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张明远答应下来，看着一边的空碗，忍不住调侃道，

    “你这食量，可比以前大多了。对了，昨晚音乐节的视频我看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在台上触电还能原地复活，嘶吼着唱完整首歌，

    啧啧，陆大影帝，你这舞台表现力，不去演个摇滚巨星都屈才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五音不全居然节奏感还挺好，网友说你现场改的词？

    是你改的吗？”

    “没办法，求生欲强，不来点新鲜的昨晚我就得睡马路了。”路星河擦了擦嘴，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不说这个了，说正事。今晚八点，破光要开直播。”

    “我看到了，”张明远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们疯了？这种时候开直播，你是嫌自己被骂得不够惨？”

    “黑红也是红，这次时机大好，错过了要再红，会红，但没这么快，”路星河把方大海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而且，我不是有你吗，不然我也不会同意。”

    他言简意赅地将自己打算在直播中演唱陆星河所出演过影视剧的歌曲，

    以此致敬并扭转舆论的计划告诉了张明远。

    张明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赞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太了解路星河了，这家伙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甚至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这个计划，看似凶险，却又精准地抓住了大众情绪的G点，一旦成功，破光这个糊团将一飞冲天。

    “好棋。”张明远终于吐出两个字，眼里的颓败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王牌经纪人特有的锐利光芒，

    “需要我做什么？这会儿我不能直接跟你们有接触。”

    “很简单。”路星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第一，今晚直播，你用你的账号进去，什么话都不用说，挑个最贵的礼物，刷。”

    张明远挑眉：“就这？”

    “就这。”路星河笃定地说，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着‘陆星河最亲近的人’都没有指责，反而支持的信号。

    这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有力。”

    “第二，”他继续说道，

    “直播结束后，你先别动。等舆论发酵，等那些因为我们的表演而感动、而共情的声音，去和那些谩骂声对抗。

    等到天亮，再发表一篇缅怀我的感言。”

    “我明白了。”张明远瞬间领悟，

    “用你的悲伤，去覆盖他们的愤怒。用你的视角，去引导大众的情绪，

    告诉他们，陆星河如果还在，他会希望看到什么。”

    “聪明。”路星河赞许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愧是我的人。”

    “滚蛋！”张明远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踏实了下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陆星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在哪个平台直播？”

    路星河想到天行，面色冷了下来。

    “还有件事，我要今天天行直播平台故障。”

    “小公司而已，怎么得罪你了？”张明远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路星河的手机震了两下，他看了两眼，回了句话，随后说：

    “今天时间紧张，等下了播再跟你哔哔。晚上我们会先进一个直播间，故障定在十分钟左右。”

    “没问题。”张明远问，“那之后，去星辉？”

    “妥。”

    星辉是陆星河的老东家，也是娱乐业里的大头部。

    陆星河个人约满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老东家帮助他不少，他跟老东家还有各种合作，

    老东家跟陆星河可以说后期一直是双赢，双方共事时期也非常愉快。

    “对了，”路星河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件事。”

    “说。”

    “把你车里那些我的签名照，给我拿几张。”

    张明远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路星河：“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路星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张大经纪人，你每次参加完活动，都会顺手在后台拿一沓我的签名照，说是有备无患，万一有媒体或者合作方要呢。

    你那辆车的后备箱有个专门的储物箱，现在至少还放着三沓，

    一沓是《暗影》的，一沓是《英雄谣》的，以前我刚出道时期的也不少，还有我上学时候你偷拍的，

    这个最抢手，因为外面很少，有的都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

    我说你那会儿这么拍摄影呢，原来那会儿就开始打我主意了。

    还有一沓最新的，是你上周非逼着我签的。”

    张明远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如果说之前那些年少时的糗事，还可以被归结为“信息泄露”，

    那么这件事，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属于经纪人的工作习惯，

    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荒诞感，

    都在路星河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轰然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那双眼睛里，盛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一丝戏谑和了然一切的从容。

    是了。

    就是他。

    独一无二的，陆星河。

    张明远眼眶一热，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老子直男，直男！才没有打你主意，你自己说要去演戏的，我那是坚信你会红好不好！”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悲伤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郑重地看着对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以后……我该怎么叫你？”

    路星河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属于影帝陆星河的、带着距离感的优雅，

    而是属于一个获得了新生的灵魂，发自内心的、轻松而坦然的微笑。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笃定。

    “当然是，”他一字一顿地说，

    “路星河。”

    张明远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路星河理所当然道：“帮我打包六份我带走，你付钱，我没钱。”

    “靠！”

    “我们现在的经纪人人可以但能力有限，你把我们签到我的工作室，你继续给我们当经纪人。”

    “……”

    “房子给我们租一下，离工作室进一点，舞蹈室音乐室装修一下，弄最好的，

    美容卡健身卡团队医生，你看还有什么要加的，第一次搞男团没经验你看着来吧。”

    “你大爷！”

    “对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方大海租的，他搞这个团到现在债都没还清，

    你看看让他给你打工算了。”

    “……”

    “顺便，给我微信转点钱。穷。支付宝也可以。”

    “！！”