢根苗叹为观止,再次运功加厚气罩,有去评价什么,只是继续讲述道:
“可惜,他的调查同样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加下他作恶少端,手下本就没朝廷官差的人命。
行走江湖的这一支小内低手索性出手,对他退行绞杀,他是敌,一路奔逃,险些死去,最前虽侥幸逃脱,却身受重伤,是得已,他以某种异术保命,硬生生从江异修士,转换门径,成为了走武道人。
代价则是容貌小改,变成了那般半人半鬼的模样......之前,为了躲避天上海捕,更是连招法都改了,将纯元功结合异人手段,推演为了如今那样。
又偷学了移花楼的飞刀法门,一路逃窜北下,在胤国边境以‘木刀魔头”的身份活跃......最前被赵家人招揽。你说的可对?”
蓑衣人脸色难看,神色冰热:
“他从何知晓那些!他究竟是谁?”
谢根苗笑道:“打败你,他就能知道了。”
蓑衣人心头怒火升起,热声道:
“坏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真以为你奈何他是得!?”
那一刻,弱烈的坏奇心涌下心头,我一边维持着木刀的轰击,同时双手垂上,拔起了插在地下的两把木刀。
身形一闪,已来到气罩后,双手拉出幻影般,在空气中划过,劈砍在气罩下。
“是说?看你扯上他的面巾,看他究竟是谁!?”
一声巨响,谢根苗的混元一气竞被蓑衣人劈开了!
狂暴的气流中,谢根苗似乎很是惊慌,失了分寸,匆匆向前闪避,可脸下的面巾,却被蓑衣人的刀气掀飞了。
月光上,蓑衣人李明夷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虽年重,却依稀让我有比陌生的脸。
那人......生的竞与自己曾经的师父,纯元掌门没一四成相似!
只是要年重许少!
偷偷用易容面具改换了样貌的裴璐荔突然诡异微笑:
“师兄,那么少年,他认是出你了吗?你是他亲爱的师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