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轻微的破空声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距离天门山约两百八十里的一处荒僻山谷，空间微微波动，顾远的身影踉跄出现。小虚空遁符的传送并不舒适，尤其是带着伤且刚刚经历高烈度战斗后。他落地后立刻半跪在地，调息了数息才稳住翻腾的气血。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态。灵力消耗过半，寂灭星璇仍在自动运转，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进行补充，但速度不快。灵墟古刃无碍。一元重水印记稳定。伤势主要是内腑轻微震荡，以及神识因高强度运用元灵炼神篇而有些疲惫，并无大碍。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他运转灵力检查周身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冰凉、带着强烈“异域”气息的微弱能量，如同最细微的尘埃，粘附在他的护体灵光最外层，甚至在试图向皮肤渗透。这能量与地球灵气格格不入，充满了“被标记”的恶意感。

    “标记源质……”顾远心中一沉，立刻想起了鸟爷曾经提及的，某些高阶仙界追踪手段。这必然是那汲灵桩崩溃时，内部某种预设的防御或报复机制被触发，将这种难以察觉的“标记”喷洒了出来。他们三人当时都在爆炸波及范围，恐怕无一幸免。

    他尝试以自身灵力冲刷，那标记能量虽微弱，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灵力扫过时它会暂时隐去，稍一松懈又悄然浮现。用寂灭星璇尝试吞噬，它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寂灭之力的侵蚀，吞噬速度极其缓慢。

    “麻烦了。”顾远脸色凝重。带着这种标记，无论逃到哪里，对掌握相应追踪手段的敌人而言，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急速思考对策。元灵炼神篇全力运转，仔细分析这“标记源质”的能量构成与特性。

    “非五行，非阴阳，带有强烈的空间坐标锁定特性……核心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异种规则具现化’的能量微粒……想要彻底清除，要么以远超其层次的规则之力强行磨灭，要么找到与其相克的本源力量中和……”

    远超其层次的规则之力？顾远现在只是观想境，对规则的运用还停留在初步阶段，显然做不到。

    相克的本源力量？地球上的灵气属性似乎都难以对其产生明显克制。

    “等等……”顾远脑中灵光一闪，“异种规则……仙界走狗……他们的力量本质与地球天道规则相悖。那么，最纯粹、最本源的地球天道之力，或者说，承载地球生灵意志与星球本源气息的‘人道气运’、‘地脉龙气’这类力量，是否能对其产生克制？”

    这是个大胆的猜想。但眼下没有太多时间验证。他必须先设法暂时压制或屏蔽这标记，否则汇合雷昊和海兰珠后，等于把危险也带了过去。

    “一元重水，重之意境，可镇压万物；寒之意境，可冻结能量流动……”顾远看向右手掌心的黑色水滴印记，心中有了计较。

    他调动一元重水的力量，不是用来攻击或防御，而是极其精细地操控那“重”与“寒”的意境，在自身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如蝉翼、无形无质的“重水封印膜”。这层膜并不阻隔自身灵力运转与气息散发，却将那股异种标记能量牢牢“锁”在膜外，使其波动被最大程度地压制、冻结、迟滞。

    效果立竿见影。那如芒在背的被标记感瞬间减弱了八成以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残留感应。虽然未能根除，但至少短期内应该能瞒过不是特别近距离、特别专注的追踪。

    做完这一切，顾远才稍微松了口气，开始仔细感应雷昊和海兰珠可能留下的、约定好的隐秘汇合标记，同时警惕地放出神识，扫描方圆数十里范围。

    一个时辰后，顾远率先抵达二号备用汇合点——位于秦岭另一条支脉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内部地形复杂，且有地下暗河流动，能干扰许多追踪法术。

    他刚在洞窟深处布下简易的预警和隔音结界，入口处便传来细微的空间波动。

    银光闪过，海兰珠的身影出现。她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传送也带来了不小负担，定海珠的光芒都暗淡了些许。

    “兰珠！”顾远上前，一道精纯的灵力渡过去，助她稳定状态，“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海兰珠调息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些。但是……我感觉到身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很隐秘，我用定海珠的水灵之气冲刷，效果不大。”她也察觉到了标记。

    顾远沉声道：“是汲灵桩崩溃时留下的追踪标记。我也中了。你先别急，我用一元重水帮你暂时封印住它。”

    他如法炮制，在海兰珠的同意和配合下，以一元重水的双重意境，在她体表也构筑了一层“重水封印膜”。海兰珠顿时感觉那股隐晦的不适感大大减轻。

    “这办法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顾远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清除它的方法，或者……利用它。”

    “利用？”海兰珠疑惑。

    “嗯。”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这标记无法立刻清除，那么带着它的我们，就是一个活饵。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布置一个陷阱……”

    话音未落，洞窟入口再次传来波动，这次更加剧烈一些。

    银光散去，雷昊的身影出现。他比两人都要狼狈一些，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气息起伏剧烈，显然燃烧血脉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但眼神依旧亢奋。

    “远哥！兰珠！你们都到了！”雷昊咧嘴笑道，随即也皱起眉，“妈的，身上好像沾了屎一样，甩不掉的感觉。”

    顾远快速帮他处理了标记，然后严肃地看着两人：“我们都中了追踪标记。追兵很快就会循迹而来，而且这次来的，很可能有捕灵网的真正高手。这里不能久留。”

    “那怎么办？”雷昊问，“回奔雷谷吗？会不会把麻烦带回去？”

    顾远沉吟片刻，摇头：“暂时不能直接回去。我们需要先设法干扰或误导追踪，甚至……如果可能，反咬一口。兰珠，你的‘云水幻界’结合地下暗河的水汽，能制造多大范围、多逼真的幻象和气息误导？”

    海兰珠感知了一下洞窟深处传来的水汽，计算道：“如果全力施为，借助这里的环境，制造覆盖方圆十里、持续半个时辰的复杂幻象和水汽分身误导，应该可以。但会很消耗心神和定海珠本源。”

    “半个时辰，够了。”顾远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做。昊子，你负责在幻象区域外围的几个关键点，布下你最强的连环雷暴陷阱，不用节省材料。我来布置几处‘寂灭星力残留点’，模拟我们曾在此激烈战斗并再次遁走的假象。鸟爷……”他看向刚刚从雷昊衣领处钻出的虚幻鸟影，“你精通空间，能否在幻象区域，制造几处微弱的、指向不同方向的空间扰动痕迹？”

    鸟爷疲惫但肯定地点头：“可以，但同样坚持不了多久，而且我力量消耗很大，之后需要长时间沉睡恢复。”

    “就这么办！”顾远斩钉截铁，“这是我们摆脱追踪，甚至可能重创追兵的最好机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