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难以置信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气场强大的年轻人。
能让欧阳尚书心甘情愿追随,并称之为王爷的,当今天下,除了那位搅动了天下风云的镇北王,还能有谁?
“您……便是……”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萧君临见状,也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自己那张俊朗无双,名动天下的真实面容。
是他!真的是他!季婉君在看清萧君临面容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激动,欣喜,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再次泛红。
往事如昨,历历在目,故人之子,当有故人之姿。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一直侍立在侧的季观南,此刻也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探究与好奇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搅得大夏风云变幻,让皇帝都束手无策的镇北王?
“王爷来,是为了粮草吧?”季婉君深吸一口气。
萧君临点头。
欧阳正也一脸认真:“确实需要粮草。”
季婉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敞开粮仓!库存粮草,任意取用!全力支援镇北王大军!”
季观南颔首,温文尔雅,又如梨花清冷。
就在这时,季婉君注意到,萧君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养女季观南的身上。
而季观南,在得知萧君临的身份后,也在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季婉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见过。”
萧君临一怔,他仔细回忆,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于是摇了摇头。
“娘,您说什么呢?”季观南也疑惑地问道:
“我与萧王爷,何时见过?”
“不。”季婉君也摇了摇头,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怀念,又有些笃定。
“我说,你们见过。”
此言一出,欧阳正和季星染都疑惑了。
季星染更是悄悄瞥了萧君临一眼,心中暗道,自己的男人果然是大夏最勇猛的男人,走哪都有红颜露水。
季婉君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是大夏元和十七年的事了……那时,先帝还在,你爷爷萧山河,和你父亲萧无量,正奉命前往南疆,诛杀妖邪。
随军的,还有你那快要临盆的母亲,以及,一个还未展露锋芒的皇子,他是如今的皇帝陛下。”
萧君临深吸口气,缓缓吐纳,这是他第一次,详细听到关于当年的那些事……
“我们季家早年经商,也恰好在南疆。
我那苦命的妹妹,与一位南疆皇子相恋,生下了……星染,这孩子一生下来,手臂内侧便有这蝴蝶胎记。”
“可谁也没想到,南疆会突然大乱!
血主赫连梵音发动屠戮苍生,整个南疆,化作人间炼狱,还有许多寒桑的谍子渡海而来,趁火打劫。”
季婉君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缅怀。
萧君临则皱起眉头,似在思考,又缓缓舒缓开,变得更为平静。
“我妹妹带着尚在襁褓的星染逃亡,可那时,民间早已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死人。
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伙寒桑贼子,护卫死伤殆尽,星染……也被他们抢走了。”
“若不是镇北军及时赶到,若不是你母亲出手,将我和我妹妹救下,我们姐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到了镇北军的营地,我们才发现,你母亲……真的是一位大善人,她一直在尽力救济那些流离失所的南疆遗民。”
季观南听到这里,娇躯一颤,眼中充满了茫然,还有一丝不知坠入何处的悲恸。
“观南……”季婉君拉住她的手:
“就是在我们随你母亲一同救济灾民时,在一片废墟之下,发现的。
那时,她也在襁褓之中,哭得声嘶力竭。
你母亲是她的恩人。
回到军营,那时,你也已经出生了,在襁褓中,被一个长得有点……有点着急的男子抱着,一口一个少爷哄着……”季婉君看向萧君临,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萧君临脸上一抽,说的是老赵吧?
“说来也奇怪,你母亲将观南抱了回去,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被放在了同一个摇篮里,竟都不哭了。
两个小家伙,就那样看着对方,咯咯地笑。”
“后来,我将观南带回了季家,抚养成人。而南疆那边,我只知道镇北军打破了血主赫连梵音的计划,南疆……没人了。”
“再后来,天下间,便开始流传,是你萧家,屠戮了南疆满门。”
季婉君说到这里,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还有愧疚。
“可我知道!我亲眼所见!屠戮南疆的,根本不是你萧家!是那个邪魔!是赫连梵音!”
“可是……可是我当年人微言轻,后来又顾忌着整个季家的安危,我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
萧君临听完了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那我娘亲呢?”他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季婉君:“你知道她后来的消息吗?我爹从来没给我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